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二-卷四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二
淨明傳教法師黃元吉編集
嗣派弟子徐慧校正
玉真靈寶壇記 許遜譔
鍾陵之靈,鍾大寶於西山。厥維西山萃古今精氣,實上下神仙一大區宅。有道之士,率由是出。自吾得太上淨明,吾與張洪崖、胡拔俗等,其人也。龍沙有讖,松沙有記,一皆為是西山中靈寶祕。前鸞翔,後鶴峙,奠烏晶,紹仙裔。斯靈伊何,太素始名。極判精,靈寶現形,故此一寶靈也。天為黃中,在地為烏晶,在人為丹扃。惟寶斯靈,弗寶弗靈。有道之士克寶斯靈者,自有重重樓閣,內景黃庭,三五飛步,神奏玉京。符千年之嘉運,備八百之仙數。騎鶴玉府,烹鳳瑤池。其視塵世寶珠,直天地間一瓦礫耳。吾有弟子玉真子,受吾記囑,來尋舊迹。克寶斯靈,克靈厥晶。八百群真,一曰玉真,二曰隱真,三曰洞真。靈真寶真,一真萬真。真真聚神,金烏誕靈。靈寶聚精,玉兔誕形。天降斯道,地升斯寶。珍之作之,天地為一。率是群真,克紹吾勳。有道之士,無累俗紛。式克輔之,斬蛇馘鯨。窮曰宇宙,功超玉清,顧不偉歟。乃擊之以銘曰:
金烏流晶,洪井肖形。鍾陵聚靈,龍沙首英。八百八百,靈寶斯獲。玉真隱德,爰立厥宅。
淨明大道說 胡化俗述
淨明者,無形大道,先天之宗本。在上為無上清虛,在天為中黃八,在人為丹元絳宮。此三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明此理者,淨明也。清則淨,虛而明,無上清虛之境,謂之淨明。中黃八極天心也,丹元絳宮人心也。故天立中黃八極而報無上之本,人當忠孝而答君親之恩。忠孝,大道之本也。是以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有不務本而脩鍊者,若太匠無材,縱巧何成?惟有大舜比干,不脩鍊,力忠孝,不求道,道自備。下則豺狼有父子,螻蟻有君臣。物且尚能忠孝,況於人乎?況於法子乎?淨明大道同理,同源不同形。同理者,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同源不同形者,是道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之中,惟人最貴。不忠不孝,不如豺狼螻蟻乎。不能淨明者,不如蜣蜋飲露乎。物得忠孝大道體,法子夫豈不知。吾奉太上,設忠孝大道之門,甚易知,甚易行,勉而宏之。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要不在參禪問道,入山鍊形,貴在乎忠孝立本,方寸淨明。四美俱備,神漸通靈,不用脩鍊,自然道成,信斯言也。直至淨明。
淨明道法說 胡化俗述
無極無形大道,道生一,一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曰中黃八極九宮也。道立其中黃,法布於八極。一陰一陽,一動一靜,相為表裹者也。正道在於內,布法治其外。一正八治,天清地寧。釋曰:
無極清虛曰淨明,道在其中日中黃。法布八方為八極,會四象,朝三天,曰三五飛步。正其內,治其外,曰正一斬邪。法子欲治其外,先正其內。欲正其內,先去其欲。無欲而心自正一,正心而道法備矣。
淨明法說 郭璞述
無極而太極,無極者淨明之謂也經云: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自太極判,兩儀立,人斯生,而人於天地間為最秀,此所以並天地曰三才。然後天地以好生為心,則人體天地心為心。先天之世,人心與天地一,清靜而無為。中天以來,無者不能,不顯於有,而淨明之教猶未甚泯也。後天之後,有為者葛殊千致,與夫無名天地之始者異矣。太上推好生之德,憫人生之不齊,不得不彰其法則,垂慈立教。夫法者,律也。律不善以歸於善,律不仁以歸於仁,律不忠不孝而歸於忠孝。淨明者,太上授之於日月二君,二君授之於許太史,許太史復宣布而流傳之。凡吾法子,行積莫大,方遇至教,其當守律勿失,仰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奉而行之。回後天而先天,復有名而無名。殆猶日月晦而明,天地夜而旦,四時冬而春,道在其中。淨明之教,周流八荒。雖許太史道尊德貴,功蓋九州。而吾法子,功成行滿,洞隱玉真,備符淨明,無為一也。
