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七籤卷之八十六-卷之九十一【洞生太帝君鎮生五臟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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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笈七籤卷之八十六
  尸解
  洞生太帝君鎮生五臟訣
  太極金華真人以此經文刻於太微帝君紫微官玄珠玉殿東壁牖上。其文曰:五石異方,津光合形。有終而死,有始而生。萬類反本,千條歸真,氣適浮煙,血奔流精,哀哉!兆身,非真不成!何不竭以雲草玄波,徊以卉醴華英,會以七白靈蔬,和以白素飛龍?沐浴平旦,正心向東。凝精厲魂,上帝五公。再拜朝靈,鎮固五方。長生天地,出入流通。各安其位,生華五臟。
  此文乃上清八會交龍大書,非世之學者可得悟了者也。太素真人顯別書字,受,而服之,求其釋注於太極帝君焉。雲草玄波者,黑巨勝腴也,一名玄清;卉醴華英者,蜜也。五光七白靈蔬者,薤菜也,白素飛龍者,石英也。法當種薤菜,使五月五日不掘拔,唯就鋤壅護治之耳。經涉五年中,乃取佳,藥名為五光七白靈蔬。擇取薤白精肥者十斤,黑巨勝腴一斛五斗,白蜜凝雪者五斗,高玄巖絕泉石孔之精水三十六斛,白石英精白無有厲瑕#1者五枚,光好,於磨石上礪護,使正圓,如雀卵之小,小者好瑩,治令如珠狀,勿令有礪石之餘迹,先清齋一百六十日,令齋日訖於九月九日。先築土起基高二尺,作竈屋,屋成,作好竈,以竈口向西,屋亦用西戶,當得新大鐵釜安竈上,是#2九月九日申酉時,向竈口跪,東向,內五石子於釜中。於是乃先投一枚於釜中,祝曰:
  青帝公石,三素元君,太一司命,玄母理魂,固骨鎮肝,守養肝神,肝上生華,使肝永全。
  次又投一枚於釜中,祝曰:
  白帝公石,太一所憩,元父理精,玄母鎮肺。守養肺神,使無朽廢,肺上生華,千萬億歲。
  次又投一枚於釜中,祝曰:
  赤帝公石,帝君同音,玄母理神,桃康鎮心,守養心神,無灰無沉,心上生華,華茂玉林。
  次又投一枚於釜中,祝曰:
  黑帝公石,太一同筭,玄母元父,理液混變。守養腎神,使無壞亂,腎上
  生華,常#3得上願。
  次又投一枚於釜中,祝曰:
  黃帝公石,老君同威,太一帝君,理魂鎮脾。守養脾神,使無崩頹,脾上生華,白日上昇。
  投石時,各閉氣五息,然後乃投石。都畢,起向竈五再拜。又取薤白五斤好者,覆於五石之上。畢,內蜜灌硿上。畢,內腴一斛五斗灌蜜上。畢,乃格度腴入釜深淺高下處所也。然後稍入清水,使不滿釜少許止,木蓋遊覆釜上。
  九月十日平旦發火,當以直理之木縞燥好薪,不用蠹蟲及木皮之不净。薪火煮之,才令檻劣沸而已,勿使涌溢大沸。當屢發視其下火,當先視腴格處所。若煮水煎竭,輒當益水,所盡三十六斛水而止。又水盡之後,更加煎,令减先腴二寸格疇量,以意斟酌視之。都畢,成也。寒之於釜中,去下火灰,密蓋其釜上。
  五日,乃徐取五石。平日一向五方各拜。拜畢,跪以此腴雜以東流水,以次服之。餘水及腴,取令送石子入口下喉中,耳聞之時,亦如初投石於釜中時,一一按祝而服之也。畢,又五拜,再畢。若藥煎既成,而視無復石者,非有他也,直由五精伏散化形,故自流逐於雲腴之中,無所疑也。但當日服五合,以酒飲送。神變反質,各自鎮養五臟之內,更生成五石也。慎不可猛火,火猛石精飛去,滓濁壞爛,蕾買腴熬臭,不可服御。
  又雲腴之味,香甘異美,強骨補精,鎮生五臟,守元凝液,長魂魄,真上藥也。以好器盛之,密蓋其上。即日服二合為始,日以為常。若腴蜜煎強者,亦可先出,服石後,加腴更和腴煎取,令凝如割肪也。人亦有丸服之者,日三十丸,大都丸不如腴服佳也。趣後,任人所便,則安於體,體便則無不佳。常能服此腴者,石乃住。
  若先腴盡,當更合如前。用白石英五兩鎮釜底,二兩輒一投,祝說如法,但不復礪石圓,而重服之耳。藥成,出此石,沉東流水中,不常熇竭之淵。若不欲更合此腴者,亦無損於前五石。
  此腴名玄水玉液,一名飛龍雲腴,一名鍊五石之華膏。服之十五年,內外洞徹,長生天地,役使鬼神。三年之後,眼可夜視。
  真人云:此方愈於鍊八石之餌,全勝於玄水雲母之玉漿。既服此五石,五石入喉,徑寶鎮五臟。一臟中輒有一石,以守臟孔,臟孔之上,皆生五色華也。
  太陰鍊形
  《真誥》曰:若人之死暫適太陰,權過三官者,肉既灰爛,血沉脉散,而猶五臟自生,白骨如玉,七魄榮衛,三魂守宅,三元護息,大神內閉。或三十年二十年,隨意所出。當生之時,即便收血育肉,生津成液,質本胎成,易形濯貌,乃勝於未死之容也。真人鍊形於太陰,易貌於三官者,此之謂也。太微天帝詠曰:太陰鍊身形,勝服九轉丹。形容端且嚴,面色合靈雲。而能登太極,金闕為真人。又云:趙成子死後五六年,樵人入華山中見之。蓋得鍊形於太陰之道矣。
