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五-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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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五
  淨明傳教法師黃元吉編集
  嗣 派 弟 子 徐 慧 校 正
  玉真先生語錄別集
  或問:太上未形口訣,群仙未著丹經以前,昆蟲草木皆知變化,若墮言詮,轉沒交涉。切聞教中有所謂淨明忠孝之書,毋乃支于說而費于辭乎?
  先生曰:吾教中有大中至正之道、千聖不傳之祕、出於言語文字之外者,子亦嘗得聞乎?夫書之行也,乃權法也,非實法也。實法者,一而已矣。何謂一?太上之淨明,夫子之忠恕,瞿曇之大乘,同此一也。推而論之,帝譽之執中,堯之允執厥中,舜之精一,禹之洪範,湯之聖敬日躋,文王之純亦不已,伊尹之一德,孟子之養氣,子思之中庸,皆此一也。立言雖殊,其道則一。聖人知道之不可言,而因言以顯道,知道之不可傳,而因心以契道。其曰抱元守一,窮理盡性,明心見性,為未忘心法者,言也。唯吾淨明大教,先聖後聖,以神合真,以心契道,不墮言詮,不落法塵。其所以流演密義,以言為倡者,亦豈得己而為之,政欲使學者,從博而約,從修而證,回後天而先天,復有名而無名,符淨明無為一也。到此時,則聖人之權法,亦猶經者徑之義也。
  先生曰:人心之動,因物有遷,當於物接之初,返觀以遏其源,所謂復也。凡物之理,動無不復,雷轟風動,興行萬變,終歸於寂,乃其本也。
  先生曰:無極者,即太上所謂谷神,言其體也。太極者,即玄牝,蓋言其用也。谷虛而善應,神靈而無方,以至靈之物,藏至虛之所。能如是矣,則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此玄牝之所以為天地根也。
  先生曰:大道生我於無,置我於虛,确然一靈,根於太始。故視而可見者,色也。而求其所以見色者,不可得。聽而可聞者,聲也。而求其所以聞聲者,不可得。夫人之耳目手足,皆形之於有,必藉其中無形者運之,猶虛空無形,以萬物之形為形是也。惟無也,故能包萬有而無餘,以成大道之體。惟有也,故能顯一無之妙,用以成大道之功。
  先生曰:道寓於物,混成無間,此常道也。道散於物,辯物制名,非常道也。無極而太極,太極而兩儀,兩儀而五行,自無.而之有,一本萬殊也。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太極本無極,自有而之無,萬殊一本也。唯反身而誠,復歸於一,則萬物皆備於我矣。
  先生曰:淨明先天大道,原於一炁。一炁運行,晝夜不息,周流升降,物資以始,此形而上者,天也。大塊流形,盤礴厚載,洪識高下,物資以生,此形而下者,地也。道立其中黃,法布於八極,一正八治,天清地寧,此中立於兩間者,人也。天地萬化,人民品物,自生自化,自存自亡,昭然一理,孰為主宰。向非淨明以忠孝立教,扶植綱常,則彝倫教而生理息矣。雖然,志學之士大忠大孝,根於天性,安而行之,不勉而中,則我淨明之教,無一字可傳。迨乎時丁叔運,世鼓澆風,有為者萬殊千致,故太上推好生之德,憫人生之不齊,不得不彰其法耳。都仙真君曰:上士以文立忠孝,以言為天下倡。所謂文,所謂言,乃縛律也。使中人以下守此律,以不失為君子,而中人以上,自是以上達也。果能如是,又當以斯道參贊化育,推以及人,故有祈晴禱雨,治病驅邪之法。凡法中一符一印,皆陰陽之靈文,天地神明之信也。體之則一字不立,用之則萬法皆通。凡我法子,臻精真之極者,當於未舉筆以先體究,一念纔動,便屬後天。蓋天人相與,靡間一息,至誠所感,如矢中的,所謂至誠一念未動以先是也。凡有投詞,當屏除衆務,澄湛一真,則行事之時,縱橫妙用,無所不通,符印云乎哉?所謂斂之方寸,太極在躬,施之萬事,妙用無窮也。
