雲山集卷之四-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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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集卷之四_七言絕句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釣空
  蘆葦瀟瀟幾度秋,可憐人老未歸休。
  細鱗不食雲霞餌,空向晴波侵月鉤。
  真樂
  無樂無知有活機,不妨人侮太愚癡。
  誰知無樂無知者,一點閑愁許上眉。
  友山
  杖華宜訪知心友,茅屋須鄰得意山。
  益友好山相對面,不妨終日笑談閑。
  養性
  奪得玄珠唯罔象,正宜恬智交相養。
  年深放出大光明,照破乾坤無盡藏。
  夜月
  窗戶風清月滿懷,灑然飛步到蓬萊。
  世人不得愁城破,殃及壺中夠秀才。
  駙蕩
  赭沫天倪勢不拘,縱橫寰海任馳驅。
  太平無象人難遇,赤水空沉罔象珠。
  玉簪
  閬苑飛瓊舞翠霞,遺簪墮地長成花。
  聯芳不斷傳青白,付與雲山道士家。
  有詩
  萬塵削落氣神安,默轉當空活眼環。
  不意有詩來觸撥,五雲歸路不相干。
  盤山四詠
  春
  山色密傳真造化,水聲敷演道因緣。
  良心用處縱橫是,何必猖狂肉案前。
  夏
  亭下風清衣袂寒,山前行客汗垂顏。
  仙凡不遠雲泥隔,名利催人不放閑。
  秋
  暑去山中渾不知,怪來黃菊競芳菲。
  西風一日傳嚴令,錯落半天紅葉飛。
  冬
  霜雪摧殘錦繡空,四圍山色舊形容。
  夜深特室燃香坐,一色風嗚萬壑松。
  滯坐
  句裹搜尋向上機,迷家稚子轉忘歸。
  不知突破窗問紙,放出癡蠅自在飛。
  邇身
  海童戲水鷗先覺,痴瘓持竿蟬不知。
  深眇藏身無所住,季咸相見恰如癡。
  動靜贈許紹明二首
  其一
  動必隨他靜必癡,兩忘中有活關機。
  直交無舌人能語,始信名言果是非。
  其二
  中原狼虎怒垂涎,幸有桃源隱洞天。
  流水落花依舊在,請君乘取斷頭船。
  同前
  掌仙高會話方壺,笑指蓬萊水漸枯。
  莫更飯牛歌白石,好尋罔象□ 索玄珠。
  釣歸
  枯愀死水無魚釣,輕餌篠竿盡日閑。
  不似會稽任老子,小舟和月夜探還。
  同前
  弱喪家園已不知,忘羊路上轉增迷。
  早回收拾雲霞餌,一棹清風明月溪。
  性月
  浩浩靈風縱掃除,性天揮斥片雲無。
  乾坤一色如銀界,放出光明不夜珠。
  警世
  倏忽光陰一擲梭,須臾衰老鬢雙墦。
  間家不測來追喚,手足樟惶奈若何。
  心機
  心機用盡幹家門,白髮垂垂眼又昏。
  未後不知何處落,臨行猶囑付兒孫。
  百歲
  百歲光陰頃刻間,貪婪終日用機關。
  一針一草皆前定,剛使身心不暫閑。
  閻老
  閻老無情孰不諳,目前光景且貪婪。
  莫防一日來頭上,沒可支吾何太癥。
  林泉
  草木叢林總是玄,泠泠寒玉漱流泉。
  坐忘遺照人誰解,露滴松梢月正圓。
  閑人
  風林月障照山花,崑石溪流共一家。
  唯有閑人堪作主,無情無我伴煙霞。
  修真
  修真真處亦何修,咄盡諸綠萬事休。
  成就本然功德性,步隨明月上瀛洲。
  神仙
  神仙莫向外邊尋,止是元初一片心。
  灑落萬塵籠不住,立教大地變黃金。
  延年
  自有延年不死方,好傾丹捆問醫王。
  凡心剖盡投神藥,蟬蛻分明脫苦囊。
  誦經
  布網張羅積業多,晚年信口念摩訶。
  執迷妄想來生福,閻老如何譯得過。
  夢蝶
  為周為蝶兩形分,未見誰為作夢人。
  栩栩連蓮消息得,寥天大地盡吾身。
  夔蚊
  天真用處盡通靈,穿貫無形及有形。
  妙用驅馳隨處是,月明江靜酒初醒。
  濠梁
  亙初無樂亦無知,知樂纔生第二機。
  循本卻尋知處起,游魚彼我自同歸。
  解牛
  塵事堆山積嶽來,解如無解刃恢恢。
  交加未肯剛批判,密護神鋒不浪開。
  牧馬
  聖智滑稽迷大陳,野童病瞥卻師天。
  纖塵害性須除削,露出元初妙不傳。
  養雞
  元初悟徹便休心,自是無心功更深。
  坐處木雕泥捏似,世問何物敢相侵。
  承蜩
  丈人猶自未忘機,蜩翼藏身蜩不知。
  更到鬼神不測處,拈來信手更何疑。
  狎鷗
  己之靈是物之靈,己若無心物自寧。
  空界偶然通一線,海鷗不敢下沙汀。
  養虎
  人心猛過山中虎,敢放斯須喜怒生。
  安置本然清靜地,兩忘物我自和平。
  節猿
  勞神為一不知同,有識俱為造化籠。
  數定倒顛無損益,妄生憂喜怨狙公。
  蠻觸
  妙玄靈跡浩無涯,大地全形共一蝸。
  塵世小於頭上角,可憐纖悉饅爭差。
  木疇
  不材山木自全真,野鴉無能卻喪身。
  道用日新窮變化,或離或即妙通神。
  釣鯨
  大器洪才未易求,揭竿滄海餌懸牛。
  乃公豈是撈嚴手,蹲坐三年不上鉤。
  拂子
  不萌枝上剩龜毛,在手蛟虻見影逃。
  堅起示人成按款,坐看平地起風濤。
  梭扇
  便面龜毛兼作拂,犀牛不寫嫌粗俗。
  靈風隨手澹相宜,秋月遙山清可掬。
  自解
  世事紛紛大足云,一瓢一納舊隨身。
  任行任坐無拘束,自在束西南北人。
  道經
  或云道家無經,止五千言而已。
  故作詩以咄之。
  端拱主人無語句,臺輿僕隸鬧喧闐。
  希聲絕相忘言處,海水墨山書不全。
  種蓮
  鑿破蒼苔種玉蓮,圓明一點上通天。
  俯觀坐極彌羅外,日月星辰直下旋。
  三宜
  淡靜虛空著此身,宜愚宜拙更宜貧。
  出塵安穩真消息,不可尋常說與人。
  幻化
  萬事於人戲沐猴,化工不息販何樓。
  癡童博得閑拈弄,瓦狗泥車打破休。
  化機
  化機於物太無情,不許須臾眼轉睛。
  拈起頭來還是尾,片時作壞片時成。
  貪生
  皮口朝朝索飯填,肉身歲歲著衣纏。
  用心到底成何濟,送入荒郊土底眠。
  浮生
  浮生都在百年中,畢竟勞勞到底空。
  爭奈這團腥臭物,卻交櫻擾主人公。
  閑身
  蛛絲網几壁生塵,老去饕慵不厭貧。
  卻有這籌難可得,水雲鄉裹放閑身。
  詩魔
  詩魔潛邊懶看書,拙訥忘情若太愚。
  卻坐太平閑日月,儘教人作馬牛呼。
  同前
  詩魔今已豎降旗,又著南華故紙癡。
  打破這團迷種子,白雲鄉裹笑嘻嘻。
  蠹蟲
  四十年來學蠹蟲,而今頓覺老饕慵。
  誰知些子閑難得,惱殺厲眉舊主公。
  多病
  多病苦耽清靜癖,好書猶著聖賢魔。
  無端之紀藏諸用,奈此膏肓上下何。
  機關
  些子機關苦不多,緩行不至急行過。
  從今放下都休問,唱出昇平一曲歌。
  幻形
  幻形認有即拘墟,跳出牢籠步坦途。
  造物許饒先一著,也勝猶執化人松。
  宜休
  白首須當急急修,養身粗足便宜休。
  心田潔靜常安穩,隄備閻家老子勾。
  黃據
  幾排黃錄濟孤魂,濟了孤魂依舊存。
  自有祖宗歸不得,忙忙千古為兒孫。
  正眼
  有心絕筆塵猶在,立意忘言意未忘。
  有日豁然開正眼,能言能筆又何妨。
  虛堂
  虛堂坐臥無人問,妙用機關只自知。
  名勢結交如水澹,老來方覺得便宜。
  安居
  生涯粗足獲安居,無事逍遙步坦途。
  寄邊仙凡莫分別,大家依樣畫葫蘆。
  天鈞
  朝菌冥靈及大樁,短長一例自天鈞。
  而今七十人問少,管甚前程幾度春。
  神馬
  穩乘神馬駑屍輪,南北束西逐日新。
  拖去拽來從示耳,主人依舊沒疏親。
  性珠
  一顆圓明自性珠,本來無欠亦無餘。
  家藏莫使綠塵冪,放出神光耀太虛。
  雲山集卷之四_六言絕句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六言絕句
  贈作針衛會首
  揮霍機鋒快利,疏通關竅渾園。恰似功夫成就,古今不許常存。
  同前
  向上機關透脫,匠成真體圓融。妙用縱橫表裹,神鋒聯串虛空。
  述懷
  風清雲翳飄忽,地迥參寥晏如。一鴉字幾行飛去,不妨書破玄虛。
  孤月
  颼颼長風寂泊,瀟瀟虛籟平寧。萬里寥天空廓,一輪孤月圓明。
  夢幻
  青鬢朱顏易失,黃雞白日相催。夢幻境中識破,水雲鄉裹歸來。
  心安
  山峙巍巍不動,川流混混常閑。但得心安若此,何勞別扣玄關。
  重玄
  常啟重玄關槍,執迷自問雲泥。肉眼中存翳膜,瞌頭外覓摩尼。
  時光
  展臂時光已失,轉頭世事成空。俗物幻形有盡,迷津苦海無窮。
  紅塵
  足邊紅塵滾滾,心田白浪淘淘。自向洪波汨沒,何能紫府遊遨。
  白虎
  白虎青蛟莫論,丹鑪鉛鼎休詳。絳闕瓊林淇幸,金壺碧酒馨香。
  日月
  日月束西出沒,乾坤昇降渾淪。真宰默存厚薄,浮生分外貪瞋。
  形數
  不苟不貪不愛,無情無喜無憂。此世此形此數,宜愚宜拙宜休。
  月輪
  亭亭月轉冰輪,萬籟消沉莫聞。人影不須零亂,杳然徑徹無垠。
  輪轉
  輪轉多生浩劫,貪圖百計千方。八識七情戲弄,四生六道承當。
  坐久
  月透簾籠虛白,風生几蕈清凍。坐久凝然無際,不知身世何鄉。
  真偽
  色裹膠青混合,水中鹹味顏頊。真偽欲生分別,舉頭不見長安。
  靈明
  靜盡纖塵不立,杳冥三界彌羅。物我不知所在,靈明透入無何。
  行止
  時止時行莫逆,滿坑滿谷同塵。非物非凡非聖,能神能鬼能人。
  見在
  見在何堪住著,未來不可思惟。點檢目前自已,起心已問雲泥。
  家風
  松菊依稀三逕,窗戶明通六如。太平事業無象,淳正家風有餘。
  天真
  聲利場中退步,水雲鄉裹閑身。順命不湛人偽,達生自樂天真。
  業識
  清靜本然未悟,貪忙業識無涯。逐境心頑似鐵,隨流性亂如麻。
  趨新
  夜壑舟遷捨故,日車輪轉趨新。綠木求魚妄作,刻舟記劍勞神。
  知覺
  聞見覺知四病,杳冥昏默多愚。求者捕亡擊鼓,執之待兔守株。
  三教
  為道為儒為釋,水月鏡中三影。皆從此處傳來,選甚黃冠圓頂。
  雲山集卷之四_五言絕句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五言絕句
  荊棘
  荊棘除難盡,芝蘭樹不榮。故園華蕾合,松菊可憐生。
  賞音
  灶玲香仍在,燈青焰亦微。斷紋絃再續,今古賞音稀。
  真妄
  妄滅真重遣,心空性自圓。百川俱奏海,萬曜不離天。
  智巧