  水火蕩鍊尸形
  《本行經》云:北方洞陰朔單鬱絕五靈玄老君者,本姓浩,字敷明,蓋玄黃之胤,太清之冑。先於元福棄賢世界始青天中。年至十二,性好幽寂,心翫山水,遠於家中,或去十日,時復一還。時天下大荒,人民餓死,一國殆盡。敷明於地鏡山下遇一頃巨勝,身自採取,餉惠窮乏,日得數過,救度垂死數千餘口。隨取隨生,三年不訖。他人往覓,即莫知其處。是時辛苦,形體顏顇,不暇營身,救於百姓,遂致疲頓,死於山下。九天書其功德,金格記其玉名,度其魂神於朱陵之宮。帝遣金翅大鳥,常敷兩翼,以覆其尸,七百年中,形體不灰。至水劫改運,洪灾滔天,水捧其尸,漂於無涯,水過之後,敷明尸落貝冑耶渠初默天鬱單之國,北壟玄丘。四十年中,又經山火,火行燌燒尸形。尸於火中受煉而起,化生成人,五色之雲,覆蓋其上。火尚猛盛,敷明嗽唾,成洪雨大水,以滅火勢。敷明雖已得道,轗軻備經水火艱辛,亦為理盡。至開明元年,於北壟玄丘改姓黑節,諱靈會。元始乃錫靈會洞陰朔單鬱絕五靈玄老君號。
  陰陽六甲鍊形質法
  正一真人曰:鍊質者何?其狀有三。夫修長生之道,皆須明曉生氣,接續衰厄。每甲子六十日為一甲,人間有六十甲,為陰甲;天上有六十甲,為陽甲。每十日一甲盡,半夜天上降陽甲十日,續陰甲。陰陽不孤,生氣相續,即人無病。若十日一甲盡,半夜陽甲不降,即人病生,為邪所入。《六壬經》曰:甲巳之日半夜生甲子,六十日皆盡,周而復始,六十年為一大期旬。修行正一,朝請生氣,無邪所亂。至六十年即更延請六十年,至一百二十年稍異於前。緣真氣積實,氣與神合,所為尅獲。從一百二十年更延至三甲子一百八十年,直至五六三百年,陰陽三萬六千,神氣集不散,得為尸解。晝死而暮生,肉身周行五嶽、七十四方,一一受事訖,即得白日騰翥,飛行無待,皆正一之道。或有效修正一,功滿成就,洗滌玄祖,黑簿除名,露影陽鍊,雖功成道著,先未知道之時,積罪殃結,毀破肌膚,損傷骨脉。成就之後得蟬蛻,留皮換骨,隱迹巖穴,養骨髓,滋皮肉,千日方朝,五嶽受事,與前等同功也。或有積虋幽結,代不流善,百邪必集。飲啖貪淫,損傷五臟,暮方曉知。勤修正人,雖成就名入仙民之籍,然質殞尸重,道期將至,質不能佳,即太陰君降體中,五臟六腑三百六十陰神侍衛,闇消肌肉,露骨留五臟,百神守衛。或經一年、二年,或十年,隨先福深淺,方降太醫博士,再肥骨肉,徐徐如舊,反生再起,體如玉人。或世事巖穴,隱養形質,經千日方遊太陰水帝,受事訖,得為水府掾吏,居四海名山,為封柱官。積功成就,遷效五嶽官吏,即漸徐見真仙之道。王真人曰:此三狀鍊法,並在下卷,更不繁述爾。
  修九真中道
  《上清九真中經內訣》云:夫人修身中九真之道,身未昇登,翳景示俗,暫入太陰,身經三官,三官不得攝也。則九真召魂,太一守骸,三元護氣,太上攝魂。骨肉不朽,五臟不隕。能死能生,能陰能陽。出虛入無,天地俱生。是道士精靜營形,感致九真之氣應也。三元飛精以盈虛,太一抱尸而反質,微乎,深哉!九真名字多,此不具錄之,略鈔出在道例第九《名數品》中。又常存九真神,常所居育,乃在此房,紫明之北。觀生續精,防守玄谷。出入命室,遨遊洞闕。時入中宮,上通太無。太一守魂,寢息幽庭。
  化形濯景
  《真誥》第七云:受學化形,濁景易氣,十二年氣攝神魂,十五年神束藏魄,三十年棺中骨還附神氣,四十年平復如生人,還遊人間,五十年位補仙官,六十年得居廣寒之臺,百年得入昆瀛之宮。
  地下主者
  《太微金簡玉字經》云:尸解地下主者,按《四極真科》一百四十年乃得補真官,於是始得飛華蓋,駕群龍,登太極,遊九宮也。
  夫至忠至孝之人,既終皆受書為地下主者。一百四十年乃得受下仙之教,授以大道。從此漸進,得補仙官。又一百四十年,聽一試進也。至孝者,能感激於鬼神,使百鳥山獸馴其墳埏也。至忠者,能公抱直心,精貫白日,或剖藏殺身,以激其君者也。比干今在戎山,李善今在少室,有此得變鍊者甚多,略舉二人為標耳。
  夫有上聖之德,既終皆受三官書,為地下主者。一千年乃轉補三官之五帝,或為東西南北明公,以治鬼神。復一千四百年乃得遊行太清,為九宮之中仙也。
  夫有蕭邈之才,有絕眾之望,養其浩然,不營榮貴者,既終受三官書,為善爽之鬼。四百年乃得為地下主者。從此以進,以三百年為一階。
  夫有至廉至貞之才者,既終受書為三官清爽之鬼,二百八十年乃得為地下主者。從此以漸,進補仙官,以二百八十年為一階也。
  先世有功在三官,流遠後嗣。或易世鍊化,改民更生者,此七世陰德,根葉相及也。既終當遺腳一骨,以歸三官,餘骨隨身而遷也。男留左骨,女留右骨,皆受書為地下主者。二百八十年乃得進受地仙之道矣。臨終之日,視其形如生人,尸不強直,足指不青,手皮不皺者,謂之先有德行,自然得尸解者也。
  右此五條,皆積行獲仙,不學而得,但階級之難,造道用年歲耳。要自得度名方諸,不復承受於三官之號令矣。