  先生曰:都仙玉真教主先生,於宋紹興辛亥間,授經於何真公等。有曰:下士呼符水,治藥餌,己人之一疾,救人之一病,謂之功,非功也,道家方便法門耳。吾之忠孝淨明者,以之為相,舉天下之民躋於仁壽,措四海而歸於大平,使君上安而民自阜,萬物莫不自然。以之為將,舉三軍之衆,而歸於不戰以屈人之兵,則吾之兵常勝之兵也。以吾之忠,教不忠之人盡變為忠,以吾之孝,教不孝之人盡變為孝,其功可勝計哉。
  又曰:上士非必入山,絕人事、去妻、入閒曠、捨榮華,而謂之服鍊。當服鍊其心性。心明性達,孝悌不虧,與山澤之癯童者異矣。忠孝之道,非必長生,而長生之性存,死而不昧,列於仙班,謂之長生。有曰養炁延年者,特未得其一二耳。君子之致乎道者八,八寶是也。比干死諫謂之忠,大舜終身謂之孝,善卷殺身謂之廉,南容復圭謂之慎;榮期安貧謂之寬,顏回簞瓢謂之裕,叔度洪量謂之容,公藝恕己謂之忍。如是之人,位列仙班。後世失道之人,不忠不孝,以亂其國家,國家敗,無所容身,乃假名入山學道,是捨廈屋而入炎火也。子不見乎,民之不忠,天生聚斂之臣,子之不孝,婦產敗家之孫。又有曰:上士以文立忠孝,以言為天下倡。中士以志立忠孝,以行為天下先。下士以力致忠孝,以身為衆人率。如此則淨明院注籍昇仙,而忠孝之道終矣。
  先生曰:塊桴土鼓,汙尊壞飲,禮樂存焉。故有無聲之樂,無體之禮,樂之鐘磬,金聲而玉振之也。修齋設醮,必擊磬以格天神,鳴鐘以召地祇。始終調理,貴在和澹。和而躁心釋,淡而欲念平。如是則心正意誠,合乎無為,故與天地一。今人未明此理,叩擊音聲,務求宏厲,慆堙心耳,令人欲動情勝,宜其天人間隔矣。又化財設供,不過表誠,貧士志誠,酌水亦可。所謂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故曰大音希聲,大禮必簡。
  先生曰:科法中建齋行道,只是積誠,以期醮祭之時,天人響答。每見朝醮行事太煩,及至祭享,則齋主法衆誠意已怠。修齋之士,可不審之。
  先生曰:道不可名,所可名者物而已矣。道不可傳,所可傳者教而已矣。雖然,道在天下未嘗無名,未嘗無傳。道之有名,如殘朴以為器,凡器之中,有形而上者存焉。道之有傳,如大鈞元氣行於四時,萬物各遂其生,凡物之生,有執其機者焉。吾淨明大教,推本太上,究其言詮,則精一執中之旨。正一斬邪,三五飛步,先天五雷,一暘鍊度,皆可名可傳之大者也。求道之方,雖不在是,亦不外是。
  先生曰:今人無德有道,未戒先齋,可謂抱薪救火。
  先生曰:性猶日也,身猶月也。星家以人所生之時,推日出之時為立命,即我之性也。以月之所在為安身,即我之身也。身命禀炁,自相依附,何也?日之所寓為月,性之所寓為身,人性之靈明知覺,非父母之靈,乃自性之靈也。其未生以前,精爽遊揚太空,去來無得。纔出母胎,則此性欻然感附,而身命不相離者,亦猶月之生魄,必先與日相會,謂之合璧,此欻然感附之時也。月本無光,附日以明。日之光明,即我性之靈明也。以日之遠近,為月之盈虧。月之盈虧,即我之生死。
  生生曰:天命流行,化育萬物,無非道也。日月星辰,昭布森列,無非經也。雷轟霆擊,霜清雪明,無非法也。細而幽林烏噪,碧澗魚跳,雲片翕張,瀑聲嗚咽,如是景象,無非示人入處。故復卦以動之端,為見天地之心處。
  先生曰:上古之時,陰陽和暢,風雨順調,民物阜康,鬼神不擾,皆是太和之氣感召,亦大人過化存神之效也。
  先生曰:忠孝者,臣子之良知良能,人人具此天理,非分外事也。若以為有德於君父,而鈎名邀譽,是亦華士元、少正卯之流耳。
  先生曰:處臣子最難之地,而能通乎權變,以成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大舜比干是也。故申生之待烹以成其恭,非不孝者,而獨稱舜,不陷父於不慈也。微子之去殷以存宗祀,非不忠者,而獨稱比干,能全臣之大節也。臣子之忠孝,而身不免乎戮,有幸與不幸也。大舜、申生、微子、比干,易地則皆然。
  先生曰:物理之相感,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燧諸水火,穹壤匪遙,磁石引鍼,隔得潛通,知法家之符印為燧諸,而一己之靈為真水火,則可與語道法矣。非惟物理為然,人亦有之,其母齧指,其子心動,此氣類之相感也。
  或問:儒家是有為之學,道家是無為之學,儒家之用是範圍天地之內,道家之用是超越天地之外,此說可得聞與?