  智巧渾如拙,聰明卻似癡。可憐千古意,不許等閑知。
  病眼
  病眼唯觀物,塵心只慕緣。政如蚤作璽,來去目纏綿。
  著相
  著相終難造,求言未可知。向人拈不出,相對只揚眉。
  燭焰
  燭弄風前焰,櫃翻水上波。不尋安穩地,生滅竟如何。
  心昧
  莫向絰中覓,何勞相上尋。博通今古事,昧卻本來心。
  回頭
  休探水底月,莫認空中花。兩足何常動,回頭即是家。
  今古
  交臂成今古,抬頭革故新。一團空幻事、饅殺利名人。
  塵冗
  塵冗何須錄,浮生未足誇。好栽無影樹,疏卻有情柳。
  生滅
  落絮因風起,飛花逐水流。古今無定邊,生滅有時休。
  塵心
  塵心忙似火,世事冗如麻。不省光陰促,紛紛逐落花。
  無盡藏
  涸絕是非海,治平人我山。衝開無盡藏,跳出有情關。
  愛欲
  浮雲蔽杲日,凍風敗秋蘭。愛欲未能遣,心君爭得安。
  媒翳
  媒翳可射雉,利欲能攻心。丹田有靈物,不鋤刑棘生。
  世事
  世事無程限,家綠沒盡頭。不尋休歇地,辛苦幾時休。
  清靜
  清靜本然真,隨宜盡入神。不煩吹煖律,寒谷自回春。
  袁鬢
  衰鬢星星白,朱顏漸漸枯。不期問老喚,著甚可支吾。
  生死
  生死門中住,輪迴路上行。此心來往慣,爭肯問前程。
  積塵
  積塵昏慘慘,長夜黑漫漫。未遽通三要,何由正五官。
  陰陽
  陰陽為大匠,天地作陶鈞。從化隨時改,趨生逐日新。
  大道
  大道理幽深,迷人顛倒尋。去身渾不遠,惟是本來心。
  雲山集卷之四_跋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跋
  七真圖像
  寫真繪像,是敬是仰。只斯面目,余將安倣。向上宗師,本無二相。月印千江,圓明一樣。先天不朽,真容如舊。得之孰見,傳之孰受。俱戴天而莫測其高,俱履地而莫窮其厚。不古不今,非暫非久。尋源循邇而趨步不停,奔逸絕塵而瞠若乎後。狂屈欲言而忘,季咸自失而走。離朱拭訾而不見端倪,黃帝聽瑩而不分可否。罔象索之於無,倏忽鑿之於有。品藻者困其心,雌黃者辟其口。望洋向若而嘆,豈容夫默染於丹青之手。
  雲山集卷之四竟
  雲山集卷之五_詞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詞
  瑤臺第-層
  一點元真被妄想,招來幻化身。媳蛄朝菌,須臾情識,結習迷雲。火坑千丈機,詐萬端、白浪黃塵。饅橫陳,向汙泥坑陷,苦海沉淪。紛紛。存亡得失,是非榮辱苦因循。有時開悟,癡團粉碎,眼孔如輪。性珠穿透,方信葆光、函蓋乾坤。自通神。有壺天不夜,洞府長春。
  木蘭花慢
  眩烏飛兔走,競出沒,疾如梭。更影戲浮生,繩提幻化,據弄教峻。吹噓往來變態,鬧紛紛、平地起風波。止是蠅頭蝸角,古今翻攪如魔。蹉跎。勘破驚回,塵夢玲,笑呵呵。悟本有元初,靈明好在,無少無多。收藏更休點汙,對野雲、溪水唱山歌。月下無人獨步,杖挑雨笠煙蓑。
  其二
  笑平生幻惑,遇牢落,物華秋。對世路羊腸,人心薑尾,剛變為柔。紛紜戰酣白蟻,向槐檀、影裹覓封侯。一覺黃糧未熟,百年光景都休。推求。往古來今,成底事,盡何樓。勘富貴浮雲,功名畫餅,身世浮嘔。分明眼底見假,便一刀、兩段不隨流。躍出迷津欲浪,月明滄海歸舟。
  其三
  選峰巒佳處,結茅屋,伴蒼松。有藥圃芝田,耕雲釣月,香藹靈風。憑欄俯觀寰海,鼓洪濤、千丈接長空。幾度蓬萊清淺,杳冥淆混魚龍。三山聖種猶存,聾瞽輩,覓無縱。笑阿母蟠桃,安期遺棗,誘引兒童。任公巨緇好在,轄鉤懸、五十引長虹。蹲坐三年不見,若魚何日相逢。
  水龍昤
  萬塵諸累重重,一時穎脫如懸解。青鞋拄杖,鶉衣百納,沿身輕快。南北束西,浪萍風梗,去留何礙。許昂簪笑傲,行歌立舞,縈心事、無纖芥。不問壺天境界。更誰分、區中方外。如雲似水,優游散誕,縱橫自在。轉首襟期,世綠空幻,到頭終壞。待他時興盡,雲霞堆裹,結無為會。
  其二
  此身幸脫塵樊累,宜更選清凍地。山靈招我,峰屏岫幌,回環凝翠。白石清泉,竹軒松逕,草堂林際。揀憑高穩處,儲風養月,更誰問、人問世。壓盡壺天景致。笑桃源、落花流水。箇中時復,靈仙高會,彩雲搖曳。談笑滄淇,幾番塵土,劫灰彈指。倒金壺碧酒,鯨波一吸,且陶陶醉。
  其三
  古今興廢存亡,落花滿地香風掃。茫茫苦海,洪波千丈,無窮膠擾。俱在天真,浪遊塵境,執迷顛倒。自玄都別後,流離宛轉,誰更問、長安道。但念功名未了。聚愁眉、苦縈懷抱。幾時會得,三田靈秀,活人芝草。霞彩雲英,竹風松月,藥鑪丹寵。煉深根固蒂,長生久視,永無衰老。
  酹江月
  初機學道,道無形、著腳如何蹤跡。只在靈源方寸地,體正元初端的。激濁揚清,明真削偽,掃蕩諸邪僻。迷l 雲消散,密通方外虛實。主人堂上無為,環樞應運,不許纖塵及。徑入無何真境界,明秀高峰玉立。瑞氣沖融,祥光赫奕,忘盡塵樊質。逍逼遊宴,壽同高厚無極。
  其二
  夢中駭鹿,戲浮生、得失悲歡離合。見解分明猶是夢,轉轉昏沉難覺。雞口人情,羊腸世路,各自爭頭角。揮鞭舉棹,一般職臉行腳。有日猛省心灰,塵樊識破,方信從前錯。林下山問安穩地,雲水無情相約。自在時光,逍遙日月,脫盡拘束縛。槐南枝上,玲看黃蟻行樂。
  其三
  功名富貴,似無繩、縛盡英雄豪傑。古往今來同影戲,頃刻存亡興滅。羅綺妻學,畫堂金玉,招感人窺竊。繁華粒點,大都多少時節。自造惡業重重,頭皮改換,苦楚經多劫。爭似抽身聞早省,時把狂心休歇。世網衝開,玄關撥轉,自得真仙訣。功成歸去,一輪江上明月。
  喜遷鶯
  欲明真趣。便掃蕩多方,亡羊岐路。脫落皮毛,惟存真實,絕盡向時行步。一朵玉蓮開展,不受纖塵點汙。收絳雪,飲玄霜依舊,神丹圓聚。 自得無疑慮。獨向翠微,手植無根樹。 顥氣橫空,靈源浴月,光彩一時揮布。萬斛寶珠莫比,擁護收藏堅固。神莫測,鬼難呼,功滿縿鸞歸去。
  水調歌頭
  端坐懶成癖,雲水興何加。襟懷洗盡塵物,別有好生涯。選甚瀛洲仙闕,鬧市花街柳陌,觸處是光華。切莫問龍虎,白雪與黃芽。 不耽詩,不嘮酒,不拈花。從來本面公事,何必向人誇。晝覽故山風物,夜被玄天星斗,百納掩雲霞。神鬼莫能測,頃刻遍河沙。
  其二
  徹底探囊筐,那得一錢看。從來底事活計,不與俗相干。似得飲中賢聖,滌盡澆心酩酊,玲眼視塵寰。斬斷利名鎖,踏破死生關。 做些癡,撒些懶,放些頑。六門拖拽不出,墊窟且灣銓。別有非常手段,拈聚虛空一片,澄澈夜光寒。會得箇中意,何必問三山。
  其三
  興廢閱青史,榮辱夢黃糧。空華電影蹤跡,饅弄恰如狂。分外為蛇添足,不省狙公賦芋,憂喜兩相忘。回首舊鄉國,風物盡荒涼。 百年身,彈指頃,鬢成霜。人問更莫理會,安穩處承當。靜夜月明風細,相對雲朋霞友,談笑興何長。一碗洗心茗,一瓣劫前香。
  其四
  漂泊異鄉客,踏碎軟紅塵。歸來處處庭戶,簾模捲黃昏。南北束西行色,費盡芒鞋多少,何處覓天根。光曜問何有,亙古寶然存。 入無何,遊太漠,越崑崙。風仙底箇,消息未許等閑聞。亂眼空華零落,桂魄團圓如舊,穿透水無痕。尚賴扶搖伯,高捲嶺頭雲。
  其五 憶法春伯瑜老
  相遇會心友,目擊契金蘭。登天遊霧莫逆,雞黍不相干。常記崑崑亭下,俯瞰茫茫滄海,揮塵笑談問。霞捲鎮陽北,雲隱鶴山顏。 歲華遷,人事革,忽盟寒。芒鞋華杖猶在,唯憶扣玄關。但願心圓如月,表裹虛凝澄澈,密密運樞環。一點迥無別,千里共同看。
  滿江紅慢 勉劉主簿
  眩目空花,紛紛盡、如繩緘縛。軟紅塵堆裹汨沒,認為真樂。二陸來時忘後患,兩疏見處誰先著。正夢魂、隨蟻到槐安,何時覺。 興廢事,曾著莫。繁華盛,還銷落。更不須人勸,自宜斟酌。古鏡磨開塵外境,隋珠枉彈簷頭雀。待悟時、回首進前程,蓬萊約。
  其二
  霞友相從,雲房會、笑談真息。正鬱蒸天氣輕汗,靜中難敵。冰玉旋敲新薦几,玄冥坐使寒生席。命月團、時復泛金甌,鯨波吸。 除煩熱,澆胸臆。功殊勝,神通力。笑玉川風味,趙州陳邊。法界澄澄清可掬,靈空浩浩光無極。問箇中、真味口難言,知端的。
  其三
  萬論千經,俱涉獵、欲求真覺。驗古今行邊,移在口頭渾錯。不向心中團練就,多生浩劫空牢落。會本真、神口未能言,何方學。無一物,空索索。常清掙,通寥廓。下.功夫涵養,不須揮霍。白雪陽春誰與和,村歌社酒爭跳躍。看牛毛、如許幾人知,同麟角。
  其四
  百煉千磨,成底事、襟懷冰雪。向積塵堆裹灑落,要明心月。根本泉源窮到底,波瀾枝葉休分別。遍世問、誰不是行人,何須說。丹宜秘,囊宜結。居無室,行無轍。更莫思人我,是非優劣。鸚鵡雕籠因解語,杜鵑枝上空流血。對利名、車馬軟紅塵,牢藏舌。
  其五
  一片頑心,何樓子、無窮生滅。被化機般弄馳騁,許多顛鹽。販骨如山成底事,迷情似海難超越。痛亙初、靈物久沉,埋塵沙劫。求出離,須猛烈。尋知友,談冰雪。下功夫磨拭,壽光明徹。風定波清潭底現,雲開伶浸天心月。問啞人、食蜜味如何,無言說。
  其六
  牢落多生,無盡限、紅塵蒙冪。縱苦求懸解微處,不堪形詁。猿子摩掌潭底月,癡兒咀嚼刀鋒蜜。更可憐、法網自纏綿,何時出。燕石寶,銅盤日。揮淪棗,浮萍實。這一團打破,自通消息。截斷葛藤閑惹絆,破除谷董狂蹤跡。向本來、一點便承當,真端的。
  滿庭芳
  全真
  全本無虧,真元不妄,從來何少何多。靈源亙古,天地與同科。素染諸緣萬境,生情識、招致辜魔。難超越,虛生浪死,苦海任奔彼。、聰明求出離,回機一念,決證無何。勘元初本有,些子般訛。應現頭頭總是,分明在、依舊山河。高懸鑒,又還打破,拍手笑呵呵。
  其二 李老先生慶八十
  南極儲祥,少微呈瑞,八旬應現人寰。水雲疏-散,金鼎煉神丹。骯盡長春洞府,逍遙占、物外高閑。無衰老,龜旋鶴繞,相對且怡顏。慇戀重檮祝,溫鑪擔灶,劫外旗檀。念亙初容貌,不許凋殘。通古今如旦暮,蟠桃見、幾度華繁。常常在,金壺碧酒,高會列仙班。
  其三 李社長壽
  桃蘊蒸紅,杏開微白,仲春風物宜人。莫疏九葉,隴右降天真。應瑞蔥蔥佳氣,寶睨灶、劫外濃薰。嗚金玉,琅琅聲裹,高會洞中賓。良辰當勸勉,仙風道骨,早早離塵。悟人問虛幻,著莫因循。看取蟠桃結子,靈芝秀、不羨莊樁。常如此,洞天深處,獨步骯長春。
  玉蝴蝶
  擾擾夢中身世,白駒過隙,多少時光。使盡機關方寸,不暫清凍。蓄奸邪、更移鹿馬,執迷網、顛倒玄黃一最堪傷。死生汨沒,苦海茫茫。難忘。恩繩愛索,火坑塵網,利鎖名韁。一向貪饕,不知青鬢染秋霜。覆焦隍、空爭駭鹿,多岐路、饅逐亡羊。自徊徨。白雲深處,一灶心香。
  其二 村居