  諸有英雄之才,彌羅四海,誅暴整亂,拓平九州,建號帝王,臣妾四海者,既終受書為三官四輔,或為五帝上相,或為四明公賓友,以助治百鬼,綜理死生。此等自奉屬於三官,永無進仙之冀。坐殺伐,積惡,害生尤多故也。秦始皇今為北帝上相,劉季今為南明公賓友。有其人甚多,略示於標的耳。齊桓公今為三官都禁郎,主死生之簡錄。晋文公今為水官司命。其楚嚴公、趙簡子之徒數百人,今猶息於三官之府,未見任也。此等名位,自是三官之賓耳,無豫真仙家事矣。
  寗先生
  《十真記》曰:育先生者,古之神仙,在黃帝之前,常遊四海之外。昆丘之下,有蘭沙之地,去中都萬里。其沙隨步隨沒,不知淺深,非得道之士;莫能涉之。沙如細塵,風吹成霧,泛泛而起。有石藍之花,輕而堅勁,一枝千花,千年一開,隨風靡靡,名曰青藍花,灼爍可玩。又有魚鱉龍蛇,飛於塵霧中。先#4生因玩藍花,常遊其地。又食飛魚而死,卧沙百餘年,蹶然而起,形容復故。乃作《遊海詩》曰:青藍灼灼千載舒,百齡暫死食飛魚。
  靈壽光
  《神仙傳》第十云:靈壽光者,扶風人也。年七十餘,乃得未#5英丸方,合而服之,年如二十許。建安元年,已年二百二十歲,後死於江陵胡罔家。殯埋百餘日,人見之在小黃,寄書與罔,罔得書,掘視之,棺中空無所有,釘亦不脫,唯故履存焉。
  趙成子
  南嶽夫人告曰:吾昔有入室弟子仙人趙成子者,初受吾《鎮生五臟上經》,乃案為之。成子後欲還入太陰,求改貌化形,故自死亡於幽州上谷玄丘中石室之下。死後五六年,有山行者見白骨在室中,露骸冥室。又見腹中五臟自生,不爛如故,五色之華,瑩然於內。彼山行人歎曰:昔聞五臟可養,以至不朽,白骨中生花者,睹其人矣。此子將有道不修行乎?將中道被試不過乎?因手披之,見五臟中各有一白石子鎮,生五色華,如容狀在焉。彼人曰:使汝五臟所以不朽,必以五石生華故也。子已失道,可以相與。因取而吞之,去。復四五年,而成子之尸當生,彼人先服石子,以成子當生之旦,而五石皆從口中飛出,如蟬狀,隱隱雷聲,五色洞明,徑還死尸之藏。因此成子改形而起,如一宿醉睡之間。其人心懼忽,因病日甚,乃至入山尋視死尸所在。到石室前,方見成子偃據洞嘯,面有玉光,而問之曰:子何人哉?忽見有五老仙公,披錦帶符。手秉羽節,頭建紫冠,言於成子曰:昔盜吞先生五臟寶石者,此人是也。言畢,彼人面上即生惡癩,噤而失言。比歸達家,癩瘡已匝,一門大小,同時俱死,族亦遂滅矣。
  許玉斧
  《真誥》第十,許長史第三男,名歲#6,字道翔,小名玉斧。幼有珪璋標挺,清秀瑩潔,糠□塵務。居雷平山下,修業精勤。常願早遊洞室,不欲久停人世,遂詣北洞。以梁太和五年,於茅山舊宅,年三十而告終。即居方隅山洞方源館中,常去來四平方臺,後為上清仙公。
  張魯
  《真誥》云:張鎮南在北洞北石壇上,燒香禮拜,因伏而不起,遂乃夜解。明旦視形如生。此壇今猶存歷然也。
  許道育女真
  許黃民女道育,宋孝建元年甲午歲於埭山亡,世謂之許大娘。卧尸石上,尸壞不殯,常有香氣也。亦出《道學傳》第二卷。
  范豺
  范豺,字子恭,巴西閬中人也。宋元嘉中,有名香數十斛,細擣煮以作湯,朝用湯自浴,正中湯盡,不復聞聲。侍者入,看見豺還著故時布衣,披帽坐而無復氣。江夏王令殯殮,而不下棺蓋,四日尸不臭,送還,葬於新亭。豺亡時年四十九,膚貌顏色猶如初。劉凝之為豺作傳,書置道書部,不傳於世。
  喬順
  喬順,字仲產,扶風茂陵人也。少好黃老,隱山修道。年七十不肯娶妻,絕交接之道,心不染可欲之地。一旦歸家,自言死日,其時果死。世人以為知命,既葬之。後有見順於燉煌者,前世傳之,皆以為昇仙。故《訣錄》曰:仲產知道,遁化神仙,七十不娶,畢命幽山。
  雲笈七籤卷之八十六
  #1 瑕:音義未詳。四庫本作『瑕』。
  #2 是:四庫本作『於』。
  #3 常:叢刊本、四庫本皆作『當』。
  #4 先:原誤作『光』,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5 未:叢刊本、四庫本均作『石』。
  #6 歲:叢刊本、四庫本皆作『翩』。
  卷七十一內丹
  雲笈七籤卷之八十七
  諸真要略
  太清神仙眾經要略
  武當山隱士南陽翟煒撰
  抱朴子初受業於從祖玄,其覽悟超至,包綸身神,以為奇偉所達也。精曠之流,僉亦歸屬,乃分居浙陽之山。既而患門人學者有徵眾之惑,復追玄於宜都,問曰:夫晷以度徵,人以貌兆。若巫咸之《星經》,度無遺筭,季咸之神占,貌無失揣。列子之三顧,而季咸陋其術;滔天之襄陵,而巫咸空其籍。謂聖人天道,不可得而測之歟?謂二咸之虛詭而妄經術歟?天道聖人,故以遠矣!今之即事,人有求度於洪者眾矣。始進之貌,倪視謹,精沉肅彌,篤若志至而不可加者。及服道暫年,學宗未淹,而毀隨已興,沮徒愆結,蕞爾隱居,二三之眾,貌非一子之類,然而不可得而詳。又何况子長驅世利,馳競生榮,陰機密巧,廣群術眾,以感其君,而可辨哉!此洪所亂也。亂所寔洪,聖人其無病諸乎?