  曰:子未知有為之學,又安能知無為之學哉。
  或問:淨明大教,始於忠孝立本,中於去欲正心,終於真至淨明。然息心甚難,況日月之間,天理人心互為雄長,為之奈何?
  曰:前念為念,後念為照。念起不著,淨心守一。但滅動心,不滅照心。但凝空心,不凝住心。湛然常寂,是名空心。止動歸止,是名照心。寂照兩全,洞合道源。淨極明生,玄之又玄。
  先生曰:寂然不動是無極,感而遂通是太極。無極者,淨明之謂三界上者也。然天黃大陽,即天界之無極,吳天上帝為太極。地黃太陰,即地界之無極,后土氏為太極。人黃丹扃,即人界之無極,盤古王為太極。又萬物之中,各具太極,非知道之深,不可語此。
  先生曰:喜怒哀樂不失於正,於道無傷,但須發之各有攸當,不致乖戾耳。
  先生曰:雷祖者,神霄九宸之无極也。九宸者,雷霆之九炁。九司者,九宸之餘炁耳。
  先生曰:今奉新縣浮雲山華林八百洞,政為龍沙八百弟子而設,即八百群真之總會洞也。洞主乃太上老君,今稱李真人,又稱李八百。又云:日行八百里,壽至八百歲,其說皆非。自天地開闢以來即有此洞,以待後之列仙也。
  先生曰:世傳《石函記》、《金鎖記》及《醉思仙歌》等類,皆非真君所作。真君之文,無非發明忠孝之道,學者審之。
  先生曰:弟子授受之後,當秉孝誠,具列上世亡名,投師超度。或自行鍊法,是亦報本也。詳見一暘鍊度法中。
  先生曰:吾淨明大教,示人以簡易之理,而人猶難之。甚矣,道之不明也。學道之士,當篤信心,萬一懷疑,便有室得。己且昏惑,何以明人?夫天與之而不能守,守之而不能行,是棄天也。自卑以求幸其言,自鬻以求售其學,是褻天也。棄天褻天,是謂背道。凡我法子,戒之慎之。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五竟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六
  淨明法子玉隆陳天和編集
  廬陵徐慧校正
  中黃先生問答
  或問:奉道之士,居處端莊,齋戒沐浴,以崇香火,可得謂之淨乎?