  炯外地偏塵遠,結茅小隱,事事俱休。脫粟黃薹安分,足可優游。月徘徊、昂簪緩步,風玲淡、懸涕慵收。且淹留。野雲歸岫,煙水橫秋。唯收。隨身數物,靜巾悅手,細櫛梳頭。缽置囊閑,杖華百袖外無求。唱哩囉、招來牧堅,相傘汝、取次沙鷗。更何憂。奏刀無礙,不見全牛。
  金童捧露盤
  夢幻閻浮,捨故趨新,倏忽化機潛換。天地一丘墟,會心冥沖漠,野雲舒卷。寄邇虛舟,鑒形止水,風激游絲斷。空玉宇無塵清澈,混物我冤親,相忘鵬鎢。鎮榕散。此際穀食鶉居,逍遙遊宴‘。聞乎無聲,視無色,罷金錕去膜,作空花觀。窗戶有餘清,泯人牛蹤跡,素華明煥。勝槃幽遐,洞靈縹渺,直許草真骯。步坦途,搖頭村臂,到醉鄉,勝入高陽池館。世情遠。浮生瞬息歸來晚。
  其二 同前
  高會雲朋,談笑人問,幾度海濤清淺。天地一吹噓,動閻浮出沒,化機如電。覆手存亡,轉頭聚散,物物虛零亂。饅戲弄蝸蠻槐蟻,向魂夢悠悠,雄圖堅遠。無盡藏,山舟密運,丘陵移換。團空人世,竟無識,柢形囚浩劫,浪傳餘喘。種性卻回邪,向銅盤聲裹,太陽難辨。試運金媲,撥開朦膜,眸子尋常見。待細察蝶螟若山,貫法界靈空,慈雲彌滿。了真觀。方知下手須臾晚。
  玉女搖仙珮
  先天有物,未始難名,彷彿氤氳元氣。太極形生,雞黃乍判,散作萬殊千異。總被形囚累。恣營營念慮,多方百計。競聲利,揚波鼓浪,唯是無窮,四事而已。空膠擾人問,販骨番騰,終成何濟。誰信火傳棄舊,物禪迎新,弄我真同兒戲。勘破搖頭,伸眉一笑,照徹多生凝滯。妄構閑非是。總休論枉玷,林泉風味。秋靜夜,雲收空界,纖塵不動,月明如水。人長在,碧桃影裹醺醺醉。
  東風第一枝
  遠樊籠、虛舟不繫,披覽閑中真趣。未嘗羨、坷里榮名,未嘗羨、金閨矩步。乾坤俯仰,開肩牖、晃朗庭衢,會襟期、徑入無何,脫巾奮然箕踞。也不慕、龍蟠鳳舉,也不問、文林武庫。欲事為、無事無為,欲思慮、何思何慮。脩然平澹,涉人世、居居于于,向故園、管領光風,歸來似嫌遲暮。
  其二 詠茶
  坼封緘、龍團闢破,相樹機關先見。玉童製、香霧輕飛,銀鉼引、靈泉新薦。成風手段,糾髯奮、擊碎鯨波,仗此君、些子功夫,瓊花細浮甌面。這一則、全提公案,宜受用,不煩寵勸。滌塵襟、靜盡無餘,開心月、清凍一片。草魔電掃,瑩中外、獨露元真,會玉川、攜手蓬瀛,留連水晶宮殿。
  江神子慢
  詠香
  玉童報朝徹。仙夢斷、華胥太平國。素屏側、金鑪煖、灰襯雲心虛白。御封坼,一瓣纔拈清馥馥,氤氳滿、靈空無問隔。遍飄三境融融,通高厚,貫金石。神州初凝玉釜,記不萌枝上,微露春色。幾人識,塵凡阻、豈許垂瓜明得。氣綿密、洞府高真俱默會,遊蜂蝶、紛紛無處覓,杳然曳縷虛凝,入寥天一。
  其二
  蓮塘雨初歇。波面倚、瓊花照澄澈。命童折,銀鉼浸、姑射仙姿凝潔。默時說,大地寥天俱捻聚,無巨細、收來藏貝葉。放開微藥真光,塵沙界,盡朝徹。一枝冥傳亙古,向無聲色裹,出廣長舌。莫分別,纖毫受、入眼還同金屑。拂陳邇、物物般般無盡藏,閑桃李、真容俱漏泄。再拈誰肯承當,付花梢月。
  齊天樂
  自為形所累,寒餓交侵,贅疣何異。試究虛玄從初本,有一點圓明無際。塵綠漠漠,似千里晴空,幻生雲翳。仗此靈風,一時吹掃莫留滯。來之偷然,往焉適耳,從伊粒點,鼠肝蟲臂。變化洪鑪,存亡皆可,除外甚麼堪畏。逢魔遇阻,駕神馬屍輸,去留誰計。穩坐忘懷,始終憑此志。
  春從天上來
  冪冪塵埃。嘆自古悠悠,不省沉埋。利名場上,人我叢中,單認這箇形骸。念本來一點,誰無分、都是仙材。饅疑猜。喚千聲酩酊,不肯頭回。何日夢中驚覺,管識破從前,白蟻庭槐。洞天深處,霞友雲朋,談冰咀雪相陪。對紫芝幽圃,香風裹、碧酒傾盃。信悠哉。有龍蟠虎繞,沉醉蓬萊。
  其二天 壽節
  帝錫嘉祥。正九五龍飛,大業繁昌。斡旋洪造,整頓乾坤,雷轟電掣成章。向玉京金闕,威音震、膽裂遐荒。勝陶唐。應草真交會,四海平康。寧論普天率土,但蠢爾生民,共賴胥匡。峭翹端蚊,葵蕾傾心,曷報惠澤恩光。灶蘭薰瑞靄,祈黃屋、枝葉聯芳。祝吾皇。願龍圖永固,聖壽無疆。
  其三
  身世蝸蠻。在一氣盈虛,宛轉循環。電光影裹,石火星中,生滅如許時問。盡勞神膠擾,名與利、抵死相干。自摧殘。為一團虛幻,百種機關。睫在眼前不見,但認假為真,倒大癡頑。太平難遇,真道難逢,識取舊日家山。到無何鄉裹,雲霞步、玉藥芝蘭。會仙班。慶長春天上,來滿人寰。
  其四
  肥馬輕衫。富貴裹功名,心醉如酣。枕中春夢,誰信鵬程,摩天巨翼圖南。被目前虛幻,空櫻擾、伽鎖擎擔。更何堪。向蠅頭蝸角,苦苦貪婪。他日眼開方省,便聲利場中,稅駕停縿。著鞭方外,打破疑團,玲笑暮四朝三。現本來一點,凝然在、秋月寒潭。箇中參。聽金童謠唱,玉女玄談。
  其五
  枯木寒灰。寄野墅茅堂,玲淡林限。地偏人靜,月朗風清,窗戶絕點塵埃。有自然消息,銀霞璨、珠玉瓊瑰。信悠哉。看龍蟠金鼎,鳳舞丹臺。舉世利名心醉,更誰仗鵬程,密網衝開。此言還信,惆儻男兒,休更撒手空迴。認空生虛幻,何成濟、枉玷仙材。早歸來。赴蟠桃高會,談笑蓬萊。
  雨中花
  一點靈源,澄湛照徹,多生浩劫情塵。有不夜壺天風物,亙古仍存。踞闖玉麟哮吼,對床石女談論。海童微念,寥天晴雪,不下鷗旱。峭翹蠢蠕,同入吹噓。寒谷為我回春。那更有、越昤思舊,楚些招魂。儘想銅盤蠟炬,摩罕晚照餘燻。神丹既濟,玄珠好在,默默昏昏。
  其二
  林下山間,人市處處,天遊在在玄虛。更不許絲毫增損,具足無餘。漆桶甘沉雜間,戲場自作塗糊。枯骸隱几,蒼天誰問,枉用吹噓。形名寓耳,觀縷真容,非鉛非汞非珠。縱舉似、百端拈弄,妙處難模。誰有輪扁手段,成風去堊功夫。頭頭物物,洪纖巨細,色色如如。
  其三#1
  二十年問,曾記對語,山陽森碧琅圩。談笑裹蓬萊清淺,陸漲波瀾。驚喜靈根無恙,雙明玉樹同看。攙搶境裹,漫漫長夜,共話團樂。余生散漫,江海虛舟,一葉不揆循環。俱老矣、關河千里,晤語良難。自笑姻霞疝疾,半生風月長閑。別時好在,雲根水骨,相對怡顏。
  望海潮
  春冰初伴,長川洶湧,桃花碧漲波瀾。海若幸臨,馮夷自笑,靈源退鵲來還。塗抹興闌珊。便截斷懸流,撥轉機關。回首人問底事,膠擾蟻循環。蓮蓮世夢驚殘。顧雲問岫幌,月賁山顏。芳草藉茵,森松偃蓋,峰巒聳碧欄杆。天地許多寬。方自在無拘,心契金蘭。寄語功成事遂,佳處莫盟寒。
  洞仙歌
  百年光影,綠鬢須臾改。擾擾勞生是非海。料存亡、隱顯盈虛興廢事,盡默聽、玄中真宰。甚狗苟蠅營,為浮名薄利苦縈心,萬般機械。閑中一著,莫妄生枝派。平地瀛洲故人在。運靈風掃蕩情塵,須勘破、生死牢關懸解。便領略玄珠用無窮,得自在逍遙,去來無礙。
  其二
  千魔萬難,苦海沉淪慣。柳鎖渾身強牽挽。認簷溜、一點浮樞來又去,識不破、空華虛幻。便酩酊朝昏,又誰知在本有真靈,萬塵羈絆。夢回酒醒,子細開青眼。閑裹光陰著心看。髑髏元不會束西,還戲弄、千古輪迴無限。但省後收心便歸來,莫只待西山,日沉天晚。
  月中仙
  浩浩靈源,自先天恍惚,難貌形狀。殊非想像,罷兔角龜毛,頭頭分朗。百般呈仗倆,盡分外、無風起浪。截斷亡羊路,山雲野水,相與復相忘。神光照應無方。示灰寒地文,舒緩天壤。低頭放杖。便擊木無聲,敲空作響。不須求罔象。得自在、無拘縱放。信手拈來,用如意寶珠無盡藏。
  粉蝶兒
  嚼蠟塵情,誰知淡然無味。販何樓、一場兒戲。看成空,渾不懂,夢中身世。饅橫陳,使機關、到頭何濟。 省後俱休,尋箇久長之計。便收心、破除人偽。遠樊籠,捐俗物,洞天嘉致。結雲庵,對西山、萬峰凝翠。
  其二
  薄利浮名,抵死向前忙幹。更光陰、暗中催斷。傀儡棚,詳搶弄,般成公案。下場時,盡盧都、不堪重看。 風遞晨鐘,驚覺夢中青眼。覺從前、盡成虛幻。火坑中,安穩地,自由人揀。早歸來,莫祇待、日沉天晚。
  其三
  綠鬢朱顏,那禁兩輸烏兔。被恩柳、愛繩纏住。重如山,深似海,渾身擔負。轉頭看,只贏得、一丘閑土。 些子時光,白乾自招憂苦。早抽身、快尋出路。水雲鄉,閑笑傲,開懷行步。有玄珠,待歸來、向伊分付。
  婆羅門引
  一毫不立,萬緣俱遣露真詮。虛躡景泠然。莫向他方物外,別覓洞中天。是韓臚逐塊,陽焰為泉。 亙初本源。只這是、更無玄。默究端端的的,體用完全。分分朗朗,放一段光明不記年。還會得、心月團圓。
  其二
  古今擾擾,大都奔競利名場。舟車僕馬如狂。到底功勳事業,分付夢黃粱。甚剛求失鹿,不見亡羊。 且宜自防。須著腳、水雲鄉。截斷從來去路,步步清凍。本然自得,是千古圓明珠玉房。真箇事、誰肯承當。
  其三
  洞天物外,自然真境妙難傳。掌真宴賞留連。鶴舞龍昤鳳嘯,飛霧走雲煙。擁霓旌月節,羽蓋芝餅。 醉中論玄。噴珠玉,訴流泉。笑指蓬萊清淺,幾度變桑田。真容亙古,縱劫火焚空無變遷。誰解此、紫府神仙。
  其四
  此身有限,利名無盡苦貪求。人問事事何樓。大抵百年光景,贏得一荒丘。似花梢晨露,水面浮嘔。 省時便休。須勘破、此形囚。千古迷繩割斷,跳出洪流。逍遙坦蕩,煉一粒神丹物外遊。功行滿、平步瀛洲。
  侍香金童
  天壤之問,蕩蕩無拘束。一二襟期資野服。何處會心宜卜築。萬壑松風,一溪寒玉。 炯茅堂、澹灶溫鑪香味馥。聽雅奏、雲和塵外曲。列岫窗分真面月。未到蓬瀛,乃平生足。
  傳言玉女
  靦面相逢,一顧眼中人識。會心冥處,遙山寸碧。洞天雲影,磊落翠岔蟠石。芝英好在,幾經秋色。淺淺蓬瀛,談笑問、滄海易。採真攜手,共遊天地一。人問盡想,電轉風翻塵物。玉峰高會,莫通消息。
  望梅花
  布袍
  廳布寬袍製就。開掩快、不須綱紐。虛豁襟懷,籠通腋下,舒縮恣容雙肘。別無有。外蓋行披,更兼宜、眾中袖手。似憊全身領受。又何妨、顧前盼後。雅稱芒鞋,偏宜華杖,出入送迎霞友。有開口。問斤兩何如,便分明、向伊抖擻。
  其二 納襖
  不用衣衫楚楚。隨綠化、布帛絲縷。選甚青黃,從交橫順,下手裹頭聯補。見功處。百片千條,緊穿連、著身堅固。 如意禦寒冒暑。隨所在、別無疑慮。轉肘爬搔,渾身輥園,一任不須回護。沒人觀。□ 自在縱橫,敢承當、箇中作主。
  驀山溪
  平生懶散,不識閑煩惱。蝸舍但容身,更誰問、瑤臺瓊島。比鄰縱有,三兩野人家,忘取捨,絕將迎,門外何曾到。 煙霞癥疾,妙藥難除療。只管放心閑,未肯把、靈源膠擾。住行坐外,此外別無能,真箇事,樂逍遙,便是前程了。
  其二
  眨眉瞬目,說盡重玄理。黃葉止啼休,莫只待、鋒鋒相抵。玉關人老,歸去罷論兵,閑日月,太平年,村釀家家是。 橫擔拄杖,唱箇哩囉哩。豈羨廟堂榮,更管甚、泥中曳尾。錦鱗自在,騰躍禹門高,收網罟,撒絲綸,不用垂鉤餌。
  其三