  玄曰:巫咸之准玄度,季咸之辨血機,並得之於數分,亦聖習之一途,未可以侮而欺也。夫人精神之蒸生,非氣無以兆其形;氣之結形,非性無以成其體。故形長而煩性滋探,年茂而濁欲愈甚也。是以聖人之垂道,清净以潔精神,除煩以混元一。故能囊括玄和,照明無障。而習潔有詣否,除煩有深淺,致使神裕有遠近,叡能有彼此。陵陽所以善啜霞於朝陽,而不能襲馮夷於濤駕者也。夫學窮盡於數分者,未必通於心明;通於心明者,未必陶於氣表;陶於氣表者,未必至於虛寂之真表也。而責巫氏之暗洪灾,季占之迷靈貌,謂聖人之亂,處物不其固矣!夫天地以元氣而著成,聖人以性鍊而陶真。元氣有渾煩,渾煩在剖判之前。剖判然後有象列,象列然後有晷度、晷度在數見之內,洪灾生於渾煩之運,故洪灾不可以數見審也。性鍊有苞玄,苞玄在蒸生之外,蒸生然後有形色,形色然後有血機,血機在觀揣之內,靈貌生於苞玄之運,故靈貌不可以觀揣得也。是以至人不責鑒於備途,知其神分之有巨細,學鍊之有高卑也。
  昔者,吾嘗學於陶先生,與邯鄲太子王休長、延閭子甘元淑、弘農張伯英、青牛子封君達、河南卜文先、陳留成仲式等,俱受《五氣端玄經》。數子並以學達昇玄,而吾以滯昧濁質,弗通味旨,然所志略猶可得而言。
  夫人稟生之有真偽,神分之有巨細,皆五氣之所流也。是以至人莫不精乎五氣之學,以鑒神分之源;師導者莫不明乎五氣之本,以弘真玄之教;王者莫不通乎五氣之性,以闡天地之和。貫於五氣之用,大矣哉!
  夫五氣者,陰陽之中五常之氣也。夫人生天地之間,其形骸五臟之氣,一象天地五行四時之賦也。天以五行為五常,人以五行為五臟。
  天以木府仁,其溫為春,以主生生之常,溫精上結為歲星,以照開篤之表;人以木為肝,其識為慈,以為溫恭喜悅之臟,其臟精上形為口,以任啟泄之司,象天之有春德,以生其吐舒發叔之意也。
  天以火府禮,其炎為夏,以主茂盛之常,明靈上臨為日,以宣曜明之道。炎精上結為熒惑之星,以表察司之禁;人以火為心,其識為哲,以為鑒達之臟,其臟精上形為目,以任光視之司,象天之有夏有日,以生其明勝長大之意也。
  天以土府信,其厚為地,主王季夏,統維四方,以主產施安給之常,厚精上給為鎮星,以照公靖之表;人以土為脾,其識為公正之臟,其臟精上形為舌,以任審味弘當之司,象天之有土德,以生其受宜辯重之意。
  天以金府義,其凉為秋,以主威裁萬物之常,凉精上結為太白之星,以照斷肅殺之表;人以金為肺,其識為氣威之臟,其臟精上形為鼻,以任猛决臭馨之司,象天之有秋德,以生其威亮敷簡之意。
  天以水府智,其寒為冬,以主保實澄嚴之常,義靈上臨為月,以宣晦皇贊玄之道,寒精上結為辰星,以表法慎之禁;人以水為腎,其識為領,以為禽獸沉驚之臟,其臟精上形為耳,以主聽採聞鑒之司,象天之有冬有月,以生其謙承納之意。
  人之有五臟,溫凉寒燠,猶天之有四時也;人之有耳目,猶天之有日月也;人之有精神,猶天之有太帝也。精神居乎心脾之中,肺肝之間,猶太帝處四守之內也。精神以膽為御坐,猶太帝之居紫微宮也;以心為御庭,猶太帝以太微為御庭也;以脾為內室,猶太帝以軒轅為內舍也;以肝為咸池,以肺為天河,以腎為司闕,猶太帝之有四守也。紫微執計而先左,故精神據膽而守肝,是以人生莫不以溫恭慈喜為先治也。精神以氣為乘輿,以行為五識,猶太帝以運為術,行以周乎天也。
  夫氣之在人,亮清而為嚴。氣激濁而為咶,聲搖延而為音。咶放舒而為呼,音平辯而為言,呼怒鼓而為詈。言深為語,語深為談,談深為論,論深為議,議深為罵,罵深為詈,詈深為謗,謗深為誹,誹深為讟。
  氣整沖至,精神篤之,為志;氣循准常,精神守之,為性;氣會機指,精神適之,為情;氣密隱模,精神運之,為意;氣合裏遇,精神澄之,為懷;氣因事結,精神係之,為憂;氣美偶觸,精神降之,為勇;氣聳馳御,精神崇之,為願;氣仁垂注,精神鐘之,為念。念深為矜,矜深為愍,愍深為慈,慈深為悲,悲深為啼,啼深為號,皆肝府之氣起也。
  夫肝者,精神首運之路也。故嬰兒之生,墜藉而先啼,肝氣激也。未知偶識於人,寤寐怡然而獨笑,肝氣浮也。未知有搖於人,樞支躁然而獨搖,肝氣煩也。多恐驚而無當捍之威,善直一而無繁頑之欲,皆精神未及周御於肺、脾、心、腎、四臟之氣也。
  夫魂魄者,精神所首,左枕為魂,精神所體,右據為魄。故肝藏魂,魂動為恐;肺藏魄,魄動為懼。魂震為驚,魄震為怖。故嬰兄之所以多恐驚者,精神之所在肝也。及其長有怯勇者,膽虛為怯,膽實為勇。膽附乎肝,生而怯;膽附乎肺,生而勇。剛捍而生,膽附乎肺;柔澤而生,膽附乎肝。人怯,積習禦捍,變而成勇者,膽氣漸而增也。人怯,醉酒恚亂,奮而成勇者,膽氣脹而滿也。醉而喜怒,悲呼交錯,不至其常者,五臟之氣浮而亂也。