玉真立壇疏 郭璞譔
天靈地寶成,大道藏玉真,其生也無名,其出也有數。今就黃堂山,立壇奉道,祝國壽,報親恩,如是道在其中矣。師仙君立記銘,予具疏而成之。疏曰:
龍沙讖,仙八百,始自玉真。烏晶麗景三千,中藏靈寶。將周氣運,用立壇場。須教白水真人,大家從更。便看黃山處士,特地功成。籍桂名香,即日均書玉府,蟠桃性熟,他時共宴瓊宮。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二竟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三
淨明傳教法師黃元吉編集
嗣派弟子徐慧校正
淨玉真先生語録內集
或問:古今之法門多矣,何以此教獨名淨明忠孝。
先生曰:別無他說。淨明只是正心誠意,忠孝只是扶植綱常。但世儒習聞此語爛熟了,多是忽略過去,此間卻務真踐實履。
先生曰:大忠者,一物不欺。大孝者,一體皆愛。
先生曰:何謂淨,不染物。何謂明,不觸物。不染不觸,忠孝自得。
又曰:忠者,忠於君也。心君為萬神之主宰,一念欺心,即不忠也。
先生曰:人子事其親,自謂能竭其力者,未也。須是一念之孝,能致父母心中印可,則天心亦印可矣。如此方可謂之孝道格天。
或問曰:去古日遠,文籍浩繁,末學之夫,莫知正略。今淨明教中,正心修身之學,真忠至孝之道,緊要處乞示一二語。
先生曰:某自初年修學以來,只是履踐三十字,年來受用,甚覺得力,今以奉告。所謂三十字者:懲忿窒慾,明理不昧,心天纖毫失度,即招黑暗之愆。霎頃邪言,必犯禁空之醜。
曰:敢問其詳。
先生曰:人之一性,本自光明,上與天通。但苦多生以來,漸染薰習,縱忿恣欲,曲昧道理,便不得為人之道,則何以配天地而曰三才?所謂忿者,不只是恚怒嗔恨。但涉嫉妬,小狹褊淺,不能容物,以察察為明,一些箇放不過之類,總屬忿也。若能深懲痛戒,開廣襟量,則嗔火自然不上炎。所謂欲者,不但是婬邪色欲。但涉溺愛眷戀,滯著事物之間,如心貪一物,調繆意根,不肯放舍,總屬欲也。若能窒塞其源,源即是愛念初萌處。惺惺做人,則欲水自然不下流。雖是如此,其中卻要明理,明理只是不昧心天。心中有天者,理即是也。謂如人能敬愛父母,便是不昧此道理,不忘來處,知有本源。若頂天立地,戴髮舍齒做箇人,自幼至長,不知愛敬順事其父母者,非病風喪心而何?乃至不知有君,不知有師,兄弟不能友恭,交遊不尚信義等皆然。此外,但是固護己私,不顧道理而行事者,皆謂之昧心天。心天纔昧,恰如一面明鏡,無端卻把許多埃墨塗污其上。凡此等累積,一生冥冥,罔覺自己本命元神,蒙在黑暗之鄉,所以一瞑目後,便墮幽關長夜,受苦萬狀,卒乍未有出期,一展哉。靜觀世人,有縱忿者,焚和自傷。有縱欲者,沉墜己靈。曲昧道理者,元神日衰,福德日銷,只是他自不覺。若能翻然醒覺,截日改過者,懲忿則心火下降,窒欲則腎水上升,明理不昧心天,則元神日壯,福德日增。水上火下,精神既濟,中有真土,為之主宰。真土者即是明黃中之理。只此便是正心修身之學,真忠至孝之道。修持久久,復其本淨元明之性,道在是矣。後二十字,乃王屋山石鼓天戒,即是此間日用中密行工夫。且如行事,但是一毫一髮不合法度處,自己本命元神,已是暗損卻光明了。日積月累,不知改悔,全體歸陰矣。又談話間,須是語覺無傷方出口,但有一言半句不合道理的。又有一種人愛說薄福話的,恣意說出來,無所忌憚,不知虛空卻有神明聽著。所謂禁空之醜者,即《度人經》中飛天大醜魔王是也。其類甚衆,上帝委任助佐三官,檢察過惡,常時飛行虛空,鑒觀下界,邪言一出,冒犯其禁。此只是天高聽畢之言,但人聞者,往往以為常談而忽之耳。彼纔動念之頃,言者福德自銷。福德既銷,殃禍隨至。如上皆是感召而然。所以經云:自業所招,還自來受。由是觀之,凡人一言一行,可不謹哉。而况有志於道之士乎。
先生曰:大凡世人,被些子嗔火欲水,及與私意,潛伏在肚皮裹,不能降制者,是阻隔了前程萬千好事,可惜他不自覺。若能降制得下者,久久間真陰陽、真五行之妙,自當親見之,道為子得矣。