  答。愚聞之師曰:淨不染物。如上所問,是謂外貌之淨。然就裹必索要淨,方謂之內外交養。大概無別說,只要除去欲念便是淨。就裹除去邪惡之念,外面便無不好的行。檢前輩云:通身要得無枝葉,先向根頭下一刀。其次要懲忿。據愚見觀之,忿亦只是欲,以其有意必固我,非欲而何?淘汰到無的田地,卻是公心也。公能生明,所以曰欲浄則理明。但靜觀人,被一私纏繞的,則胸次之理頓昏矣。尚且對人爭辨曰,我是公心,殊不知衆心以為不公矣。只我自己道是公心,怎濟得事?夫心如何肯印可?又有人雖自信是公心,行事往往發揚有過當處,言語有不節省處,俗語謂之無良,公道名稱便不中聽了,以其縱不貪利亦是貪名。又有是假公行私的,皆不合聖賢之道,不合天心。用得多了,積得久了,後地卻有不美的招感上身來。何如遇事觸物時,平心定氣說出公道話來,則人心自然畏服,不肯為非矣。但涉忒做作處,便是不美。若能方便,以理化導,是省多少氣,亦且上合天心,無欲故淨,於此尤可信。學到此時,方得謂之能淨。
  又問:遇事接物,必洞燭善惡邪正、是非曲直,可得謂之明乎?
  答:愚聞之師曰,明不觸物,此言極有味。如前所問明矣,未極明也。
  若為己之學,洞燭此理,但行善的正的,是的直的,道子固是不差池了。若待他人之道,洞燭其惡的邪的,非的曲的,不隨他轉為是。此外,不宜發明太盡,惡訐為直是也。但當生大慈憐憫的心,方便譬喻,引之歸於正道,不可則止,毋自辱焉。若忿嫉于頑,極。攻之,則是與之脩怨矣,何取其為明哉。先覺有言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慱辮大言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豈是明哲保身之道?似此固能洞燭眼前,而未能洞燭未來也。故曰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學到此時,方得謂之能明。
  又問:生平未嘗仕宦,無致君澤民之事,雖有忠心,將何所施?
  答曰:是何言歟?如此,則人人必仕宦而後用心於忠乎?師曰;人之心君,為萬神之主宰,一念欺心即不忠也。大概仕宦之人,固當以政君澤民行事。不仕宦者,亦合念念在於不欺心、不昧理,緊要處先自不妄語,始能如前哲所言,方免為不忠之人。為學至此,方謂之能忠。
  又問:事親之禮,冬溫夏清,昏定晨省,口體之養,無不盡心,可得謂之孝乎?
  答曰:此是孝道中一事耳,當知有就裹的孝道,不可不行持。大概吾身是父母遺體,但向行住坐臥十二時中;善自崇護,不獲罪於五藏,方可謂之至孝。有一種人心,不尋思公忠正直、仁孝康明的所為,每朝每日,念念憂奸邪刁譎、澆薄險惡、千鬼萬怪,惟務坑陷虧負他人,這是獲罪於心藏。蓋是邪穢奸狡之念,自涴靈臺多矣。若能醒覺,急忙盪滌,與之更始可也。又有立心雖稍良善,卻不肯講究衛生之道,飲酒無算,廣殺物命,滋味求奇,不知節約,遂致病生,這是獲罪於脾藏。又有色欲偏重,亡精滅神,至於殞軀,這是獲罪於腎藏。又有立心雖然公正,情欲亦自澹泊,然而嗔念獨重,動不動是使血氣,多不中節,甚至一朝之忿,忘其身教。《藏》有云:嗔怒無節,令人心惛目亂。醫書云:盛怒傷肝,謂肺主氣,使肺金尅肝木,令肝不攝血,疾病生焉。這是獲罪於肝肺二藏。大概恣忿、縱欲、昧理,三者於五藏皆有所傷,而於本藏為尤甚。凡獲罪於五藏的人,皆是破裂元氣,作撻身己,不行孝道的所為。靜思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言語有忝多矣。所以曰,不得罪於五藏,是名能孝。此外卻要理會得收放,心存夜氣,方謂之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即是窮取生身受氣初的工夫,脩學至此時,卻是最上品的孝道。然不能養親,不能正心,不能惜身,但對人言我能窮取生身受氣初,便是孝道了,是謂不修人道而脩仙道,後地成就未可必,而先獲罪於所天矣。當知九霄之上,豈有不淨不明,不忠不孝的神仙也無?如上能淨能明、能忠能孝四事,學者努力進脩,得到這地步,又當知向上有真淨真明,真忠真孝,不可不知,不可不行。若能深明性地,不染一塵,動靜俱定,應酬無傷,是名真淨。澄湛心源,冰壺水月,映徹萬象,寤寐恒一,是名真明。不黍稷犧牲,惟不欺為用,小心翼翼昭祀上帝,是謂真忠。珍嗇元氣,深知天命,長養道胎,繼續正脉,是謂真孝。如上行持無忝,庶幾踐形惟肖,方謂之真人。
  敢問真人之義云何?