  精神御氣於肝,氣清而為溫恭慈仁深念之遠。其體恭而安,其視治而正。氣浮而為喜適感會之悅,氣煩而為戲歡笑劇之極,氣激而為啼號哀泣之至。由是有樂極則悲,悲極則樂,亦復為憂恐怵惕愧慙之時,皆肝府之氣激動之中,因事周環懼憂之所生也。
  精神御氣於脾,氣清而為公正弘暢吟咏閑遠之思。其貌則和而舒,其視則平而亮。氣浮而為輕委於物不慮之誤,氣煩而為寬慢驕縱豪誕忽忘之失,氣激而為矜擾怨恚嫌恨忿懟距塞之違。
  精神御氣於心,氣清而為鑒達周物之敏,其容是有决速之精。氣浮而為虛華、矜妄、輕談、齟齬、詆訶是非之論,氣煩而為耽愛、美著、奢華、矜誕、尅好勝人之傲。其視則高而眇,其與人對則以貌忽人,有蕭然無偶之狀。舉動不自勝守,氣激而為脫輕飈躁之烈。
  精神御氣於肺,氣清而為貌威色尊不可狎之顏。氣浮而為輕冶貌列高深失準,有不常之色,氣煩而為凌侮莫顧之畜,氣激而為勃怒振勇驚急之害。
  精神御氣於腎,氣清而為謙儉約謹之節。氣浮而為妄欲諱匿悔惱之弊,氣煩而為貪吝嗜欲聚斂無厭之鄙,氣激而為冲忌陰邪謀逆之毒。
  夫人之生氣,未嘗不煩。煩者,氣積之大恒也。遇靜則清氣有生,遇動則浮氣益起,遇發則煩氣益盛,遇觸則激氣益迅。氣有流謝,故氣煩則息,怠必弊,弊而多過者觸,觸而激,激必竭,竭則衰,衰則精神散矣!散則絕,絕則形體朽矣!竭遇驕極,風厲入之,則暴卒而僵。衰極氣盡,則老斃而終。此人生之所以死也。
  溫恭慈喜之變,變而為諂,柔而為曲,恭而為媚。其俯仰之謹色,色則虛而俛措,俛措則婉而卑,其容貌有不安之候。公正之變,變而自專無憚,翹陸肆固之驕,其措則好訐人之行,以為已正之驗也。貌威之變,變而為侮,忽凌誕之慢,忌嫉矜害,其道掩善,其目則嵎而冗,其色則顏而懍,其與言則不稱,憂人之徵也。鑒達之變,變而為巧佞機詭讒毀之奸,其言則易而若真,其宣則浮而振亮,其目睛候,膝則搖易而竊速,有不治守之動,其操則不能久居重定也。謙儉之變,變而為密毒陰違之武,亦為殘虐僭逆之奸。其視則下而鬱,其直則巧而嚴,其意則曠而戾,其與居則有憤噫遽奮之效也。是五變之俗,皆化利之所由也。是以聖人之和天地達民,有五氣之變,故不以意利而化之也。
  夫上好逸豫,愛民有由恭阿順之巧。厚之以利,則民競諂柔色順之媚以求之。故邪偽化惑之俗興,而木行篤直之氣失矣!失積則咎氣有餘縮之差。世犯歲星之忌,殃灾則有溫毒之疫,民負司命之禁,殃則有項痛、煩殞、奪壽促命之死。咎氣流注蒸產,而相生為諂諛遺釁之燼。
  上好寬委,愛民有徑執偏專之守。厚之以利,則民競肆固矜夸之見以求之。故狠軼忿戾化亂之俗興,而土行公利之氣失矣。失積則地有舒泄、穢結、亂積、風雷反震動之故,世犯鎮星之忌,灾則有悸氣蒸毒之疫,民負司危之禁#1。咎氣流注蒸產,而相生為驕逸恣惰遺釁之燼。
  上好煩品,愛民有降若風邁之貌。厚之以利,則民競魁岸豪杰争第妄進之奸以求之。故相凌踐蔑忽禍化流亡之俗興,而金行信質之氣失矣。失積則時有雪霜愆節之侵,世犯太白之忌,灾則有氣痛之疫,民負司契之禁,殃則有癘竭氣斷及兵凶、震殺、奪壽促命之死。咎氣流注蒸產,而相生為侮慢,相仇遺釁之燼。
  上好慧敏,愛民有文辨彩艷之巧。厚之以利,則民競機飾浮詭流尚之偽以求之。故佞為俺聽化暗之俗興,而火行哲明之氣失矣。失積則日有病無光,勃蝕之促,世犯熒惑之忌,灾則有暑毒之疫,民負司順之禁,殃則有鬼魅、忤痛、心悶、隕絕、慌惱及狂逆、妄圖不道之覬,奪壽促命之死。咎氣流注蒸產,而相生為奢華佞害、窺覦遺釁之燼。
  上好嚴厲,愛民有敢斷尅决之巧。厚之以利,則民競懷毒逞其害烈之能以求之。故空患陰圖禍背化逆之俗興,而水行義守之氣失矣。失積則月有魘虧魄傷,遲速不常之度,世犯辰星之忌?灾則有陰毒之疫,民負司錄之禁,殃則有殘痼、滯瘠、暴僵及盜賊、獄戮奪壽迫促殘命之死。咎氣流注蒸產,而相生為凶淫禁虐遺釁之燼。化失五常之氣,世運五常之灾,民沈五促之燼,皆榮辱争奪恥怨仇侮嫉忌之所生也。
  夫民之生性莫非氣煩,氣煩則嗜欲生焉。原夫嗜欲之本,勢不逾乎口實五味,體充衣暖,男女偶適之間而已矣。五德之後,無故以珍食華服,重嬪嬙之選,利害炫耀,長而茂之,為無厭之盛也。於是乎利害生榮辱,榮辱生喜怒,喜怒生是非,是非生賞罰。賞罰者,化末之季#2穢者也;聽訟者,天下之禍,弊者也。賞罰、聽訟,非所以斷嗜欲之茂也。古先之為者,蓋自尊其勢而為之者也。