先生曰:淨明大教,大中至正之學也。可以通行天下後世而無弊。緊要處在不欺昧其心,不斲喪其生,謂之真忠至孝。事先奉親,公忠正直,作世間上品好人。旦旦尋思,要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內不作於心。當事會之難,處處以明理之心處之,似庖丁解牛底妙手,處教十分當理著,步步要上合天心。只恁地做將去,夙興夜寐,存著忠孝一念在心者,人不知,天必知之也。亦莫妄想希求福報,日久歲深,自然如所願望。要識得此教門,不是蓬首垢面,滯寂沈空的所為。所以古人道是:不須求絕俗,作名教罪人。又道是:欲修仙道,先修人道。每見世間,一種號為學道之士,十二時中,使心用計,奸邪謬僻之不除,險詖傾側之猶在,任是滿口說出黃芽白雪,黑汞紅鉛,到底只成箇妄想去。所以千人萬人學,終無一二成,究竟何以云然?只是不曾先去整理心地故也。古人云;千虛不博一實。要知求仙學道,譬如做一座好房屋相似。就地面上,先要淨除瓦礫,剪去荊榛,深築磉窠,方成基址。次第建立柱石,位置棟梁,蓋覆齊全,泥飾光淨,工夫圓滿,聳動觀瞻。若是荊榛不除,瓦礫不去,不平基址,不築磉窠,卻要就上面立柱架梁,覆丸編壁,莫教一日風雨震凌,洪流漂蕩,欹側傾倒,枉費辛勤。又如江流中做一座石橋相似,先須推窮到底,腳踏實地,卻就實地壘木疊石,大做根腳,砌到上頭,平鋪橋面,造屋遮覆,方保不朽根基,直得驚濤驟浪,衝激無由,怪雨顛風,搖撼不動,人人贊歎。非有他也,只是根深腳穩,所以牢固長久。若心地不好,根浮腳淺之士,何可望其有成。惟我都仙真君淨明道法,忠孝雷霆,心地上頓悟本淨元明,性天中力行真忠至孝,為萬靈之主宰,作後學之範模,行己無虧,用心切到,功圓果滿,德貴道尊,拔宅飛騰,萬年不朽。俯視世間,有諸不崇內行,惟務外求者,不可同日語矣。何以故?人心皆具天理,終是未蒙相肯。前輩有云;待汝心正道汝是,恁時方表無瑕疪。細細思惟,敦正孰邪,孰真孰偽,吾鞭不可妄得,勉之勉之。
先生曰:萬法皆空,一誠為實。
先生曰:天立中黃八極,而報無上之本。正謂隔蔽中下界陰濁之氣,不令上衝清虛之境。人之一身,亦有中黃八極,亦是隔蔽下焦穢濁之氣,不令薰蒸心府,所謂膈膜者是也。其世間不忠不孝怨怒諸氣,上至天中黃八極,其氣返而為水旱疾疫之灾,各從氣頻感召,可以類推。禍福無門,唯人自召者,此也。惟有忠孝之氣,徑衝清虛之境,如矢中的,至於惡曜,亦為之退舍。
先生曰:奉行道法,皆當平居暇日,存守正念,此即正心之學。正則道在其中,儻不正而用以驅邪,則是助桀為虐,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先生曰:世人積善屬陽,陽氣上浮,積惡屬陰,陰氣下墮。今天上星宿,即世人陽氣也。然三界有善有惡,雖為天星,苟一念不正即屬陰,陰氣自然復墮為人,星殞為石者,所墮之陰滓也。
或問:從古學道求仙,皆言修鍊二字,今淨明教中於此獨略,何耶?
先生曰:吾但聞都仙真君有云,淨明大教是正心修身之學,非區區世俗所謂修鍊精氣之說也。正心修身,是教世人整理性天心地工夫。若上古之世,民生太朴未散,何用整理?何用修鍊?語言動作無不合道。只緣後世衆生,多是詐詐姦姦,愈趍愈下,一動一作,便昧其心,冥冥罔覺,無所不至。間有慕道者,不就本元心地上用克己工夫,妄認修鍊精氣以為無上真常之妙。所以太上患斯道之不明也,俯告日月帝君,流通此教。帝君復授之都仙真君,必欲後之學者,由真忠至孝復歸本淨元明之境。修鍊之妙,無以易此矣。正是復古之學。所以至胡天師,復申言之曰:貴在忠孝立本,方寸淨明,四美俱備,神漸通靈,不用修鍊,自然道成,信斯言也,直至淨明。要之,都仙真君與胡天師此言不信,何言可信?世俗於克己工夫,多是忽略,別求修鍊方術。殊不知不整心地,只要飛騰,可謂卻行而求前者也。今而斯道大明於世,有識之士能趣此教,可謂一日千里矣。大槩有能忠孝立本,方寸淨明者,自己心天與上天黃中道氣血脉貫通,此感彼應,異時與道合真,如水歸海矣。可不勉旃。
先生曰:天之有文,地之有理,人之有事,三才之道,古今不可誣也。淨明之道,不廢人事,但當正心處物,常應常靜也。
或問:教中有云,天立中黃八極,而報無上之本。八極正□穹霄何所?願聞。