  答曰:真者,一真無偽。人者,異於禽獸。淨明教中所謂真人者,非謂吐納按摩、休糧辟穀而成真也。只是懲忿窒欲,改過遷善,明理復性,配天地而為三極,無愧人道,謂之真人。
  問曰:踐形惟肖,此不過儒家之說,是脩人道之工夫,至於脩仙道之要,是同是異?
  答曰:吾當為詳言之。大凡人生天地間,恰如印下一箇模子相似。又如蓮房有子,中含藕根荷葉,具體而微。今夫人頭圓象天,天一也,乾陽之數奇,人皆一首。足方象地,地二也,坤陰之數偶,人皆雙足。須彌山為天地骨,人有脊梁骨象之。泥丸居頂,象大羅天宮,兩眼象日月,三焦象三界,五藏象五嶽,大小腸象江河,心有七竅象七星。中天北斗七星,是二氣五行之總會,賦予人身, 為健順五常之性。臍居下,表風輪水淵之境。小水出乎前,表水歸東南海。大腑居其後,表酆都牢門向北。按經云:酆都在下方癸地,處穢濁腥黑海中,所以人間獄門皆作園扉。古人制獄者,蓋有所祖。又曰酆都之山,日月光所不照,人兩眼亦不及見其後。人身如此,可謂禀質陰陽,肖貌天地者矣,可不自重乎?姑以形軀言之。人當靜坐時,正其衣冠,不動聲色,首體端直,坐如矴石,則一身鎮靜,肖象乾坤,是有多少尊貴處。若輕浮躁動,偃仆欹側,動股搖身,坐不安席,是有多少寒賤處。是豈有志踐形惟肖者哉。形軀既能嚴整,行正坐正,睡臥亦端然。又當思惟一身之中,有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實不離乎中黃丹扃也。能默悟此道而篤行之,即是能充其形矣。凡能如此為人者,云為中不昧本性,議論中皆有元氣。
  問如何是不昧本性?
  一舉一動作有義事。
  如何是皆有元氣?
  口不忘大中至正之理。
  問:亦有人不理前語者,如何?
  法子讀書明理,聞見此語而不自重自愛者,可謂不紹家業,又謂之自外。造化卻怎弄人。康節云:還知虛過死萬遍,恰似不曾生一般。然造化實未嘗相外,何以故?但看順理而行者,自有無量福德。背理而行者,自有無盡憂苦。由是觀之,立身穹壤間,父乾母坤,豈可不思踐形克肖也哉。
  或問曰:孟子有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窒欲之義,願聞何如?
  答曰:道書云,人生十六歲為春,十六歲為夏,十六歲為秋,十六歲為冬,通成六十四歲,以配六十四卦。當春夏之年,體春元夏亨之義。元者始也,元氣渾淪,宜善保護。亨者通也,元氣宣通,以淑其後。此蓋花開葉發,比人朱顏青鬢時也。然雖如此,切忌過分,庶幾免病矣。所以前賢有云,少而寡慾顏常好,孝不求名語亦真。此兩句甚有味。又要理會得宜爾室家者,是名正欲。此外有犯,是名邪淫,又名非道行淫。儒家謂之踰禮越禁,冒犯憲章。仙佛書中謂之極重惡業,墮落輪迴。正慾者,只是嗣續人道,繼承冑系,作有義事。若犯邪淫,則是作無義事。認苦為樂,或疾病,或夭折,皆是不重遺體,於孝道有虧。且使神識日墮幽陰穢濁之境,而不自覺,良可哀憫。前輩曰:作有義事是明悟心,作無義事是狂亂心。明悟不惛者得人道之正,狂亂不改者殆非人類矣。若珍護元氣,至秋時宜漸收斂。《傳》曰:秋者,揫也。揫斂之象,草木黃落,比如人身鬚髮漸白。草木當此,乃歸根復命之時。元氣歸宿于根本,所以逢春生意勃然。至十六歲冬時,尤宜深藏秘固,如霜降水涸,河冰地凍,故謂之秋收冬藏。何以人而不如物乎?大概古先聖賢,體天法道,與四時合其序,於宇宙 間,俯仰無愧。今之學者,自當依而行之,去道不遠。更有年華雖老,自漏不止,元氣不復歸根,遂至自己神識,隨流傾墮寒庭幽境,冥冥長夜,未見其有生意,良可惜也。
  問:亦脊人當夏秋之時,嗣續未立,則如之何?