  夫嗜欲之茂,好利而惡害,喜榮而忿辱。夫#3其常性為五燼之源,豈有厭乎極巳哉!故其嚮榮也,靡知足其喜;故其觸辱也,莫知已其忿。當其所争也,奮劍振銳,冒嚴陷凶,不違矢刃之屠,不顧性命之沒,父子兄弟不暇相格。故胡可以介介乎。是非繩墨而欲以裁之哉?胡可以未來乎,賞罰之準令而能以遏之哉?亂民五清之氣,成民五燼之殃,皆由王者使五燼之士,治五燼之民,不自知已有五燼之固。其知拯民有五燼之難乎?祇相激戾而生其釁怨,此不達之咎也。故雖昧旦不忘,徒苦心而無成;星言夙駕,徒勞役而無濟。夫道德之運世也,不眩民以煩利,則民無所馳其奸求;不促民以煩辱,則民無所忿其恥怨。奸求、恥怨弗行,則嗜欲自簡,嗜欲自簡則民俗定一,民俗定一,則太平淳樸,雍和淑豫之深至矣。太平之民,不自知在太平之世,所以雍和淑豫然也。惡識夫榮辱争奪、恥怨仇侮,嫉忌之措哉!
  若夫崑墟之南,而西北東北諸域之俗不傳,此東南赤縣之名教遺策而其民弗知,有甲兵攻伐之亂,而其世弗知,有相暴殺逆之禍,精保性常,而大仙大賢慈净之神出焉。由玆言之,何瑣瑣乎庸爾準令,故事之有乎!夫燼士之執政也,勢傍典刑,隆崇矜據,明其權柄,識其寒暑,欲以擅秉而懲違忤,富貴而制蒼生,弗覺夫鄙哉!流末參差,人情轉易,已滑其在始立意之頑,而成其固弊仇眾潰逆之敗也。積代相習,豈悟之哉!是以燼士不可以任之者也。為其將則禍大矣!任之道學,清净之眾,則道學喪矣!任之王者,朝廷之列,則王者亡矣!睹其血機,觀其舉候,豈離乎五變之氣乎?聖人之麤教耳!易可以審,何亂之有哉?惜乎而固,奚其甚哉!是以至人之所以濳棲山谷者,豈好為遁世之名乎?蓋不欲以五燼之俗,滑其五清之氣也!五燼之俗,莫不以聲勢相傾而亂其清氣者也。觸其契色,逆其聲音,欲無忿憾潰中之氣者,難矣!事有蹇違,以己求人,欲無卑側媚悅之巧者,希矣!遇有勢居,人求於己,欲無驕凌豪御之張者,鮮矣!此三者,皆五燼殃氣,有生之常也。與之糅俗,望無亂清氣,其可得乎?是以道士不可得與其雜處而狎之者也。
  《九靈上寶經》云:夫五情者,陰陽五府之神氣形於人者也。故學仙者,必隱靖山林,潔修五清,欲清净而精至,以會真玄神應。是以溫恭慈悅之氣,藏於肝,木府之所賦也,司命所守也。其治肝潔,常以正月十日齋,治少陽,令人肝氣生;至二月八日,定少陽,應春風;至三月六日,治陽明,定春風;至於四月四日,於甘泉東流水之北岸,東面向朝陽之地,晨早沐浴蘭湯,使身意清净,香火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左太禁上師之神、上宮左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以手捧心,至誠定息,靜念木府之真靈,閺無他思。其禁不得有求於世利,妄為不柔之溫,妄為不誠之恭,妄為不實之慈,妄為不衷之悅。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肝氣真而無虛,春溫不睦之眚,不能得侵其實氣。體節休和,干力強利,首無暴痛之疾。司命之神奉之,青龍護之,青氣繞之,青液調之,東嶽之精隨之,山谷之神衛之。若獨處林嶺,則百獸依仁,有自馴之驗;狼虎歸慈,有息猛之徵。其修潔有積,則青帝之芝及黑玉之芝,見於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昇仙,三千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木府,則神弟視崑崙之東,少陽之域,慈净之仙。其神變能為洪海之溢,涸能為天地之倒,易能為瓊宮玉宇,滿乎天地之見。木府,少陽之神性也。
  哲明敏見之氣,藏於心,火府之所賦也。司慎之所守也。其治心潔,則常以四月四日齋,定陽明,受夏氣;至五月一日應陽調氣;至於六月二十七日,常以日中沐浴蘭湯,使身意清净,香火南面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太陽太覺之神、上宮都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火府之真靈,閺無他思。其禁不得有規於世利,妄為不道之哲,妄為不順之明,妄為不真之敏,妄為不正之見。其修潔攝息有定,則心氣真而無煩,夏暑不睦之青,不能得侵其實氣,其意明澄朗慧,用道微妙,鑒徹真性,目無昧睡之疾。司慎之神奉之,赤龍護之,赤氣繞之,赤液調之,南嶽之精隨之,山谷之神衛之,則鴻鶴鸞鳳之鳥應而歸之。其修潔有積,則赤帝之芝及青玉之芝見於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昇仙,九千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火府,則神弟視崑崙之南太陽之域,太覺之仙其神變能為項佩日曜,能為光照四海,而震搖諸域,能為飛騰,所詣無礙之至。火府,太陽之神性也。