先生曰:所謂報本而後還源是也。無上是道,中黃八極是理,由道而生理,明理以報本,是教中大意。都仙真君昔告我曰:中天九宮之中,黃中太一之景,名曰天心,又稱祖土,乃世間生化之所由,萬理之所都也。其實只是混沌開闢之後,積陽之氣上浮盤亘,其廣八十一萬里,是道理之主宰。世人身心功過,被此光明之所洞照,纖芥圭黍所不能逃散。在人身中,謂之丹扃。所以曰人心皆具太極,一切善惡因果所不能逃,如影隨形者,蓋於上界實相關繫故也。所以學道者,必先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明理之士,自己心天光明洞徹,自是不昧言行,自然不犯於理,絲毫礙理之事斷斷不肯為,只為心明故也,心明則知本性下落矣。既知本性,復造命源。當是時,污習悉除,陰滓普消,升入無上清虛之境、極道之墟,水火風灾之所不及,方得名為超出陰陽,易數生死之外。今吾法子,若不自躬行踐履上做起,只講尋常修鍊精氣之術,是謂不明理而學道,却行而求前,縱有小成,亦不能升入清虛之境。所以報盡復來,散入諸趣,可不懼哉。蓋是黃中一關,不曾過得。俗語云:於道理上過不去,何以故?未至天半,諸魔不肯保舉故也。所謂不肯保舉者,只是此人平時念念,愛作昧天理之事,行義不足以服鬼神,私心多,公心少,惡勝善,陰勝陽,終無大成氣象。若以公忠正直仁孝廉明修學者,則可與道合真,上超種民之天,無不成就者矣。
先生曰:凡人家禍福,鮮不由其平日操修所感召,吾曾赴人家約為供真,是晚將及門,遙望有黑覆其屋廬,至則供具已辦。吾告之曰:天真不歆子之供矣。其人驚問何故?吾曰:世間凶殃惡逆之氣,上衝于天,不能度中黃八極之境,復下為人之殃。今子屋上有黑氣,必因感召而至。其人遂首陳,早起家中有鬩墻之事,吾曰是矣。然橫逆非久當至,縱為勉強作供,徒勞而已。因命徹供具,已而數日,果有意外之禍。所以曰和氣致祥,乖氣致沴,無非此感彼應。吾又曾見方冊中有一句云:多用恕心無烈禍,若萌姦巧有奇窮。亦不外是理。
先生曰:《道藏》經云,修學真常之道,玄功成就時,身所行事是十聖智,口所出言是太上旨,卷舒造化,移易陰陽,無施不可,豈小事哉。然則修學之事,一舉足頃,一出言間,不合道理,不合天心,敢望至此地位乎?
先生曰:《道藏》諸經,無非教人捨惡歸善,棄邪順正。所以曰經者,徑也,是入道之徑路。每見世人,不肯力除惡習,克去私己,卻於晨昏誦念不輟,此等聖賢不取,譬能言之猩猩也。我諸法子,要得此心如鏡之明,如水之淨,纖毫洞照,日以改過祟行為第一義,積種種方便,去道不遠矣,勝如念千百卷經也。若不務修德而求道,前程難望有成。所以曰:德是道之基址,道是德之華實。靜心端坐,試目思之。
先生曰:吾初學淨明大道時,不甚誦道經,亦只是將舊記儒書在做工夫,謂如崇德尚行。每念到:戒慎乎其所不賭,恐懼乎其所不聞;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等言語,發深信心,不敢須臾違背了。至於用心道妙,每到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及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處,便自然知耻。一時感激,不啻如湯火芒刺之在身心。便思惟道是:我若悠悠上去,不了此道,未免做先覺之罪人,直是寢食不遑安處。後來庶幾有進矣,感格穹霄,得些樂處,靜而思之,實由當時知耻之力也。
先生曰:吾有三則古語,學者可以佩受。志節要高,毋習卑污,務圖近效。器量要大,毋局楄淺,不能容物。操履要正,毋殉己私,隨邪逐物。
先生曰:世間粗心學道之人,常說自己無有不是處。豈有此理。但是未嘗靜定思惟。若將細細比較他古人成就者,是爭多少階級。所以某常說,人不能自謙,何可望其有進。
先生曰:昔蘭公真君有云,孝至於天,日月為之明;孝至於地,萬物為之生;孝至於民,人道為之成。大哉孝乎。世人但能以孝道二字,常蘊在方寸內,則言必忠信,行必篤敬,忿亦漸消,欲亦漸寡,過亦能改,善亦能遷。人道備矣,然後可以配天地,曰三才。若不能以孝道自牧者,俗語謂之不做人,又曰為人不了。
或問:正心之學,審能行之足矣,奚用道法為哉?