  從來習性,塵冗知多少。省後急消磨,動靜裹、專專計較。閑非閑是,不掛一絲頭,牢閉口,緊降心,人我先除掃。 住行坐外,莫把心王惱。向上有機關,更不許、愚迷便曉。積功累行,慧眼忽然開,芝草秀,大丹成,作箇仙無老。
  其四
  蹉跎十載,養就真無賴。事事不縈心,更絕盡、凡情世態。將迎玲淡,度日且閑閑,翻著襪,到穿衣,一任人憎愛。 鑄就三尺,口□ 龍泉快。氣焰徹天庭,又不見、全牛可解。踟跚四顧,不敢等閑看,隨身帶,密封緘,地久天長在。
  鵲橋仙
  疑根未斷,游魂不返。多少閑情惹絆。野雲溪水自由身,與利鎖、名韁許揀。 塵綠一判,凡情盡遣。卻悔收心已晚。五雲深處醉蟠桃,管不羨、兒孫滿眼。
  其二
  依山隱霧,臨池影舞。卻被文皮自誤。豫章楠梓有何辜,受斤斧、傷殘無數。 惺惺不悟,還同暮故。身後虛名何處。霎兄光景認為真,盡忘了、長生道路。
  其三
  瓊分石碎,珠離蚌壞。文豹豐狐自害。眾中誰肯密藏身,但鼓髻、爭頭要賣。 誇功即退,成名即敗。鏡裹朱顏不再。到頭畢竟化為塵,枉棄卻、玄珠寶貝。
  其四
  玄珠無類,真容無對。不許纖塵遮蓋。年深團練轉分明,要天府、收藏沒賽。 全身輕快,渾無機械。法網塵情俱解。有人登瓏欲商量,此不許、人間販賣。
  其五
  天真靈種,華胥入夢。趣取人問無用。玄珠天府密封藏,誓不敢、紅塵賣弄。魔軍齊鬨,聲音迎送。饒取威嚴尊重。金毛披著上場來,卻忘了、如山不動。
  其六
  妻男鐵鎖,家綠猛火。煎迫猖狂怎麼。蠅頭蝸角有多來,便捨命、爭人競我。執迷不越,甘心籠裹。黑謎猜他不破。只須閻老帖來勾,待不得、兒孫長大。
  其七
  曲鉤魚鬧,直鉤無釣。今古分明知道。世情看假盡成真,總不識、先天至寶。孤光圓照,相忘同調。物物俱休逆料。本來一點上通天,向姑射、山中笑傲。
  其八
  一團奸俏,一團性氣。動處欺天昧地。傷他利己損生靈,廣作業、交誰代替。冥司斷制,如何迴避。不許強辭抵諱。頭皮換卻不如今,受苦楚、何時出離。
  其九
  靈源春渚,芝蘭藥圃。發我歸心雩舞。玉堂金室隱雲霞,纔信及望目霄有路。瑤臺瓊島,珠林琪樹。香靄神風引步。幾迴海上看桃花,千歲裹、花開一度。
  其十
  閻闆聽誑,天真成妄。俱喜鑽頭裝相。無名猛火步虛聲,撿弄向、顧頭木上。無多利養,做些模樣。呈盡平生技倆。到頭畢竟意如何,不見了、玄珠罔象。
  其十一  贈大方丈檀城#2
  來時如覺,去時如夢。別我無情相送。臨行囑咐沒多言,但莫把、人情戲弄。真師宜奉,仙場選中。乘取彩鸞金鳳。向蓬萊高會醉蟠桃,也勝似、人問打鬨。
  雲山集卷之五竟
  #1元刊本此下有題序:『 僕自騷屑東遊,蛉摒宛轉,十有餘年,杳絕山陽。一日表弟不厭披榛,垂顧蓬華,就審舅氏,兼庇玉屬無恙,惘然猶疑夢問。於是亂道《雨中花》詞奉寄。
  #2元刻本題作『 贈大方時在共城』。
  雲山集卷之六_詞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太常引
  夜深凝寂月明堂。曳縷返魂香。物我兩相忘。恍然在、清微帝鄉。眼前今古,世問藏穀,一例盡亡羊。險處不隄防。競奔走、槐檀戰場。
  其二
  滿山風物一溪雲。猿鶴自為鄰。絕盡□ 軟紅塵。向物外、安排此身。藥鑪丹鼎,鳳膏龍屑,烹鍊玉華新。遊宴景長春。要承當、方壺舊人。
  其三
  幻塵擾擾夢魂飛。著腳履危機。省後自驚疑。猛跳出、樊籠制圍。草鞋華杖,素冠蓬鬢,篛笠與蓑衣。雲水任束西。更管甚、人問是非。
  其四
  賢愚汲汲鬥經營。唯是利和名。渾似弄潮人。與千丈、風波競爭。百年光景,一堆塵土,碌碌苦勞生。回首問前程。望極目、山河未平。
  其五
  紅塵白首尚羈摩。忙亂趁多歧。走骨們行屍。問來往、驅馳是誰。一天風月,一溪雲水,此處好柄遲。 說與更生疑。似拚耳、偷鈴自欺。
  其六
  人生弱喪自迷方。來往恰如狂。泥裹弄泥團。竟不識、神珠夜光。幾多風雨,幾回磨歲,爭肯暫恫惶。 何處是家鄉。便,指與、疑心怎忘。
  其七
  化工幻出是非囊。般遞利名場。癡子競商量。便迷卻、家園故鄉。摧殘冰雪,憂愁風雨,幾度變炎凍。 一念果難忘。受萬劫、輪迴自當。
  其八
  非僧非俗不求仙。茅屋兩三橡。白石與清泉。更誰問、桃源洞天。 一鑪香火,一甌春雪,澆灌爭三田。閑想谷神篇。忽不覺、松梢月圓。
  其九
  道人活計要清虛。不受利名拘。囊蠹一錢無。似出水、圓荷進珠。 一瓢糊口,納衣遮體,此外更何圖。高枕及華胥。向物外、鈞天曳倨。
  其十
  情知萬事轉頭空。穎脫出樊籠。飲啄且從容。更不問、三山五峰。 一丸丹藥,一枝華杖,來往任西束。隨處有雲朋。盡出沒、重玄道中。
  鷓鴣天
  雲散風清雨後天,新荷擎露碎珠圓。清泉汨汨流塵外,白石巖巖賴醉眠。 山色裹,水聲邊。留連風月話重玄。溪童欲問人問事,笑指漫空柳撒綿。
  其二
  畫餅充准必也虛,刻舟求劍決然無。癡心密數人遺契,妄念重尋兔守株。 先聖邇,古人書。枇糠難作夜光珠。萬綠拂盡方知道,妙處那能說與渠。
  其三
  翠前紅裁滿故園,無窮花木鬥爭妍。束風不許常如此,捨故趁新別有權。 花委地,絮漫天。囊囊青子葉含煙。無情不逆機關弄,坐看枝頭幾變遷。
  其四
  暮落朝開木僅榮,圓荷出水露珠傾。火雲千丈燒空際,汗雨淋漓倦鬱蒸。 虛白室,誦黃庭。灑然風度有餘清。坐看造化閑般弄,熱惱浮生不暫停。
  其五
  金菊疏籬擅化工,草蟲切切話秋容。荷衰蘋老蘆花白,撩亂西風墜葉紅。 山臧瘦,水爭雄。驅馳萬有盡歸宗。道人亦喜三彭滅,清夜無眠坐絳宮。
  其六
  霜雪巖巖百物殘,不禁長夜苦漫漫。化工自促歸元命,歲德回機養大還。 蟠地軸,定天關。玉封瓊島及三山。真仙不管人問世,幾見黃塵滄海乾。
  其七
  門外黃塵點沆人,山童不敢啟雲
  扃。石壇清坐神遊北,徑及無何接玉京。 香藹藹,氣盈盈。蟠蛟飛鳳會雲朋。自傾碧酒重玄飲,醉裹乘風下太清。
  其八
  造物兒童作劇狂,懸絲傀儡戲當場。般神弄鬼翻騰用,走骨行屍晝夜忙。 非是梅,利名鄉。青蠅白螳自相傷。隨聲逐色誰敲點,拍手歸來笑一場。
  其九
  千匝迷繩不自由,區區分外苦追求。心中元本無煩惱,鬧處先爭要出頭。 增我相,替人愁。功名未了鬢先秋。二莫防風激游絲斷,撒手歸空萬事休。
  其十
  事事無心恰到閑,黃塵闡外不相干。機多著網因名縛,無服吞鉤被口饅。 樊物外,水雲閑。不勞辛苦運樞環。藉莎白石和衣臥,野烏山猿相對看。
  其十-
  弱喪飄流未肯歸,玄關說與更增迷。此行若遇商丘老,拚卻骷髏更不疑。 先犯早,後遲遲。箇中消息幾人知。束風不解傳春信,李白桃紅自滿枝。
  其十二
  人偽開張日漸深,等閑不惜費光陰。多方計較愁無限,百慮摧殘苦不禁。 心事逼,鬢霜侵。功名寰海妄追尋。發言布袋中盛娟,舉目人問但見金。
  其十三
  自救狂心忘世情,從交相責玲如冰。人問會盡頭休點,物外行來眼自明。 山寂寂,水泠泠。滿天明月淡疏星。松風卻似知音者,夜夜招乎萬籟嗚。
  其十四
  爭鹿人家夢未迴,眼前觸物盡塵埃。古人蹤跡徒云耳,宿世功名安在哉。 明月窟,亂雩堆。紛紛浪語總休該。流霞一醉三千日,莫管紅輪上下催。
  其十五
  販骨來來幾萬生,煎熬窟裹饅崢嶸。百年不覺消疣贅,千載無能息劓鯨。 翻欲浪,起心兵。迷繩自縛聚愁城。幾將濁水澆胸臆,倒語顛言賀太平。
  其十六
  過隙光陰抵死催,浮生屈指有多來。芥城業識填將滿,拂石迷雲撥不開。 功打底,-罪爭魁。英雄呈徹死堆灰。一團虛幻閑般弄,有耳如聾喚不迥。
  其十七
  自悔閑人合住山,人問驅使不能閑。交朋力擁推離位,鼓板聲催弄上竿。 無仗倆,轉身難。大家取笑有何安。好心用處翻成惡,煖氣呵人變作寒。
  其十八
  太極玄虛若鏡清,乾坤元是鏡中形。人身影裹重生影,物象名中復寄名。空外物,夢中評。一團虛幻戲
  靈明。有生不慧看成實,夢裹分空著力爭。
  臨江仙
  舉世紛紛爭富貴,道人獨占清貧。清貧柔弱得安身。心閑無事過,隨分樂天真。 一點浩然如古鏡,圓明不受微塵。護持功滿自通神。超浚三界外,遊賞四時春。
  其二
  歲月無情如電轉,人生不耐消磨。前程路險莫蹉跎。火坑千丈裹,踴出上高被。 別覓清凍安穩處,掃除平地風波。不移一步到無何。一枝無孔笛,一曲太平歌。
  其三
  我本世問無用物,般般仗倆都忘。十年冰雪坐虛堂。人情牽挽動,般弄不能藏。 卻憶雲山尋僻地,結茅小隱何妨。竹軒松逕倍清凍。月明千蟑外,風動百花香。
  其四
  醞釀長生天上酒,人問此味誰知。玉壺旋貯碧玻璃。時時供小飲,神彩更忘疲。 好會襟期方外友,同飧火棗交梨。幾回滄海變塵飛。三山歸去日,攜手步雲霓。
  其五
  自笑口頭閑仗倆,口頭畢竟非真。早知拂卻舌尖塵。三緘常默默,超出是非津。 屏盡千魔并萬難,閑中頓覺頤神。好風明月自相親。多生綠習斷,印證本來人。
  其六
  人我是非相戲弄,渾如傀儡場中,虛聲亂耳不知空。強分胡與漢,塗抹走西束。 識破固非真實事,何殊拂面狂風。與伊相對且雷同。安身非取此,承當主人翁。
  萬年春
  夢到華胥,半天宮闕塵凡表。異香縹緲。曳縷雲霞繞。 浩浩靈空,不夜神光皎。誰人曉。與君知道。永劫春難老。
  其二
  生滅無情,古今輪轉平如水。急須隄備。作箇前程計。 自有元初,一點何曾離。靈無比。鍊成真體。壽量齊天地。
  其三
  雲海蓬萊,瑤林瓊樹真仙種。彩鸞金鳳。來往相迎送。 說與人問,不信成無甩。塵情重。牛毛冗冗。爭作槐根夢。
  漁家傲
  拋卻俗情韁鎖解,般般放下身輕快。絕盡塵情忘世態,無人釆。本來一點常安泰。 處處唯求真自在,誰能出貨圖人賣。不是閑神并鬼怪,無相礙。何勞盤果香煙賽。
  其二
  仗倆全無癡懵懂,紛華世事看如夢。贏得一生心底空,忘塵冗。客來不管相迎送。 我自情疏誰與共,愛閑不願人欽重。看罷南華無所用,休相哄。老來生怕閑般弄。
  感皇恩
  傳火付前薪,花聯葉綴。嚥下頑涎弄神鬼。戲臺子上,抹土搽灰相繼。是非名利裹、虛生死。 谷董饅他,葛
  藤自擊。試看棚頭五田子。聲銷線斷,仗倆都無如此。饅崢嶸不省、誰驅使。
  其二
  合浦未還珠,空撈赤水。蒿目蓬心兩何濟。縱令垂手,援溺孜孜為意。奈洪波浩汗、爭沉底。 槐裹圖勳,枕中得意。說與重玄淡無味。木鵝休放,三老歸來沉醉。對晴波不用、雲霞餌。
  其三
  未始出吾宗,波流變化。欲假言傳又何暇。平懷本分,日用分明真假。更何勞向外、尋嬰詫。 八面玲瓏,元無瑩罈。今古商量未嘗罷。據梧枝策,都付閑中談話。寶珠無盡藏、誰酬價。