  公正弘重之氣藏於脾,土府之所賦也。尸蜃之所守也。其治脾潔,則常以六月二十七日齋,定太陽,受秋氣;至於七月二十七日昳時沐浴蘭湯,使身意清净,香火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上宮太均之神、宮內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土府之真靈,閺無他思。其禁不得交擾於世事,妄為求名不體之公,妄為矯圖不淳之正,妄為縱墮昏忘之弘,妄為專固不泰之重。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脾氣真而無怠,衷豫安靜,而無憒蕩塞悶、體沉不收、腫疽之病,季暑不睦之眚,不能侵其實氣。志意益冲,而無厭免之痾,舌味藥物,而無不進之滋。蜃尸之神奉之,黃龍護之,黃氣繞之,黃液調之,中嶽之精隨之,四方群臣衛之,萬鬼歸之,其修潔有積,則黃帝之芝及赤玉之芝見於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昇仙,二萬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土府,則神弟視崑崙之頂,太和之仙。其神貴常寂,不貴變動之見。土府,大均之神性也。
  尊嚴威儀之氣藏於肺,金府之所賦也。司契之所守也。其治肺潔,常以七月二十七日齋,治人利氣;至八月三日,定少陰,令人受生氣;至九月二十七日,治厥陰,令人受剛氣。常以日哺沐浴蘭湯,使身意清净,香火向日,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右太禁收土之神,宮右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金府之真靈,閺無他思。其禁不得有御於世趣,妄為驕逸抗#4戾之尊,妄為懷害之嚴,妄為侮忽之威,妄為淫飾之儀。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肺氣真而無倦,秋冷不睦之眚,不能得侵其實氣,則喘引和亮,胸中無竭寒斷氣之毒。司契之神奉之,白龍護之,白氣繞之,白液調之,西嶽之精隨之,山澤之神衛之,津梁之精侍之,虎狼依之,為之驅用。修潔有積,則白帝之芝及黃玉之芝見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昇仙,七千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金府,則神弟視崑崙之西少成之域,成道之仙。其神變能為偃月之照,能為行水而足不濡,行地若水而地不堅,能為身上身下漂出水火之變。金府,少陰成道之神性也城陽郄孟節疏注:尊嚴威儀之義曰:不狎褻黷為尊,色正儼然為嚴,神肅澄俗#5為威,舉動徐詳為儀。
  謙儉妙密之氣藏於腎,水府之所賦也。司錄之所守也。其治腎潔,則常以十月十八日齋,治厥陰,受冬氣;至十一月十五日,治太陰,定五臟氣;至十二月十三日,通太陽,受腎氣;至於正月十日,皆以夜半沐浴蘭湯,使身意清净,北面向陰,香火禮祈無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寶內內及沆澄當作瀣字。太陰之神、宮後諸司,頓首稽首三百數,然後靖跪捧心,至誠定息,靜念水府之真靈,閺無他思。其禁不得有馳於世務,妄#6為傾邪之謙,妄為失其常守及貪欲無厭之儉,妄為傾毒陰匿謂人不覺之妙,妄為濳謀奸私之密。其修潔攝息有定,則腎氣真而無損,冬寒不睦之眚#7,不能得侵其實炁。則行步勁速,進退堅強,腰竅玉房及膀胱股脛無疼滯之疾。其修潔有積,則司錄之神奉之,黑龍護之,黑氣繞之,黑液調之,北嶽之精隨之,太陰之神衛之,靈葵歸之,其居水濱則蛟龍魚鱉依之。其修潔有積,則黑帝之芝及白玉之芝見所行止之前,得而服之昇仙,一萬歲而息羸。其潔深大至著,極於水府,則神弟視崑崙之北玄都之域。太豫玉膏之仙。其神變能為晦天之變;能為他方遠膳之饋;能以大為小,以小為大,以有為無,以無為有之變。水府,沆瀣之神性也。
  凡學道不能精立至潔於所行,則五府之神未嘉祐之,而以服氣及進服藥物、藥精,餌術丹石之小法,多為所敗矣。設小有效,不踰五百年之力耳!其術多退溺而無成也。夫殖至潔之氣於五府,其精不泯,及蒸人道,莫不於九元之清而生之者也。莫不常為仙為神為聖矣。
  其齋法,沐浴清净,所以常於正月十日、二月八日、三月六日、四月四日、五月一日、六月十七日、七月二十七日、八月三日、九月二十日、十月十八日、十一月十五日、十二月十三日者,以道氣數之,此日皆天帝遊東井之日也。是以行道輒當於此日,更起新意,為沐浴清净之始,倍加謹敬之篤也。