先生曰:此語中古之世則可行也。若去古既遠,人心澆灕,如魯論一書,先聖所言多未曾行,獨以子不語神藉口,其流弊至於無所忌憚、不知罪福、謗無因果者多矣。又以天理作門庭,人欲為行徑,適足為本教之累。人心受病既深,道法乃其針砭。所以古人道是: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言之於口,人得而聞之。行之於身,人得而見之。思之於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聰明,猶不可欺,況神之聰明乎。由是觀之,治人心過,非神不可,道法豈容廢哉。
先生曰:忠孝居百行之先,中黃為大道之祕。凡我弟子,皆當修身慎行,然後推以濟物。不然,驅役鬼神,徒增罪戾耳。
先生曰:天下道理最大,此前朝賢相之言也。以愚見觀之,世間至甚靈驗,亦無如道理,以理由道生故也。順之則吉,背之則凶。每見曲昧道理之人,或大言無當以尚氣,或陰險私邪以求勝,亦何所不極其至哉,人力莫之能敵矣。但造物者好生地,不放過他,縱被刑辟,難兔鬼誅。豈造物者不仁邪?良由彼輩自作自受之耳。
或問:淨明法中,驅治尚殺伐否?
先生曰:大凡行法之士,未消得峻責鬼神,且要先淨除了自己胸腹間幾種魑魅魍魎,則外邪自然息滅矣。所謂魑魅魍魎者,只是十二時中貪財好色,邪僻姦狡,胡思亂量的念頭便是也。勦除此祟,先要勇猛決烈。無上之道,因此成就,況行法哉。所以道是:能治內祟,方可降伏外邪。若是不能清蕩內祟的人,縱有些來小去靈驗,天心終是未印可。更思異時身謝之後,卻有執對的事來也。
或問:淨除邪念,有何法度?
先生曰:這箇卻在念頭幾微上工夫。如何是幾微?譬如惡木萌蘖初生時便要和根剗卻。若待佗成長起來,枝葉延蔓,除之較難了。《易》曰:履霜堅冰至。言履霜之初,要防備後地有堅冰陰氣轉盛時。所以又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
先生曰:此教法大槩,只是學為人之道。淨明忠孝,人人分內有也,但要人自肯承當。入此教者,或仕宦,或隱遯,無往不可。所貴忠君孝親,奉先淑後。至於夏葛冬裘,渴飲飢食,與世人略無少異,只就方寸中用些整治工夫。非比世俗所謂修行,殊形異服,廢絕人事,沒溺空無。所以此學,不至潔身亂倫,害義傷教。
或問:道法舊用奏申文字,今只上家書,無乃太簡乎?
先生曰:古者忠臣孝子,只是一念精誠,感而遂通。近代行法之士,多不修己以求感動,只靠燒化文字,所以往往不應。蓋惟德動天,無遠弗屆。今此大教之行學者,真箇平日能懲忿窒欲,不昧心天,則一旦有求於天,舉念便是。若平時恣忿縱欲,違天背理,一旦有求,便寫奏申之詞,百十紙燒化,也濟不得事。異時法子,行持精熟時,但是默奏,自有感通。家書不須亦可。自迄古以來,仙家化人,多尚經章符咒之屬。今淨明大教之興,劈初頭便是壇記壇銘,道說法說,高文大論,總名淨明忠孝之書。每用儒家文字開化,何邪?此是教法變通處。經章符咒開化亦久矣,儒家往往視為虛無荒唐之論。今此都仙真君,以實理正學更新教法,緣仙材法器,貴得明理之士,相與拯世度生,仰贊化育,所以示此也。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三竟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四
淨明傳教法師黃元吉編集
嗣 派 弟 子 徐 慧 校 正
玉真先生語錄外集
先生曰:入吾忠孝大道之門者,皆當祝國壽報親恩為第一事。次願雨暘順序,年穀豐登,普天率土,咸慶昇平。
先生曰:龍沙記,都仙言之千年之前,具載豫章職方乘,流傳至今,三尺童子莫不知之,非駕空無根之論也。龍沙自至元壬午生洲,綿亘豫章江心,非荒唐無驗之說也。本淨元明,心學之妙,課忠責孝。大教之典,不離日用常行之道,非幻譎怪誕之術也。真是千載一時不可逢之嘉會,學者勉乎哉。
或問:都仙真君化生之事,可得聞乎?
先生曰:都仙於開闢之後,實禀太陽餘氣而生,猶木星之有紫炁。其三生之前,降神母胎,所以母夫人夢吞赤烏之精而孕,後世誤傳金鳳銜珠也。生而不凡,長而學道,內鍊已成,陽數告終,是名曰死。及再現世間,則不假父母遺體矣。積修至道,內鍊益明,又復蛻形者,示民有終也。暨三生出現,
則正當吳赤烏二年,建元改號,有開必先,仙身住世,內鍊轉轉明淨,及上昇之後,在天為星,所謂本體圓明,形而上者。又曰:傳說騎箕尾者,即此之義也。
或問曰:昨承師教,以都仙真君三生出現,不假父母遺體,審如此,緣何又有仙眷?
先生曰:都仙三生出現時,內鍊已成,不比凡夫中陰之身投胎。中陰投胎者,全假父母精血而成。仙身托胎者,純陽之體,聚成形,散成炁,借寓而已,所以不伺常人假父母遺體也。出胎之後,依然冠婚仕宦。蓋借此示現,以明人倫,以行忠孝。所以有父母妻子之屬,孝廉之舉,縣令之除,仙身示現凡身,焉得而無眷聚哉。
或問:都仙真君拔宅飛昇之事,有之乎?