  曰:固有不獲已,於秋冬之時,方有嗣息,然亦貴自撙節,念念以景迫桑榆為懼,免政放肆而無忌憚。
  問:四時後猶餘年歲,屬之春乎冬乎?
  曰:道書云,卦數已滿,精神有限,惟安穀氣而生,但名者壽。六十五後,至于瞑目之際,無非窮冬臘盡之時。若此生中恣忿縱欲,曲昧道理,則精神魂魄意五者,皆歸于陰,受諸苦報,未能托胎更生人間。譬如無根之草木,雖以臘盡春回,而斬無生意。若此生中忿懲欲窒,天理不昧,則精神魂魄意五者,俱在陽光之中,生意盎然,身謝之後,隨其福業,或生天上,或生人間,恰如臘盡而春即回也。
  或問曰:今有學者久別父母,求仕於千里之外,自以立身揚名顯親藉口,果可謂之孝乎?
  答曰:唐陽城為國子司業,一旦引諸生告之曰:學者所以學為忠孝也,諸生有久不省親者乎?明日還養者二十輩。有三年不歸侍者,斥之。觀前輩此等教法,誠可為準的。由是觀之,但知仕宦不顧父母之養者,烏得謂之孝道。
  或問:如何謂之三界保舉?
  答曰: 學者常以忠孝二字貼在額頭上,要念不妄動,身一不妄為,言不妄發,律己須索嚴正,待人卻合寬厚,所謂和而不同,和而不流。積日久久間,則上品中品下品的人,便自然心悅誠服。語言之間,不待思惟,說出來便相信了。詰其根源,只是就誠字上做出。世人.三等既相信,天地鬼神亦相與矣,何患不成仙也。因告之曰,學道之士,若行得三十分工夫時,天心方印可,行法則法有靈驗,辦道則道有成就。第一要踐履十分端正,第二要守道十分靜工,第三要臨事十分誠敬,無有不應。若無此三者,縱是參到天涯海角,見了無數宗師,只恐虛老歲月。又曰:胸中不可無明鏡一面,以其能洞照事理,云為不昧。又不可無利劍一張,以其見事能斷制,無復狐疑猶豫之情。又不可無官稱一枝,以其知輕識重,不差分毫。具此三物,方可保其學至聖賢神仙地位也。
  或問:淨明之道,尚神奇變化否?
  答曰:大道無名無形無情,所以曰平常心是道。又曰:萬般祥瑞不如無,平常安穩卻合道。學者但當行持,能淨能明,能忠能孝,久久至於真淨真明,真忠真孝,感格霄穹,自有成就,成變化,行鬼神,雖舉意皆如然,而終不失正念,其道莫大焉。世俗所謂神怪之事,實非所尚也。
  或問:罪福因果之事有之乎?
  答曰:未須廣引仙經佛教,但以儒書言之。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 善之家必有餘殃。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即此便是罪福因果。所以先儒有云:天地間只是一箇此感彼應。又曰:逼塞虛空,無非此理,如此則感應之道昭昭矣。大凡人作善者,譬如下五穀種子,分明是春種秋收。作惡者,譬如彎弓入陣,决定有報箭來。但上品之士决不肯犯,中根之人喫拳後,方省記打拳時。愚暗者全然不省。
  問:亦有作善作惡無報者乎?