  其四
  事事不追求,隨綠且過。欲作神仙妄心大。瑞雲深處,一摻牢關俱破。更誰諳自有、真真箇。 未及乘風,相忘物我。比著塵凡較輕可。無絃品弄、不若閑行閑坐。恐知音又有、松風和。
  其五
  雲梅接瀛洲,鵬程浩渺。換盡凡胎步方到中神仙底事,紫府丹臺幽杳。縱分明指點、人難曉。 藥圃芝田,靈苗瑞草。滿地香風遣誰掃。洞天不夜,月底行吟縹緲。待知音付與、玄中寶。
  其六
  清諍本然真,紅塵積染。世網情柳競趁諂。茫茫苦海,鼓蕩洪濤瀲艷。弄潮人不避、風波險。 彼岸高登,家園點檢。千古離魂自招颱。般般拂盡,依舊元初一點。夜光舒洞府、雲霞斂。
  其七
  一念失真常,沉淪苦海。六道周遊趁情愛。形囚物殼,顛倒何時懸解。在人中分外、貪婪差。 死去生來,千形萬態。宛轉循環要寧耐。片時光景,不測頭皮更改。勸抽身莫待、臨時悔。
  其八
  雀躍村髁行,推門放杖。齧缺支離未偎傍。屠牛牧馬,畫箇葫蘆依樣。涉程途聖知、生迷惘。 不識不知,如何趣向。狂屈纔言又還忘。百般呈似,種種施為俱妄。要承當的的、天真相。
  其九
  物外迥無塵,壺天闈苑。雲影虛簷自舒卷。月魂冷浸,不謝瓊花開展。異香金篤耨、通幽遠。 高會謫仙,蟠桃置宴。滿酌流霞浩歌勸。噴珠咳玉,走鳳蟠蛟酬獻。指蓬瀛笑傲、談清淺。
  其十
  天地一連廬,形骸寄旅。彈指光陰遽如許。眼前心上,暗鬼空華無數。盡勞生冗冗、同圖圄。 塵境破除,於中作主。俯仰人問已今古。忍將一點,甘受名囚財虜。訪林泉自在、雲霞倡。
  其十-
  事事飽諳知,纔尋易簡。種種施
  為盡虛幻。飯囊氣袋,技倆呈來羞赧。夢魂驚覺後、開青眼。 百不介懷,蹉跎懶散。法網塵綠莫推挽。嵐光野色,溪月松風何限。放閑身自在、無拘漢。
  其十二
  著腳軟紅塵,心君懊惱。占得時光有多少。窮通利害,得失存亡翻攪。使機關見解、何時了。 爭似去來,巖阿靜悄。平步瀛洲幾人到。風林月蟑,窗戶雲霞縹緲。任縱橫總是、長安道。
  青杳兒 詠菊
  春夏競芬芳。天憐此、秘惜藏光。紛華落盡方開展,疏叢淺淡,孤標玲落,獨傲秋霜。 好在水雲鄉。無人知、見又何妨。賞心希遇陶元亮,新松相對,金英依舊,風逗天香。
  其二
  秋色滿林紅。霜風拓、物物皆空。榮枯頃刻如翻掌,紛華識破,疑根自斷,躍出樊籠。 隨處得從容。身輕快、具足神通。人問天上俱無累,乘風御氣,飛騰自在,南北西束。
  其三人世太愚癡。虛幻裹、自作羈摩。妻男眷戀何時盡,同枝宿烏,天明解散,各自束西。 走骨與行屍。看不破、傀儡關機。一朝猛省方開眼,迷繩割斷,牢籠跳出,也是便宜。
  其四
  沙暖狎輕鷗。從伊便、喚馬呼牛。櫺材擁腫元無用,臂鸚時夜,屍輪命駕,江海虛舟。 無感亦無求。拈出處、茅靡波流。頭頭相與吾之耳,風清月白,疏梅瘦竹,都是天游。
  其五
  一黑貫寥寥。冥混裹、孰謂鵬蜩。千形萬狀隨空化,乾坤運轉,遊塵野馬,都在扶搖。 曳屨挈簞瓢,異玉食、肥馬金鑣。薰蓿梟鳳雖殊器,天鈞一點,靈明不昧,各自逍遙。
  武陵春
  造物化成虛境界,人我是非叢。蠻觸交侵各用功,都在夢魂中。 勸飲一盃方外酒,兩頰鎮長紅。醉眼朦朧望碧空,著莫辨西束。
  其二
  山烏喚人歸意重,佳處有林泉。茅屋經營三兩橡,據分不拈錢。 萬壑風嗚千蟑月,小有洞中天。石上松問坐與眠,何處覓神仙。
  其三
  斷鼻芒鞋秋後扇,不是背時行。側跡香鑪沒底鐺,著甚更崢嶸。 此物只宜閑處頓,相見各無情。莫怪悽然玲似冰,安穩過平生。
  其四
  幸遇真仙來海上,丹藥肯長留。亙古靈方秘藏收,傳與列仙儔。 試貯金壺成醞釀,一飲醉千秋。海變桑田不舉頭,玲眼視蚌蟒。
  柳稍青
  人靜月明時節,漸煮茗、鑪中火滅。心宇灰寒,古桐絲斷,燼花凝結。 惺惺夢及華胥,迥表裹、冰凝玉潔。瑞氣沖融,丹雲縹緲,五明宮闕。
  其二
  明徹口頭三昧,拂邇便、忘言守
  拙。古道潛通,先賢冥會,太平時節。長安陌上縱橫,更不在、拈花摘葉。處處圓通,頭頭皆是,放開心月。
  其三
  靈明本無圓缺,先太易、常存浩劫。一受成形,隨流忘返,死生磨滅。 貪婪百種遭殃,饅販骨、如山未歇。正眼開時,元無一物,頓然超越。
  恣逍遙
  圖名圖利,爭人競我。開眼後、一場嬤儸。誰高誰下,誰強誰弱。閻老子、一般籠裹。 事事俱休,般般打破。無拘管、住行坐臥。風前月下,水邊巖左。且由俺、快活則箇。
  其二
  野服黃冠,芒鞋華杖。無拘係、水雲來往。行歌立舞,玄談清唱。也不論、王侯高尚。 性月圓明,神珠晃朗。周沙界、迥無遮障。逍遙自在,優游偃仰。人問事、任他勞攘。
  其三
  昨日嬰孩,今朝老大。百年問、電光石火。筋聯骨肉,皮毛纏裹。酩子裹、認來是我。 競氣忘形,貪財引禍。到頭待、做箇什麼。回頭認取,本來真箇。這疑團、一時打破。
  鳳棲梧
  造物饅人人不懂。聲色場中,傀儡閑般弄。今古廢興乾取哄,須臾戲罷俱無用。 眼自不明真籠統。走骨行屍,逐勢相迎送。強弱是非空冗冗,虛生浪死輸迴種。
  其二
  過隙光陰相戲弄。幻出浮生,變滅如旋踵。酩酊不知空日用,恩柳愛鎖如山重。 錐刺不疼針刺痛。性命顏頂,外事多惶恐。何日如輪開眼孔,惺惺不作槐根夢。
  -剪梅
  雲水鄉中即是家。性耽丘壑,志傲煙霞。清虛已戰勝紛華。世事從他,擾擾如麻。 客至何妨不點茶。相忘交結,玲淡生涯。坐中無物向人誇。唯有延生,一粒丹砂。
  其二
  珠樹瑤林氣象嘉。玉龍無力,熟寢銀霞。青童旋撥貯瓊花。瑩徹冰壺,一色無瑕。 寶鼎初溶火漸加。濃烹團鳳,極品黃芽。塗金羔酒世情誇。此況誰知,物外仙家。
  其三
  薄暮餘霞天際紅。反關無俗,指點山童。新泉活火煮雲龍。受用仙家,兩腋清風。 千古埃霾雪、山胸。陰魔除掃,不敢形容。玉川攜手水晶宮。月裹行歌,縹緲孤峰。
  其四
  畏日炎炎氣鬱蒸。枯禪頻起,靜勝無能。先春雪浪侵冬凝。喚起玄冥,滿坐寒生。 北帝威嚴正令行。祝融退步,酷珍潛形。神通揮霍貫心靈。乘此清風,歸去蓬瀛。
  其五
  是是非非橫口開。顛顛倒倒,百種乖崖。仙凡何地可安排。萬事無根,空去空來。 一點靈明大矣哉。茫茫今古,空有全該。巫咸休作杜權猜。魔魅難窺,寶鑒當臺。
  西江月
  挾策亡羊莫問,覆蕉失鹿休窮。大家都在夢魂中,夢裹重重作夢。 具足元亨貞利,圓明微妙玄通。眨眉目擊莫形容,拈出般般妙用。
  其二
  拍塞虛空無外,包羅天地難窮。大千沙界盡含容,不是顏頂籠統。 狂屈欲言還忘,季咸自愧無功。試拈未始出吾宗,驚破南枝午夢。
  其三
  自性天中日月,元真海裹舟航。千門萬戶為敷揚,引入亡羊路上。 續焰傳薪莫會,金壺碧酒先嘗。博山一灶劫前香,鼻觀難通妙況。
  其四
  絕相縱橫妙用、離形左右皆吾。普天匝地盡如如,罔象還同暮故。 宇泰天光內發,室虛真宰常居。夫處用功夫,穩駕神舟歸去。
  其五
  不在拳頭指上,何勞眼尾眉尖。本來一點要安恬,點綴絲毫即玷。 莫婦蒲團竹椅,休耽象軸牙籤。此心冥處貫洪纖,妙用頭頭有驗。
  其六
  巨細洪纖在在,飛潛動植芸芸。乾坤昇降不停輪,借問誰為轉運。 妙理周行獨立,真君莫測冥存。一針一草盡渾淪,拈出虛空有瑩。
  其七
  浩浩彌天匝地,冥冥貫石穿金。千形萬狀內浮沉,往古來今只怨。 搏塊當空未見,遺珠罔象‘能尋。無生一曲少知音,唱出諸方口噤。
  其八
  覺性從來具足,天真本自完全。浮生多被眼睛瞞,並月空花繚亂。 八識元從孰起,六根本是誰般。需然打破這疑團,吾道分明一貫。
  其九
  莫問丹砂鉛鼎,休披虎繞龍蟠。中間妙處自相饅,業識忙忙不籌。 六欲七情灰滅,五行四象雲鑽。放行收聚一團樂,赤水神珠炳煥。
  其十
  物裹存亡有限,人生光景無多。不禁兩曜急銷磨,枉憊爭人競我。 見解明如龜鏡,從渠辯若懸河。到頭無計避閻羅,著甚支吾得過。
  巫山-段雲
  寂照山銜月,虛心出岫雲。不留不礙賁天輪,來往自通神。 誰向空中作主,端坐放行收聚。有無光曜遍乾坤,真宰默然存。
  其二
  法雨神山秀,靈風瑞草香。洞天無處不清凍,日月景遐長。 玉珮金鐺搖曳,飛步太虛遊戲。五雲深處飲瓊漿,沉醉太平鄉。
  其三
  暖候飛灰律,陽和入燒痕。密傳春色滿乾坤,枯朽鬥爭新。 妙用無私無象,雕刻萬行千狀。不言品物自芸芸,何必問束君。
  其四
  秀木枝枝茂,圓荷柄柄香。化工園囿密收藏,神秀滿池塘。 礫石流
  金畏景,執扇飲冰難勝。有人身世兩相忘,隨處自清凍。
  其五
  雲散金風勁,天開玉宇新。亭亭孤月轉冰輪,光彩破黃昏。 清坐脩然韻勝,縹緲太虛真境。不煩風馭與颼輪,平步越崑崙。
  其六
  弄玉歌清律,飛瓊舞散花。乾坤一色散銀霞,何處是仙家。 表裹纖塵不立,呈似太虛消息。晃然高下盡玲瓏,神鬼覓無蹤。
  蘇幕遮
  少追陪,稀赴會。本分隨綠,一任人憎愛。勘破前程生死大。自究元初,晝夜休交昧。 不粒高,不捏怪。卓爾身心,動止俱無礙。贏得逍遙長自在。行滿功成,定是超三界。
  雲山集卷之六竟
  雲山集卷之七_碑記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碑記
  重陽祖師開道碑
  原夫至道出自先天,太上卓爾立其宗,累聖襲而張其後。靈源妙本,既發而不蒙;幽槍玄關,大開而弗閉。從玆設教,代不乏人。然而順世汙隆,乘時步驟,去聖逾遠,靈光不屬。波瀾既蕩,異派爭流,枝葉方聯,而紛華競出。散無名之大樸,遺罔象之玄珠,忘本迷源,隨聲逐色,正塗壅底,道閩荒涼。由是聖人復起,究天元一氣之初;洪造更新,應曆數萬靈之會。天挺神授,而力拯頹綱;祖建宗承,而載維新紐。棄華摭實,援溺導迷,革弊鼎新,而玄關復啟焉。重陽祖師乃其人也。姓王氏,諱嘉,字知明,道號重陽子。本京兆咸陽人。骨相魁梧,神襟逸邁,冥通廣漠,密契參寥,智徹真源,行超法海。大量以虛無為體,骸屋非干;玄功與造化為儔,情塵頓息。破幻如摧枯拉朽,斷疑如碎菌拔茅。穩掛洪鐘,高懸寶鑒。真自甘河之遇,密授神丹;靈從酌水之通,衝開智藏。是以性天凝寂,覺海汪洋。塊坐南時,淵默之雷聲忽震;烏飛劉蔣,圓明之月照無邊。猶示地文,深肩天府。活死名墓,示絕後之重甦;靈位為牌,表亙初之自在。瓊英特秀,而識之者希;石髓重開,而遇之者罕。於是方求續焰知音之徒,預知其在束海之濱也。遂焚庵拂邇,策杖雲行,語人曰:吾將於邱劉譚中捉馬矣。世莫知其意謂,徒以害風命之,而皆不信也。時大定七年夏四月,發程束邁,及寧海、登萊。揭虹蛻之竿,施雲霞之餌,方便神化,未及數年,引出受道之器者七人,內果得邱劉譚馬焉,乃道中之龍也。遂號馬公為丹陽子,譚公為長真子,劉公為長生子,邱公為長春子。四子之亞,有玉陽子王公,廣寧子郝公,及清掙散人,皆目擊頓悟。各令隨方立志,鍊己修真。唯擭四子直抵大梁,寓於岳臺坊磁器王氏之逆旅,朝夕相從,切磋琢磨,曲盡其妙。一日乃謂四子日:汝等性命,各自護持,儻有所疑,質於丹陽,吾將赴師真之約矣。翌日果升霞焉。時大定庚寅正月初四日也。春秋五十有八。其恍惚神變,載之別錄,不可具述。遷其靈骨而葬於終南。時膺大朝隆興,崇奉道德。長春真人起而應召之後,玄風大振,教門日盛。至於嗣教清和真人,遂命徒眾營其所葬之地為重陽宮。此昇霞之地,遂崇修為朝元宮焉。嘗試論之,世之所謂得道者,必詳其邊之所為;所謂得仙者,必議其事之怪誕;所謂長生者,必欲留形住世而已。殊不知神變出異,幻感靡常,乃好奇者之所慕,誠道家之所謂狡膾也。至於自本自根,自亙古以固存而不壞者,豈尋俗之所易見易知哉。祖師之來,傳此而已。則氣運之變不可役,化機之動未始出,逍遙於廣模之鄉,放任於曠垠之野,隱顯莫測,應變無方,細入毫芒,大包宇宙,在有非有,居空不空,清爭本然,古今常若。祖師以此立本,以此應世。至於蛻形說法,而直入於不死不生,混倫胳合,與道為一焉。此亦妄測其邊耳,固非其所以邇也。其所以邇者,雖大辯者不可古。詁矣。輒鞭駑鈍,敬為之銘:
  元貞壽海,混混茫茫。葆光天府,純純常常。祖師西來,傳此妙旨。揮霍靈空,息鯨補劓。四子相從,無為一宗。同心仰事,一旦古真容。丹成厭世,如蟬出蛻。蛻形蛻法,復乎無際。時不可拘,方不能礙。出入有無,神通自在。規此靈蹤,建之一宮。薪薪續焰,敷暢玄風。
  終南山棲雲觀碑
  全真之旨,醞釀有年,薪焰相傳,古今不絕。然而藏身深杳,未易發暢者,蓋葆光滅邊、遺物離人,而為於獨者也。其教以重玄向上為宗,以無為清摩為常,以法相應感為末。摭實去華,還淳返樸,得老氏之心印者歟。皇統之初,重陽祖師傑出塵表,存神遇化,方始輝光。遂以是道傳諸海濱數子,所謂馬譚劉邱之倫也。雖復強本,而其教未始大弘也。至於國朝隆興,長春真人起而應召之後,玄風大振,化洽諸方,學徒所在,隨立宮觀,往古來今,未有如是之盛也。門下有任公先生者,其族相臺人也。捨俗投玄,北遊燕薊,師事棲雲真人,從道有年,密傳其妙。乙酉春,下山飛烏行化於秦晉之問,以及終南,至於重陽萬壽之官。束約五里,有墅日梁家注,世傳古有洞清庵,乃重陽神化之所立也。未詳其實。經易世之後,荒蕪四合,通融鼬之徑而已。因有是邊,及承京兆府總管給據,令射占開辦。住持先生乃率其門弟李志蔥、溫志清等數十輩,同心戮力,經營建立,復成是觀。前後約七十餘畝,徑穿修竹,環以清流,堂殿僅完,廊應序列,方壺在後,特室處幽。乃蒙宣差權省移刺公主張,贊成其事。清和真人為之題其額曰棲雲。以為祝延聖壽之鄉,薦享祈禳之地。心香頻灶,光揚玄祖之風;性燭常然,開示全真之化。落成之日,命刻翠泯,以傳不朽。勉為之銘云:
  圓機日新,乃全乃真。持以重靜,保以真淳。祖師之來,如新斯旨。束海之濱,傳之數子。大振玄風,神舟普示。浩劫難逢,尤宜立志。歸其門者,豈不示思。夙興夜寐,勉而效之。
  洛陽棲雲觀碑
  皇朝聖祖御極之初,思徵有道。長春真人應召之後,化洽無垠,道日重光,玄風大振。簪裳之倡,霧集雲臻,宮觀之修,星羅棋布。遐荒若此,況中夏乎。玆洛京之南及一舍,古墅曰朱葛,左連嵩少,右顧龍門,萬安之山峙其前,伊洛之川注其北,中立道觀日棲雲。竅其邇之本末,皇棲雲真人門下四子,經始而建之也。辛巳秋,真人開道盤山,方來修鍊之士,多往質疑。令聞遠播,黃冠野服遊其門者,不可勝計,亦當時輔教之首出者。而四子一曰崔志隱、二曰管志道、次曰董道亨、次曰李志希,俱在席下。參學有年,皆蒙印可,其心莫逆,相與為友。甲午秋九月,共議釆真之遊。乃自北而南,遍歷燕趙齊魯之問,乘流坎止,未及覃懷。當是時也,始經壬辰之革,河南拱北城郭墟厲,居民索寞。自關而束,千有餘里,悉為屯戍之地,荒蕪塞路,人煙杳絕,唯荷戈之役者往來而已。丙申夏四月,數子渡孟津而游洛京,暮及陳昌,遇故人石公,見而驚喜,相待甚厚,眷戀不已,留居數月。周覽山川明秀與心會處,以安蓬華,而及朱葛。顧視四方,何異深山大澤,迥絕人境,棲真養浩,不無助焉。訪其鄰,皇董道亨之故里也。備知土地曉肥,彼此畔坍,皆荒蕪四塞,華曹參天,殊無主者,惟存廢址瓦礫而己。數子於是議經道觀。為之張本。繼而王楊江李尋至,同心戮力,有作爭先,卜築珀茨,芟蘿墾僻。摧枯拉朽,剪荒榛棋棘之叢;解穢除紛,樹火棗交梨之木。朝勤暮止,日改月化,幾二十年,是觀浸興。立正殿以奉三清,後真堂以尊眾聖,雲會在右,芬積居束。附近門牆,膏腴之田六百畝,栽培覆護果實之木千餘株,檜柏蕭森,門庭清肅。養生儲蓄,取諸左右而豐;敬接方來,兼有自他之利。尊師報本,奉國薰修,祝贊璿圖,祈禳士庶,雲霞萃止,師真往還,乃為束道主也。甫成而後,額之曰棲雲。蓋取其師之道號云,冀不忘師也。三子之能事既畢,從師歸汴,唯李志希主之有年而不替,克成其事,善守者也。崔子復贊成其像。歲次昭陽大淵獻春正月,執事者不遠而來致敬,祈予贊語,以紀其實。義不可辭,勉從而直書,其銘曰:
  大哉至道,無門無旁。不即不離,四達皇皇。聖人得之,終身所存。老氏發源,傳嗣萬世。近代重陽,其龍其光。長春相繼,真風益彰。棲雲至德,知白守黑。惠慈利物,為天下則。四子明儔,克紹箕裘。釆真龜洛,朱葛興修。琳宇一區,芝田六頃。火棗千株,具瞻萬境。晨香夕燈,眾善奉行。自天降祐,何福不臻。
  盤山棲雲觀碑
  道無形坍,得人則行;山無高下,有仙即名。此物理之冥符,人事之胳合也。漁陽西北之山,本名四正,古有田盤先生者,田其姓也。未詳何代自齊而來,棲遲此山,歲歷已久,得道成真。雖獷獵庸樵,莫不敬仰,遠近風化,人因名此山為盤山焉。玆山之顏,紫峰之下,懷抱爽愷,明秀端正,號曰中盤,縹緲雲霞之洞府也。累經劫代,為浮圖氏所居。會金天失馭,劫火流行,陵谷推遷,物更人換,復為茂林豐草,豺虎之所據焉。時膺大朝隆興,崇奉道德,棲霞長春真人起而應召。甲申正月,復還燕然,建長春宮。由是玄風大振,四方翕然,道俗景仰,學徒雲集。門下有棲雲子者,密通玄奧,頗喜林泉飛烏擇地。其徒有張志格等,庚辰歲,預及此山,蘿荒僻徑,披尋故址,巧與心會,遂營卜築。辛巳春,承本州同知許公,議請棲雲真人住持此山,應命而至。居無幾,參學奔赴,虛往實歸日數之而不及也。席下皆茂德耆宿,履踐皆抱樸明真,徒輩日增,遂營為觀。丙戌春,疏請長春真人作黃錄醮事,真人因題其額日棲雲觀焉。厥後名播諸方,京師官僚士庶復請出山,住燕京天長觀。丁亥秋,真人昇霞之後,大師由是率眾南邁。所過者化,郡縣郊迎,隨立宮觀,創新茸故者不可勝數,皆其門弟所主焉。特於南京重陽祖師昇霞之所,鄭重傾心搆朝元宮,最為壯麗也。原夫棲雲大師,立德建功,造始於中盤,大成于梁苑。其贊助真風,輔成玄教,亦由時之盛者也。此特紀其實邇,而師之所以述者,殆不可以言傳也。後之學者,亦宜勉旎。敬為之銘:
  田公先生,人物之英。玉石之榮,泉源之清。神變罔測,不留影邇。山有其名,公懷其實。久假浮屠,於今始歸。猿鶴並集,蕾買霞以依。棲雲老師,復主張是。敷暢玄風,無遠不至。王之與田,削去二邊。千載一合,薪火之傳。松風竹月,水聲山色。出示吾宗,惟居'之得。山舟密移,行莫遲遲。重玄向上,勉而效之。
  高唐重修慧沖道觀碑
  無何之鄉,廣漠之野,有方外之遊者二子焉,一日延真,次日永真。延姓賈氏,名志希。永姓李氏,名志端。延真之祖出於鈞,永真之家起於嵐。鈞南嵐北,途經數千。之二子者,相與遊於世,胥如志也。俱以服膺道術為業,繼長春、清和之風,而歷久不渝。其純信之篤,而能剖心厲志,掃除狂妄,以至骨立,而能超卓於世俗者。其所見無全牛,而游刃恢恢有餘地耳。時無止,分無常,水金禪代之交,陵谷變遷之際,諸夏雲擾,朔南未寧。生民塗炭迫側,而心跡自致灰槁者有之,昆久於其道者乎。懷玉於中,同塵於外,人無識者。壬辰之運,延與永相遇於漯水之城限,目擊神會,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與為友。或裹飯相餉,或力作自娛,二十餘年,猶斷金臭蘭,未始相離也。崇塘之顏,有菴之故基。二子於是拓摭瓦臂,治,平高下,採之築之,堂之搆之。畦蔬園圃,倚阜臨溪,列植蒼官,雜以文木。闈苑壺天之邃,靈源洞府之幽,未異此也。是謂慧沖道觀。之二子者,抱抱然於其間,雖市井之喧闐,而耳若無聞,境色之紛華,而目若無見。機械不藏於胸次,虛白不昧於厥中,所作與人同,所養與人異,真修混沌氏之衛者歟。與夫登攏而爭先,坐乾沒而無足者,固有間矣。詛可同日而語哉。亦內外之不相及已。丙辰夏五月朔,叔而銘之。其銘曰:玄教心銘,資深性成。了真非妄,惟一惟精。大體完全,必靜必清。中主而正,自成而明。道傳二子,延永其名。斷金之友,蘭若斯馨。.俯存方輿,仰事圓靈。若愚若慧,如醉如醒。在摟而寧,與物皆作。山路不迷,洞扉無鑰。秀木蕭森,靈苗間錯。忘懷市井,無異邱壑。雞犬放收,蓬廬寄託。嚼蠟世味,分甘天爵。膏粱不願,隨宜飲啄。無幾無時,仰參寥廓。
  長春真人成道碑
  真人族姓邱氏,諱處機,字通密,道號長春子。祖居登州之棲霞。宿稟仙姿;聰敏博達,神襟逸邁,識度不凡。未弱冠之一年,穎然頓悟,棄累投玄而參訪焉。大定丁亥春正月重陽自陝右而來,訪求知友。始及崑箭,真人聞而往觀之,目擊神會,遂師事焉。親炙左右,重玄理窟,日以發明。繼而同志偕來,謂丹陽子馬公、長真子譚公、長生子劉公、玉陽子王公、廣寧子郝公。數子同師,遂結方外之心交,泛全真之法海。荷師資授受,皆能服膺而各得所傳。居無幾,重陽惟擔馬譚劉邱而行,聲傳四海。已而之汴,復寓岳臺坊之邸中,頓致數子。久之,付後事於丹陽,無疾而返真焉。四子護靈襯而歸殯於終南。喪事既畢,各議所之,分方立志。於是真人乃遊秦隴,戢邇墦溪,簞瓢不置,蓑笠隨身,物我俱忘,心宇泰定。六年而造妙,以至出處語默,動容周旋,無非道用。玄關啟鑰,天府開肩,知藏充盈,辭源浩瀚,一言之出,人競誦之。聞其風者,梯山航海以來觀;遊其門者,步武樞衣而上問。聲名籍甚,山斗具瞻。大定戊申春二月,世宗遣使徵赴闕庭,掌行萬春醮事,特旨住全真堂。屢承接見,問保安之道。真人諭以抑情寡欲,養氣頤神,發明道德之宗,剖析天人之理。上大悅而益敬之。明昌辛亥,復之海上,而居濱都之太虛觀,同道者咸師尊之。請益則以功行罪福為戒,泛應則如酊水投器,隨方圓大小,取足而已。其人多以自埋於民,草衣木食者有之,志操相尚,世莫知其所以也。故教未易大行乎天下。時膺皇朝應運,奄有區夏,朔南始通,德譽上逮。己卯冬十月,上遣便宜劉仲祿,率輕騎數十,攙搶開道,逕及海濱,奉詔微師。真人以天意所存,不辭而發軔。侍行者一十八人,皆叢林之傑出者。指程西北,跋涉艱虞,萬里龍沙,繼及行在。上嘉來遠之誠,重慰勞之。一日,問以長生之藥。真人曰:有衛生之經,無長生之藥。上嘉其誠。每召就坐,即勸以少殺戮,喊嗜欲,及慈孝之說。命史錄之。癸未春,特旨復燕。救建長春宮,主盟玄教,天下之冠裳者咸隸焉。仍賜金符,其徒乘傳,往還奏.對。敕鐲門下賦役。自是玄風大振,道日重明,營建者棋布星羅,參謁者雲駢霧集。教門弘闡,古所未聞。真人年登耄耋,席煖燕山,普應諸方,遠近咸化。祈晴禱雨,剋期而應,蓋天人之相通,毫髮無問也。丁亥六月,天大雷雨,太液池岸崩而水竭,北口山壁摧而聲震。師聞之曰:山之摧,池之枯,吾將與之俱乎。秋七月朔後九日,果示寂焉。享年八十有一。葬靈骨於白雲觀之處順堂。戊子,嗣教清和真人承朝旨,封尊號日長春弘道通密真人。