先生曰:非謂血肉之軀,厨宅雞犬,高入九霄也。蓋得道之士,鍊之又鍊,內鍊既精,陰滓消盡,通體純陽,聚則成形,散則成氣,飄然上征,輕清者歸于天,無可疑者。若論厨宅雞犬,則主人道果既圓,自有神物挾之而去,止在海外諸洲島間耳。
先生曰:雷霆者,陰陽二氣耳,卻有善惡二神主之。陽氣為雷,陰氣為霆。雷有聲,霆無聲。雷性善,霆性惡。雷好生,霆主殺。凡令陰霆擊物者,非必一一出於上帝諄諄然命之也。蓋世間惡類不善之氣,自然感召。如人之不忠不孝,物之蠹害元氣者,肅殺之機,不能容隱。其陰氣既降,渣滓不能復升者,在地成形,謂之雷斧者是也。蓋陽雷之動,專主發生啟蟄,陰霆之動,專主傷殺焚擊,亦各從其類耳。所以霆擊之所,雷必給水,愈人之疾,亦是神物將功補過,不失好生之德。凡霆擊物,本處不覺,而遠聞霹靂一聲,乃是陽雷攝上陰霆之氣,緣此二氣不可須臾離故耳。如鍊靈砂,其硫黃禀太陽餘氣,水銀禀太陰餘氣,二物凝結而成,凡鼎之爆裂者,實硫黃為之也。硫黃一動,水銀即隨之,亦陰從陽之義,與陽雷攝陰霆之意等耳。
或問曰:先儒言雷霆,只是陰陽二氣凝聚,奮擊而然,言亦不及雷車、石斧之屬。何以道教中卻有雷神姓名,服色不一,果有之耶?果無之耶?願釋其疑。
先生曰:皆是也。吾聞大道之全,有渾然,有粲然。今夫雷霆,一陰一陽,其原實出先天之道,所謂渾然者是也。朱子有云:未發之前,氣不用事。若誅擊世間不孝惡物之類,則實有雷神奉行,所謂粲然者是也。若帝武乙,慢天獵河謂之閭,而遭震死,則見之史矣。今天動咸,必彰周公之德,則見經矣。渾然者,先天之道。粲然者,後天之氣。譬如王命征討不庭,穆清所出,此乃氣才用事之時。秪是綸音,初未見行陣之類,比似渾然之道一般。綸音纔發出去,則將帥、旌旗、士馬、戈甲,頗臨彼境矣,非粲然乎。又如發蟄行春,驅龍降雨,推此亦可知大概。真儒抱先天之學,只認著渾然之道,談多不及後天之詳。非不知也,特不言耳。後天法家,只認著雷天將之屬,無非粲然之氣,有時開佗,雷霆起處,多是漫不加省,箇中惟有曾踏上頭,關的親見過來也。先天後天,渾然粲然,無有不是。又曰:乾為天,降而為露。坤為地,升而為霧。一升一降為甘露。艮為山,山藏雲。震為雷,震動發生萬物。巽為風,風生巽位。離為火,故有雷。坎屬水,出霆而行殺伐。兌為澤,金生水,雨部屬之。
或問:陰陽二氣化形之理?
先生曰:陰搏陽激,發而為雷。陰凝陽流,走而為電。陰弱陽盛,起而為風。陰盛陽弱,聚而為雲。陰陽升降,蒸而為雨。陰陽舒和,降而為雪。陰否陽潰,飛而為霜。陰散陽泰,布而為露。升降不能,化而為霧。陰陽不暢,結而為雹。--為霓,淫火為魃。
或問:世間有一種不務德行之士,行道法則符將顯驗,此理如何?
先生曰:此輩是宿生曾於道教香火中積累功緣來,故今生受此報答。雖然,若更能崇行而知道,方謂之不朽功能。若不理道德,則不過一期適意耳。異時身後冥冥中,事緒亦不少矣。
或問:淨明法中符命,何其簡而又簡也?
先生曰:符者,契合之義。先天符命,下筆多尚輕清,又不須執泥篆文糺結者方謂之符,此中作用契合於道便謂之符。所以符同,不過直書四字而已。用至圓象時,所謂元炁歸根,神力最重。凡所到處,陽道勝陰,如日消冰。所攖者摧,所觸者破,視生意露在芒端者有間矣。
或問:周程朱張諸儒,先著書立言,多是力闢虛无寂滅之教,何邪?
先生曰:彼皆天人也,皆自仙佛中來,以公心為道,故生於儒中救世偏弊耳。大概三家之學,皆是化人歸善,世間皆闕不得。但二氏之教若過盛,則於綱常之教未免有所傷。如乘舟之偏重,則須移身而正之,舟平始可,行道亦猶是也。又二氏真人真僧,則皆是人欲淨盡,純然天性。奈何如此者少,末流之弊每多。真儒於是乎出以實理正學,而振飾之。既振飾已,翛然而逝,復歸天人境中矣。
又問:何以見得是天人?