  曰:果熟然後蒂落,未熟時勿訝其不落也。前賢詩云:冬去冰須泮,春來草自生。請公觀此理,天道甚分明。
  或問:許吳十二真君,向來修仙道,皆是出家高士否?
  答曰:謹按仙傳云,都仙許真君,少時剋意為學,博通經史,不求聞達,鄉黨化其孝友,交遊服其德義。郡舉孝廉不就,晉朝屢加禮命,乃以太康元年起為蜀郡旌陽縣令。吳君仕吳為西安縣令今分寧是也。天性至孝。陳君、周君皆世族儒生。甘君乃草澤布衣。施君初為鄉壯士,弓劍絕倫。彭君舉孝廉,仕晉累遷尚書左丞。旴君、鍾離君、鍾離君皆都仙姊氏之子。黃君實都仙之婿,任青州從事。如上皆坐家脩行之士也。此外惟有曾君、時君,從少為黃冠上士,然皆慕孝道之教而成真焉。由是觀之,道由心悟,玄由密證。得其傳者,初不拘在家出家,但有志節,無不成就。何況日月二君,元傳淨明忠孝之道,不必廢人倫,外名教,絕俗離群。而吾師玉真先生遇都仙,亦以在俗之身焉。學者無間道俗,勉之勉之。
  或問:都仙真君既是太陽上帝化生,而於晉朝仕不顯融,止舉孝廉除縣令,何哉?
  答曰:大凡得道至人,皆神靈變化,隱顯莫測,不以官職崇卑為拘也。所以葛稚川《神仙傳》云:老子乃天之精魂,無世不出,如上三皇時為玄中法師,黃帝時為廣成子,周文王時為守藏史,武王時遷柱下史之類。又如梓潼帝君,生周宣王時,為大夫張仲孝友是也。又如玄天上帝,出現宋朝,為狄招討馬前,曾現示龜蛇之形,則化身為將軍矣。又如純陽真君生唐時,不過一進士,道成之後,自稱前生乃九天御史。蓋諸聖賢往往皆如藏教中所云,道果已成,迴入塵勞,退位度生。豈凡夫所能測度哉。
  或問:玉真語録所載鐵柱之事,云是地之精華涌出。何以今古相傳圖畫,明明作役使鬼神,用工下手之狀?亦必有所據。
  答曰:世間此等事,說來煞有曲折,但須探造道妙,智周萬物,無所不通者,可與語此。按藏教中有云:譬如一種飲食現前,天人鬼畜四類,所見自是不同,謂各隨其福業故耳。天神見是酥酡妙饌,世人見是平日飲食,餓鬼享之為吞火食炭,禽獸食之則止充饑而無味。所以一切山林屋舍,舟船車轝等,彼四類見之種種各別。又云:恒河中水,人見則分明是波浪,業重之鬼見之顛倒,以為煙焰矣。又舊記雷書有三種鬼囚,皆是凡夫所犯,歿後料揀罪狀,當入此數。一是輓運雨澤,謂運水逆升虛空,助龍行雨。二者摙汲溟波,俗謂之推潮鬼。三者伐薪煮泉,諸處湯泉是也。以人觀之,則云雨自天降,潮是海涌,湯泉是土地所出,那有許多事?而冥冥中所見如此。今夫鐵柱當湧出地時,都仙宴息真淨妙明境中,不過微作念耳。蓋成道護生時節,因緣應如是也。此即關尹子所謂道無鬼神,獨往獨來的境界。今此教中謂之深造真淨妙明之心學。若凡夫肉眼,當時自見有許多鬼工現前,鈴槌鑪鞲,靡所不有。若業龍蛟蜃之類,則當時自見有鐵柱鐵鎖制伏拘束,彌密牢固,畏懼退縮,略不敢動作矣。無他,只是有道之士,心境虛明微妙,所見自然輕清,無許多繁擾粗重。縱有所作,皆神動天隨,不過性海中一浮漚發耳。若凡夫蛟蜃輩,業力濃厚,所見自然粗重惡濁,便有許多境界現前。所以上聖高真,往往指此輩為妄見妄聽之徒。如此則人間相傳,安得而不為圖畫哉。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六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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