  嘗試言之,真人降世,厥德以常,握太上之玄珠,佩重陽之法印。志堅金石,性潔冰霜,泯浩劫之塵情,破多生之習障。靈風拂袂,性月橫空,大明乎根幹泉源,滋蔓乎波瀾枝葉。知常安靜,復命致虛,金丹大藥之成,火棗交梨之實。神通自在,應變無方,具天地之大全,復古今之大體。周行不殆,獨化卓然。此真人所以成己,而為天下大宗師也。道之所在,物自歸之,和氣橫流,無遠不至。崇修宮觀,建立門庭,敬圖象外之尊,敷暢玄中之教。指天真而開徑路,濟苦海而作舟航。登之者必通,行之者必至。凡有足者,皆欲及其於道也。此真人所以闡化覃迷,維持正教也。曩者國朝初興,天兵暫試,血流川谷,肉厭邱原,黃鐵一麾,伏屍萬里,馬蹄之所及無餘地,兵刃之所臨無遺民,玉石俱焚,金湯董粉。幸我真人應召行在,微言再奏,天意方回,許順命者不誅,指降城而獲免,諭將帥以愍物,勉豪傑以濟人。在急者拯以多方,遇俘者出以貲購。婢僕之亡,從道者皆恕;卑賤之役,進善〔者〕 則放。良救人於塗炭之中,奪命於鋒鏑之下,使俊惡而從善,皆道化之弘敷也。天下之受庇者多矣,亦有不知其然者。雖利天下,不言所利,真人有之,德換天壤,性超帝先。或者以耳目聞見妄測之,皆得其邇也。跡則非其所以〔邇〕 也。其所以跡者,大智不能知,大辯不能言,猶戴天而莫知其高,履地而莫知其皇。妄測之者,皆聽瑩也。李公大師不遠而來,命紀真邇之崖略。將刊諸石,以壽其傳,亦報本尊師禮也。義不敢辭,輒從是說,謹齋沐而直書。其銘曰:
  長春仙公,冰雪其膺。山海之秀,人物之英。微慮必克,純粹而精。直超幻境,高居九清。降為帝師,光耀神京。獨往獨來,即本即邇。化機萬變,吾宗惟一。長生久視,重德之積。千載逢遇,沉淪頓息。不識不知,玄恩波及。大庇吾門,昊天罔極。
  咸寧清華觀碑
  京兆之西四十里,川曰華嚴。山水明秀之所鍾,竹木鬱茂之所庇。左連杜曲,右接白雲,玉案之平極於南,鳳棲之原倚其後,中之墅曰夏侯,琳琅腌藹之問,有觀曰清華。竅其所起,自宣差總管田侯,洎儒公大師之張本也。貞祐南遷之末,金湯壟粉,人物劫灰,河外陝右之民,廢而後復之,未遽寧也。兵塵騷屑,曠野平蕪,視向之所有,失之者十九。思以振僵植仆,救療民痍,誰其尸之。蒙宣差田侯奉命來蘇,疾小問也。田侯諱雄祖,全州人。初以勇武聞,壬午擢為陽州元帥,兼節度使。四方向風慕義,不召而歸者多有之。癸巳秋九月,以征討有功,遷陝西五路總管。存卹軍民,懷來郡邑,治政之暇,兼崇道德。凡所營茸,皆力贊之。與儒公大師有昆弟之舊,聞警劾而敬信之篤,而能服膺履踐,俊惡而善者從之,釋俘虜之族千餘輩,其易悟者歟。儒公大師,諱志久,儒其姓也。全州人。自幼而道,師事樓雲真人,親炙有年,密通其奧,杖履諸方,西遊吉陽。丙戌,耆艾請住祈真觀。癸巳,田侯請住京兆迎祥觀。暨而尋及夏侯之里,躊跼四顧,清絕可觀。曩為名公達士遊息釆真之地,忍視蕪沒,縱狐兔豺狼之嗥嘯於其問。遂擇隱約,摭瓦蘿荒垣而限之。經內外之田,以畝計者二百八十有奇,立文以界之。儒公乃卜築於是,以至聖宇真堂,靖廬特室,隨宜序立,足以柄遲清倡。鄭重薰修,夤敬盟真,祝延皇祚,以報洪恩之罔極也。落成之始,走請於宗師,額之日清華。壬子夏四月,真常真人承旨,代祀名山大川,以暇及此,喜其地秀人傑,信宿而還。觀夫天之開圖,地之孕秀,山之靜,水之流蒼翠,惟此君周旋無俗物,清入毛骨,豁爽神襟。宜乎柄心鍊性者之所居,固可朝夕於是,造次顛沛而不離於是。神物俯仰,不無助焉。其自得之妙,可盡模哉。一日執事者不遠而來,囑予紀實。不可以賽淺辭,輒從其說而直書。其銘曰:
  森碧琅訐,鳳原之顏。觀日清華,腌藹之問。迥入毛骨,靜掃神姦。雲霞其倡,玉笑其班。爰遊爰處,以安以問。居以特室,應以樞環。靈扉無鑰,洞戶無關。所以為達者之蓮廬,冀真仙之往還也。
  鄙陵黃據大齋之碑
  道運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之變而有巨細洪纖,飛潛動植。氣之運則有升沉消長,生滅廢興。若萬象之斡旋,無首無尾。若四時之代謝,不古不今。此天理之常然,造物者之無盡藏也。在氣運故新之革,時數終始之交,未有安而待命,順而不悍者也。當其時,則急於得而以力取;差其時,則執其失而以力爭。以致伏屍萬里,殺人盈城,有死於鋒鏑者,有死於木石者,有死於火水者,歷代無休,連年不息。原野厭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蓋逆天背時,故如是也。湯武而下,禪代之際,莫不如斯。爰自大朝隆興,金源失統,干戈不息,以迄今日,幾四十年矣。馬蹄之所及,則金湯董粉;兵刃之所臨,則人物劫灰。變谷為陵,視南成北,比屋被誅,十門九絕,孑身不免,萬無一存。漏誅殘喘者孤苦伶仃,覆宗絕嗣者窮年索寞,憑誰薦拔,空負寒心。況在黃流之外,疆場之郊,當此之危,甚於他所。驚魂滯魄,長劫難伸,須仗玄勳始能解脫。今蒙醮主某官等,興大慈願,發上善心,乃就某觀修設元上黃錄大齋,供養三清玉虛諸聖位。昇仙與度魂相對,明善惡之殊塗;南昌與北府為鄰,示仙凡之異格。潔清壇憚,整肅方隅,延降高真,希垂景既。仍敦請南京朝元宮棲雲真人,掌行醮事。意者薦拔某路無主孤魂,洎各家先亡滯魄,有親無力,附簡提靈。伏冀孝子順孫,思宗念祖,各罄丹誠,具瞻真聖。香花燈燭,藉為慧照光輝;星斗壇場,權作彌羅境界。口□ □ □ ,俱沾惠澤;淹沉枯朽,俱獲重蘇。高蹈慈航,鬱結幽明,皆承濟度,新疏慶賴,宗祖超昇。上願皇圖永固,聖德惟新,邊鄙休兵,士民樂業。十方三界,六道四生,有識無情,俱蒙道癮。今此玄壇潔備,法事嚴行,略序片古,紀之於石。
  雲山集卷之七竟
  雲山集卷之八_碑記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京兆普度碑
  己未冬十月,西凍府太子下官八合宿有素願,修建無上黃線醮事,即本府迎祥觀,自春抵秋,茸營殿堂,對治壇憚,不遠敦請棲雲真人,作大濟度師,主張法席。越某日,召集羽流,布陳儀象,發文預告三界明真、上下神祇,齋戒精思,庇物戲事。望前三日,肇行典禮,恭祀列聖三百六十分位。意者薦濟宗族遠亡近化,洎率土無主孤魂,兼有親乏祀之家,投壇附薦。自此及彼,無戚無疏,俱賴薰修,普祈超度。如是行道三日兩夜,望後一日昧爽,散壇乃畢。盡誠竭力,亦仁孝之用心也。
  嘗試言之,天地一氣,物我同根,方萬化之弛張,布眾形而區別,雜以五行之生剋,均以四序之推遷,其變日新,化亦罔極,此氣動用之常也。而又一受其形,執以為我有,於是相與靡刃對待,則有強弱廢興,死而後已。殊不知氣之所役,時之所運,數之所存,理之所在,一憤一起,有始有終,得失存亡,天之所造,孰能禦之,為之者敗,執之者失,逆之者滅,順之者昌,角智者窮,角力者負,蓋人之不可勝天久矣。方今皇朝應運,奄有諸夏,朔南漢北,束海西凍,異軌殊途,咸歸一統,天下無二道,率土無兩心。向之兵革屠裂,備經之矣。彼之宗祀覆絕,俱見之矣。以今較昔,萬無一存。以己方人,身獲安吉,枝葉滋饅,有人爵之從,納自天之祐。以身之幸,思天下之不幸,以己之親,念天下之無親,合氣同根,得無感慨。是以允懷素願,披露丹衷,仗玄元救物之慈,啟黃錄大齋之法,仰眾真之普力,冀三境之垂光,昭一燭幽冥,開通陰府。收攝萬氣,久沉之魄悉歸源;混合百神,無主之魂皆拔萃。共乘和氣,幽贊皇圖,一混車書,載祟弓矢,多方順化,四海歸仁,亦臣子之至願也。醮筵潔備,法事嚴行,刻石紀功,庶傳不朽。摭實而直書。其銘曰:
  夫物芸芸,各復其根。往而不返,無主之魂。執守之魄,不得其門。依草附木,莫知所存。況在兵塵,連年不息。珍殲勦絕,萬不存一。驚魂失措,轉徙沉溺。隨化往來,動經劫石。今承醮主,發上善心。崇修黃線,拔擢幽沉。普天率土,往古來今。無疏無戚,俱賴威音。虛魄以歸,遊魂復本。介見者潛,豕立者泯。何彼何此,咸居範圍。沖氣冥會,承平庶幾。
  黃據大齋碑
  人生天地問,如蓮廬逆旅之暫寄,距以百年光景之速,猶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未有常而不化者也。而人在數十年中,或壽或夭,形有定數,各不自知,朝夕如是。求其出化機之表,入太漠之鄉者,幾人哉。自是而下,孰能勉之?夫為子者,乃父母之委蛻也。生死之問,將何以報?是以生當愛敬,死當哀戚,裡祀不忘,禮之常也。載思其親,向之在世,為身為我及諸萬塵誘引,七情六欲之所饅昧,無時不妄,無時不為,過積丘山,善無絲忽。今也骨骸委地,魂魄投空,滅而不續,則若存而不滅,果安在哉?其在此乎,在彼乎?墮冥府之考校乎,遊天上之宮闕乎?其出入於六道四生乎,其復生於人世乎?噫。未可知也。有居無事而推之者矣。若有真宰所司,以幽明之異趣,昧然罔識,冥冥悠悠而已,可不大哀耶。是以孝心不忘,思親報本,其恩罔極,泣血傷心,匪仗玄勳,憑何薦拔。固當竭誠致敬,披露丹衷,祈檮高真,希垂開度,幸冀靈魂超越,苦趣不逢,亦感通之理也。玆辰某人奉薦亡父母,於今月日,化當薦享之辰,謹修黃錄大齋,供聖若干分位,敦請某師掌行醮事,及命玄壇清眾進表上章,依科行道。某日為始發牒,至某日焚詞告畢。既來玆會,潔赴靈壇,各罄丹誠,同心薦拔,乃孝子仁人之盡心也。威儀既備,法事嚴行,報本之誠,宜書諸石,以示來者。亦勸善之疊賽也。其銘曰:子之事親,死如奉生。以享一薦,泣血投誠。父母之靈,洎乎冥冥。思以報本,盡天之經。詣此琳宮,玉清之境。祈以涓潔,氣濁悉屏。草真輻輳,眾聖同盟。雲霞耕集,師德咸臻。慈雲法雨,如雷如霆。火庭煉度,炊累超昇。