曰:但看他剖析太極之妙處,便是學有所得的人,非天人而何?若道諸先儒,就裹無自得之妙,周子如何作出太極圖與《通書》?程子如何註《易》恁地合道?至如邵子《皇極經世書》,全是百原深山中靜坐工夫發現出來。晦庵南軒之註《四書》,皆是退有所據的人。象山若無所得,如何做得一代宗師?臨終祈雪一事,尤為奇特。若是杜撰漢,如何服得天下後世人心?要知真儒都是戒慎恐懼中做將出來,親見道體後說出話來,真是俯仰無愧。
又問:今說諸儒是天人,有何所據?
曰:謹按蜀本青元真人所註《度人經》云:三界之上,四種民天,多是歷代聖君賢臣居之,如羲文周孔之徒是也。浩劫交周,鴻濛開闢,此諸天人降生人間,開物成務以教民,庶為民之種,故稱種民。舊見《林侍宸傳》 ,一日入朝,見元祐姦黨碑,司馬光、程頤等諸名賢姓名皆在上。林公向之稽首,上怪,問卿何故作禮?林曰:時相輩捐為奸黨,臣等見之多是星宿之名。又如康節臨終時言,吾夢旌旗鶴鴈,導吾行萬山中,吾神逝矣。晦庵亦自是武夷洞天神仙,出來扶儒教一遍,晚節盤桓山中,文墨可見。紫清白玉蟾亦甚加敬,贊其遺像有云:皇極墜地,公歸于天,武夷松竹,落日鳴蟬。又云;兩楹之夢既往,一唯之妙不傳。晦庵亦曾註《周易參同契》,來多與鐵柱宮道士傅雲庵談道,有詩贈云:到處逢人說傅顛,相看知是幾生前,直携北斗傾天漢,去作龍宮第二仙。至今手澤遺像留本宮種德堂。然諸先儒語言文字中,止塞抑遏之辭,隱然是世道之福,二教之福。時人不覺,爾靜思方見得這道理出。
又問:世間止存儒教,可乎?
曰:是何言歟?若二氏之教可滅,則天滅之久矣,何至今日?後之學者,凡見先儒言語文字,要體認得大意,是振飾世教,不必膠柱鼓瑟,泥其文辭可也。且宜泯默自修為是。間有未量己之德行,望見先儒言語,於是極口觝排,何如貼身且看自己生平,於事先奉親分上,無欠缺否?能自拔於利欲之中,實如古人冰糵自處否?能不愧暗室屋漏否?若踐履事事是得先儒了,又須念周程張朱輩,皆是再來的人,皆是有福的人。我未能然,不可更添言語也。大凡人自己本來福積不厚,肆口又無忌憚,愈見薄福去。要見薄福的證驗,平生數奇多忤,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處便是也。福薄後業愈重矣,業重則再出頭來,面目又別了。大概仙佛自是累劫修積大福大德之人,於救世護生不可謂之無功,未庸輕議之也。其實世間聰明之士,無惜自修,其本進進不已,到得聖賢地位時,點頭一笑,方知吾言之不妄。
先生曰:釋氏警策有云,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已棄離。不能安國治邦,家業頓捐繼嗣。如此看來,出家之士甚有濟河焚舟氣象矣。當作如是思惟,退步則其舟已焚,進前自應努力。所謂努力者,精持戒行,一心在道。或勤勞材幹,香火功緣,他時自然有好收因結果。若不能思惟策中四句,猶且躭酒嗜肉,好色貪財,與下俗無少異,熙熙度日,悠悠一生,不覺不知,尖檐兩頭脫也。何況不耕而食,不蠶而衣,日受人天供養,全無慚愧,不知補報。卻是樂中受了,苦中還佗,惡境臨身,悔之何及。細細思之。
或問:祈禱亦有卒無感應者,何耶?
先生曰:雨陽關係天地間生意,至誠求請烏得不應。若平日操修涵養不能上合天心,一旦欲求其應,不亦難乎?人事盡時,天理自見。
或問:諸家鍊度,動是百十道符,完形續體。今淨明只是鍊度一符,無乃太簡乎?
先生曰:至道不煩,只是以善化惡,以陽制陰,收萬歸三,收三歸一二鍊消陰滓,身淨自然化生。每見後天之法,不曾究竟得一箇大本領,搬出許多枝梢花葉,徒為已墮之魂,重添許多妄想。淨明先天之學,只要了得核中有箇仁,仁中有一點生意,藏之土中,春氣纔動,根生幹長,都出自然,豈曾見天公親刻枝葉也哉。又曰:夜靜則陰靈易達,日陽則地祇難通。事關幽冥,須用靜夜。
又問:教中鍊度之法,簡切之妙,既聞命矣。但一暘之義,可得聞乎?
曰:混沌之初,譬如一滿甕中,純是濁水相似。澄湛既久,輕清上浮,重濁下沈,天地分矣。上下纔分,便有一點真陽生於其中,名之為日者是也。據某看來,自古及今,天地之中只是一點陽光為之主宰,足以鎮世。所謂陰者,不是別有一物,只是陽之影耳。所以道是陰從陽,又道是陰陽不須臾離。經云:太陽真精,為萬物祖。又云:月本無光,望如黑鑑,日滉水光,映以為明。又經云:月待日明。亦是此義也。又云:九陽之精為日,十陰之精為月,日月之精,和合為星辰。以此觀之,星月皆受日之光,見得天地間分明,只是一點陽光為萬物,主宰。但舉一暘二字,則星月之光皆在其中。若說三光,則涉支離分散。若舉一暘,則是歸併底說話。木本水源,歸根復命。元氣聚一,豈不妙哉。
又問:何不只寫陰陽之陽字,今寫日傍暘字,是取何義?
曰:按韻註,暘是日出,又是日氣。蓋為一切幽亡魂類,當初眼光落地時,全體歸陰。所以曰幽關,又曰長夜,受諸苦惱,不睹光明。故今而受鍊者,仰承陽光照射,譬如更闌昏黑,忽睹海角光生,萬物精神相照。又如積雨開霽,人情自然舒暢和悅。所謂日出者,此也。若頻頻受鍊者,積陽自生溫暖之氣,一如寒谷回春,雪消冰解,草木群品萌芽進發,生意盎然矣。所謂日氣者此也,一暘鍊度其義如此。
或問:前云陰是陽之影,果爾陰中有主宰之神也無?
先生曰:陽有陽之至神,太陽上帝是也。陰有陰之至神,太陰皇君是也。烏得而無主宰聖人,尊陽貴陰,蓋以此義。
又曰:但是人身之影,亦有神道。書言人影益炬,可數至九。數九影之神,亦各有名。古者有相人影濃淡,知貴賤壽夭,有艾灸人影療病者。又如蠱蜮之類,皆射人影而肆毒者,烏得無神。
又問:兩曜中間,日烏月兔,是取何義?
曰:日體外陽而內陰,月質外陰而內陽。日中金烏實表陽中之陰,月中玉兔實表陰中之陽。所以曰坎離之精,互藏其宅。余昔面受都仙之旨,教令作鍊度火符,先於圓象中心著一墨點,水符,先於圓象中心著一朱點,正取水陰根陽、火陽根陰之義。所以經云:玄烏縞兔,交以天精。蓋表陰陽生生不窮之妙理也。
或問:淨明告斗之法,何為不設斗燈?何為符命絕少?
先生曰:汝知星斗之所出乎,太極一真之源也。由太極而生陰陽五行,天賦人受,謂之建順五常。經云:日月五星,謂之三光,其配屬者,謂之大魁七元,陽明貪狼,陰精巨門,即是日月,其餘五星,即屬五行。七曜大明,彰示萬方者,只是天地中間二五之精,卻皆屬後天,返真還元,同歸太極,而歸無形,是為淨明大道,先天之宗本也。所以通真達靈,貴在得氣之先。今向淨明二曜,九氣之燈,焚符所告者。昔都仙真君有旨云:此名先天之斗,蓋指太極而言也。譬如尋流沂源,著衣舉領。先天之法,貴乎簡者,就發端處用工,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雖然,若不知自己身中中黃太乙之妙,又焉能感動天心北極也哉。若只靠存想之繁,符篆之多,吾但見其神離氣散耳。一真之妙,竟復何在?以是觀之,若無本領之士,此法亦未易行也。
或問:都仙真君斬蛟之劍,可得聞乎?
先生曰:道劍也,智鍔慧鋒,實出一氣。未發之先,寂然不動,所謂形而上者謂之道。既發之後,形而下者謂之器。如星殞於地而為石,霆所擊處有遺斧,即陰氣之渣滓。今廬陵玄潭觀所藏之劍,非鐵非石,長不踰尺,實智鍔慧鋒之渣滓也。
或問:世傳都仙真君役鬼工鑄鐵柱之說,有之乎?
先生曰:神道設教,普化下根,其實只是地之精華融結成形。其出現也,有應驗,有時節。當時都仙道果圓成,天地之氣無不應驗。此柱非假鎔鑄,自然出現,以鎮壓一境耳。如魏青龍年,張掖柳谷口水溢湧寶石者,為晉世之開先。唐貞觀中,源州松昌鴻池谷中,忽湧五石青質白文者,昭李氏之靈祚也。
先生曰:參學之士,親書誓詞,投吾為師,吾為奏聞都仙,轉奏上天,普告三界,依法付度。不須申奏文字,醮謝不限定儀,不得舉債泛費。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四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