  南昌觀碑
  道無棄物,物無非道,通六合之內外,貫萬有之洪纖,莫不皆存。是以天得之而清,地得之而寧,三景得之而明,四序得之而運,聖人得之所以垂世立教。蓋稟無名之樸,降為鎮化之師,妙用滋彰,神功昭著,靈源一發,正振橫流,雖步驟之殊時,亦汙隆而順世。道無增損,用有行藏,開闢以來,洪荒莫紀,中古以來,槃舉其人。伏羲之時鬱華子,神農之時大成子,黃帝之時廣成子,顓頊之時赤精子,高辛之時錄圖子,堯有務成子,舜有尹壽子,禹有真行子,湯有錫則子。之人也,之德也,皆出經傳道,代為帝師,玄振洪瀾,波及草品,具載玄藏。問有銷聲拂邇,嘉遲忘名者,莫知紀極。殷周之世,老氏出焉。挫銳解紛,隨機應化,復之以虛極靜篤,申之以治人事天。二篇四輔之存,諸子百家之學,瓊林競秀,蘭友爭芳。霜心雪臆之倫,被褐懷玉;月被星冠之倡,負岌擔雙。經籍圖錄之支分,科律典章之蔓衍,製玉醴瓊漿之飲,服五金八石之丹。或鍊形行氣,或吐故納新,辟惡松邪,行符治鬼。此應世養形之急,皆輔道之事,非為道之道也。其於歸根復命之理,有所忽諸。近代重陽,天挺神授,絕累捐塵,建立夫根幹泉源,掃蕩乎波瀾枝葉,輔之以清今真實,應之以柔順謙沖,具天地之大全,完古今之大體也。道傳束海數子,皆能鼓舞服膺,聞風唱和,天下化之。泊乎皇朝聖祖御極之初,兼崇道德;長春真人應召之後,大闡門庭。室中之席不虛,戶外之屨常滿。及嗣教清和真人作大宗師,寵膺上命,簪裳接邇,宮觀相望,雖遐荒遠裔、深山大澤,皆有其人。玆歷亭之北,里不及舍,聚落之墅曰屯注,富里之觀曰南昌,爰自葆光大師之所建也。師姓朱氏,名志明,本土居人,葆光則其道號云。盛年穎悟,捐俗而道,師事抱陽子劉志甫,即太古真人之高弟也。大師親炙左右,日改月化,大蒙印可。中年復經父母之邦,周覽故居,荒蕪四塞,仍存基址而已。大師率徒就荒,開徑墾僻,其地以畝計者頃之半。及蒙州主張侯,給文以主之。於是梂之築之,經之營之,鳩功締搆,曾未浹辰,大成其事。太上有殿,蕾買會有堂,瞻真境之粹容,副輿人之至願,薦郵肅於穀旦,篤香火於晨昏。丕贊皇圖,延洪寶命,善沾遐邇,波及生靈,報本尊師,酬恩育德,其在玆乎。甫成之始,請名於宗師,額之曰南昌。功成之後,師藏其狂言,與其不可言者而往矣。古今相繼而傳者,皆不聞可見之跡也。跡非其本也。其本則恬淡寂寞,虛無無為,乃天地之平,道德之正,存乎吾宗而已,非見聞之可接也。所以紛華泯絕,枯朽回春,人非幻化之人,物非幻境之物,此聖人之所以教人,而有師資之道焉。宮觀之作,取象以明有孚顯若之禮,所以為國薰修,厥有旨哉。知觀劉某不遠而來,祈余紀實,將追述前人之功業,冀未來之勉旗。故不可以賽淺辭,姑從其說而直書。其銘曰:
  歷代真仙,樞環應圓。汙隆順世,隱顯從天。重陽發源,長春尤盛。大振真風,全提正令。有曰抱陽,其嗣葆光。太古之孫,道價諸方。故里經營,圓成勝槃。福羽以持,德輸以載。遊居寢息,焚修敢忘。皇壽以祝,地久天長。民福以祈,簡簡禳禳。慇蔥旦夕,一灶心香。
  巢垂一遇真記
  秦有巢雲者,不知族氏及何許人也。避始皇版築之役,而逃於大行之麓,披榛攬葛,登極延險,直趨高遠深邃,烏道人跡之不可至者,而後止焉。木食澗飲,尋及茂林叢灌,營巢而處其上,故號巢雲。斯人也,方自擾攘迫側之問,損其俗累,出於世網,如脫兔焉。木石為鄰,鹿豕為倡,幸免人世驅率波虐之苦,特以散誕無拘自樂,誓將終身焉。久習虛靜,骯閑中之日月,始覺其長;步物外之雲霞,不勝其喜。追憶曩日,雜紛紜之白皚,冒汨沒之黃塵,如在烘鑪沸鼎,炙爆煎煮,其苦楚可勝道哉。.今也雖踐豺虎之徑路,攀猿揉之邑穴,而與世殊絕,豈有他哉。冀獲解緩輕安,不擾性命之情故也。或行或立,或坐或臥,躊跚四顧,山寂寂,水泠泠,烏之和嗚,獸之馴狎,草木競秀,峰嶺爭雄,以為壺天閱苑、紫府瑤臺、神他窟宅,無過此也。時復松陰草逕,被髮行歌,林際溪邊,孤身影舞,其自得也如是。棲遲有年,俗慮泯絕,不知人世之易,為漢邪,為魏邪?不知自身之幻,.為物邪,為我邪?厭黃精,妖蒼木,飲清泉,坐白石,形解恍惚,猶如假寐。有一老仙青鬢方瞳,美髯丫髻,手拈芝草,足履慶雲,降於坐側,指而呼之曰:吾子瘋疾山林,膏肓泉石,則與顛暝於塵境者,無以異矣。特樂其靜久,必繼之以哀而動矣。吾今付汝以無名之樸以鎮之,則可解汝之靜縛,而超乎崑崙之上。汝欲之乎?巢雲遽然而起,再拜稽首,膝行而前曰:敢問其方?老仙咄令默坐,瞑目掩耳,乃以利刃剖其胸而瓠其心,然後合之,傅以神藥,畢曰:無名之樸,仙聖之種,置之胸中矣。汝當護持,.既而杳杳然、冥冥然,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良久之問,若寢之覺,若醉之醒,顧視其傍,失老仙之所在。捫其心胸,平復如舊,頓覺空洞惺灑,精神爽朗,和氣橫敷,具體恬然,天光內發,清靜本然。一旦初靈物,寬舒自得,滄海之闊不足以喻其大,雲水之閑不足以比其優。透脫玄關,玲瓏智藏,得無見之見,解不知之知。混冥與天地並生,和同與萬物為一,無彼也,無此也。高厚內外,一體周遍,巨細洪纖,一性含攝。然後鼓舞提擭,哦無聲之詩,吹無孔之笛,彈沒絃之琴,唱無生之曲,聲振天地,而世未之嘗聞也。以致龍吟鳳嘯,鶴舞鸞翔,躡景浚虛,乘風御氣,皆可為之而不能不為也。居山歷久,樵獵者偶而見異之。名不可掩,漸通蹊徑,問有一二好道者尋及參謁。時有士人榮伯華,聞巢雲之風,不憚崎嶇而往觀之。與偕來者數輩,既至,視巢雲山谷枯槁之狀,責之曰:大丈夫胸蟠錦繡,氣吐虹睨,首出庶物,澤及草生,建大功,處大名,步金閨,嗚玉坷,在烏則為鳳,在獸則為龍,不日寧為雞口,莫為牛後,此人情之所共欲也。今子獨戚戚然、局局然,維首於深山窮谷,曾說鰍井蛙之不若,何不憤之堪乎。巢雲舉首仰天而噓,徐而對曰:子不見夫天地之間,一氣之流布,陰陽之開闔,雲雨之變化,日月之照臨,風雷之鼓舞,霜露之生殺,用各不同,此本乎天而親上者也。山之靜,川之流,火之燥,金之堅,木之植,石之固,禽之飛,獸之走,魚之遊,蟲之動,峭翹蠢蠕,各票不同,此本乎地而親下者也。素分已定,不可相易。已定之分不可惡,日新之變不可知,而人以知識妄計,將以力取,安有躍等而得之者乎。所謂不知常而妄作也。然秋毫之微,太山之大,彭祖之壽,瘍子之夭,崇之富,憲之貧,素分已定矣。以道觀之,有形有數,倏忽皆空,則大小、壽夭、貧富、貴賤,無以異矣。吾有非小大、非形數、無壽夭、無貧富、無貴賤者存於中,歷劫不壞,亦已定矣,復何嫌乎?伯華曰:有奇材而用於世,則能庇於人。今子為人而無用於世,乃無用之人而已。巢雲曰:汝以無用為苦,而不知有用之害也。物之生,以身口之逼,為人所制,而苦其生。如馬之致遠,牛之引重,韁勒在前,鞭策在後,特以芻菽之安,而殘其性命之情也。故曰巧者常勞,智者常憂,直木必伐,甘井先竭,漆有用則割,桂可食則折,膏以明而煎,炭以熾而墾,蚤以璽而烹,烏以言而籠。此皆以世有用,而不安其性命之情也。伯華曰:無用固善,其如養生何?巢雲曰:世之所謂養生者,不過充實其口體而已,是知生之具,而不知生之主也。生之所主者,神也。神存則生,神逝則死。貪生求養,殘虐神主,特以香味供其口鼻,色聲娛其耳目,六欲七情、三毒五濁,諸妄百邪,皆傷其神。神傷則逝,神逝則身亡,身亡則吾生何有。此世之所謂養生者,果不足以存生,以不得無用故也。伯華曰:何謂無用之用?巢雲曰:汝獨不見夫水之不動而澄,鏡之不垢而明者乎。物來斯照,應而不藏,往而不留,照而無照,用而無用,所謂無用之用也。無用之用,故不勞其體而體常靜。無照之照,故不傷其明而明常然。若心也自求有用,則視不用目,聽不用耳,言不用口,嗅不用鼻,拈不用手,行不用足,四支百體俱為不遂,若風痺癱瘓之人也。吾心無用而百體為之用,昊天無為而萬象自馳,大地無能而萬物自化。無用也,無不用也。無思也,無不思也。無為也,無不為也。天地相通,造化相同,鬼神莫測,巨細洪纖,皆具吾性中,經萬劫而未嘗變壞,豈肯以塵垢枇糠幻化形物為事哉。去,汝鄙人也,無亂吾事。伯華茫然,口張而不能啗,良久拜辭而退。
  開州神清觀記
  夫道之所以興乎世,世之所以興乎道,道與世交興,則俱飲玄化,忘其覬覦攘竊之行,人日遷善,舉安其性命之情,而無犯分亂常者,不幾乎平泰之時矣。道之於世,豈小補哉。方膺皇朝革命,百廢俱作,長春真人應召之後,稅駕燕然,石髓重開,瓊函再啟,天下之嚮風者,奔趨接邇。其立志超卓,為人之所不能為者,有張公先生,乃其人也。名志信,號逍遙子,彰川人。賦性剛失,芥視塵累。丁貞祐南遷之亂,居民嘯聚,互相攻剽。先生慮禍所及,以身為大患,自逸而之深山窮谷,思所以出世之方,而未之得也。聞棲雲王老師開道盤山,而方來之學道者多從之,遂不遠千里,研足往峴其所以,而聶許焉。久之,獲預席下,鄭重參謁,曾無少息,曲盡其妙。辭師下山,鶉居穀食,心之所存,非向之有我者之能為也。特以天地為蓮廬,形骸為逆旅,衣絮帶索,面垢首蓬,歲時寒暑之易,一如也。自始及終,其志不變。若有人之形,而無人之情。視塵物之往來,人事之膠擾,猶烏雀蚊虻之過乎前,未嘗介意。非有得於中者,能如是乎。蓋塗隙守神,藏身探眇,而得其所謂大本大宗,自亙古以固存者歟。世以邊觀之,特見其制行清苦而人不堪,庸詛窺其闡奧而識之哉。丁亥秋七月,先生步及澶淵,是俗灑然異之,有尸而祝之之意焉。縣令趙侯見而敦請,留居於靈顯真君之廟,時往餉之。自是遊其門者,日數之而不及也。其徒數百人,坐不教,立不議,虛往實歸者有之。會首蔡公喜其為人也,以己廟側之田,文而界之,別為卜築締構,俾居而廬之。安撫使王公,嘉其制行嚴謹,裁成費助,浸興是觀。崇修正殿,以奉三清,次建堂廚,以延靜倡。丈室序列,以宜福地。告成,走請於宗師真人,額之曰神清。
  嘗試論之,人由道立,道由人弘,得之於中,應之於外。是以亢倉子之在魯,而細民有社而稷之之思。列禦寇之適齊,而五漿有爭而績之之敬。蓋存己之性,以混天地萬物之性,則無所不通;保己之和,以合天地萬物之和,則無所不至。由是觀之,動高厚,感鬼神,入水火,貫金石,巨細皆應,而況於人乎。夫飲人以和者,孰不愛敬之哉。逍遙子張公可謂有矣。其徒趙志完,誦其人之志操,思其所居之陳邇,將刊諸石以壽其傳,囑予為文。固辭不可,摭其說而紀之。太歲強圉大荒落春正月望後五日記。
  雲山集卷之八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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