  其服氣法,攝五情之息,漸能有定,然後常以二月三日、九日、十八日、二十七日,若甲寅、乙巳、丁巳、甲子、丁卯王相成滿日,於山林隱靖之處,近東流水醴泉向陽之地,地氣陽而調也。沐浴蘭湯,以丹書玉房為田字,方一寸。玉房在臍下三寸。精念玉房,令氣致於丹田。去鼻中毛,正偃卧,兩足相去五寸,兩臂去身各五寸,合目握固,如嬰兒之拳,是用蒲篛為枕,高可三寸,若胸中有病,可高五寸,若病在臍下,可去枕。既服氣,不復得食生菜及生果硬物。服氣時,食日减一口,十日後可不食。二三日腹中或涓涓若飢,選好肥干棗上术煎,微得食之,一日一夜不過此。不念食者,勿有進噉。其飲水,一日一夜可五升而已。其太一醪醴,亦可一日一夜五升,勿絕。口中常含棗核者,令人受氣且生津液故也。如此則胸中上下氣脹,腸胃致令得空虛,空虛則和氣通焉。五神宗而助之,則昇仙矣。《孔子家語》云:食氣者,神明而壽;食穀者,智慧而夭;不食者,不死而神;雜食者,百疾妖邪之所鐘焉。是以食愈少者,心愈開而延年益壽;食愈多者,心愈塞而年愈奪也。翟煒《釋周傳論》云:悠悠九天,茫茫萬寓,氣之所蒸,產之所煩。品物叢生,迭相大小,擾擾營營,為利害所纏。有生之為乎!其猶塵粉之一毫,暫浮於污池之內;有國之所域,其猶芥石之一片,孤寓於大衍之中。是以莊周稱四海之於天下,猶壘空#8之在大澤;有國之於四海,猶焍米之在大倉。其中一世之是非,芥石之利害焉,足以經於曠然之念哉!是以至人之所以輕天下,細萬物也。豈措心於矯亢之觀乎?直以世利無以干其胸懷,榮華無以褻其顧盼,將在子靖氣潔精,其貴存真而已矣!
  雲笈七籤卷之八十七
  #1 禁:此下按文例疑奪『殃則有… … 之死』一句。
  #2 化末之季:四庫本作『化末季元』。
  #3 夫: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失』,義更協。
  #4 抗:叢刊本、四庫本均作『接』。
  #5 俗:四庫本作『拗』,叢刊本、四庫本均作『怯』。
  #6 妄:原誤作『要』,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7 音:原誤作『青』,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8 空:四庫本作『山』。
  卷七十一內丹
  雲笈七籤卷之八十八
  仙籍旨訣
  道生旨
  谷神子裴鉶述
  鐘陵郡之西山,有洪崖壇焉。壇側有棲真子楊君,知余有道,詣予請述道生之宗旨。余曰:子不聽《西昇經》云:人徒知天地萬物,而不知生之所由。又曰:吾與天地分一氣而治,自守根本,非效眾人。是知修道之士,若不知生之所由,道之根本,則茫茫然罔測道之來矣!欲求長生,先修所生之本。子能曉耶?楊生曰:未悟。予告曰:欲曉則速具誓戒。
  楊君再拜具詞曰:某才器瑣微,行能幽晦。將葷血為滋味,以艷容為歡娛。罪根既深,神彩益濁。豈三魂之寧謐?被五賊之戰爭。以恍惚而暢懷,極其喜樂,俄悼亡而感物,過甚悲傷。振蕩命門,壞墮元氣。虛羸漸逼,豈異尸居?枯槁欲來,何難骨立?鹽梅銷鑠,寒暑煎熬。既非金石之身,須示風霜之鬢。大患擬作,微軀豈安?實為聾瞽之徒,豈覺幽玄之理?步步就死,兀兀不知。人間或有道高河上,術入壺中。霓服羽衣,一遊而縮其地脉,珠幢玉節,一舉而登其天門。變瓦礫於金丹,改容儀於玉液。造化由己,修行在心。魚縱涸而重波,骨雖枯而再肉。伏以小子螻蟻之命,纖芥之軀,昏濁無知,敗亡有日。忽神鑿其竅,天啟其心,善達玄關,志求道要。慕真仙而汲汲,如飢渴中腸;陋浮世之悠悠,若煙埃滿眼。欲冀希夷之質,長含橐籥之間。擺去塵機,冥搜真樸。推無形於恍惚,見有物而萌芽。至此時則萬象空搖,寸誠不撓,敢匍匐懇請,誓戒深詞。存歸太上之清壇,靖想虛皇之寶座。仙童握節,侍女焚香。既得事之證明,豈將心而猶豫?疑悮冰泮,端倪澶流。荷重德而便頂丘山,感探恩而已銘肝膈。若非人妄泄,得士不傳,則觸景罪殃,動足受禍。指陳白日,契約丹誠,無任驚魂泣血之至。
  予即告之曰:子既誠懇如是,予當語子生生所由。
  人之根本者,男精女血既凝,有道自然而生,為水一點,今膀胱之水,是其餘也。水中有氣,鬱鬱然未有所著。欻然感天地純陽真精之華,入於氣而相依憑,氣遂養之,是謂之神。神之甚微,雖得水氣養之澆溉,懼氣強而見迫。若水之澆溉,物之甲拆,又不可以浸之,浸之則其甲即死矣。仍於水中,純陽真精之華生為二腎也。二者,以應陰陽之數,遂隔水擎捧其神與氣,乃得炁與腎神之靈,是謂氣為母,神為子。道幹既育,萬物成體。子母既長,不可同處。須放其子之造化,成其窟宅,然母亦安矣。神又須物引而離其母,乃借水之兩點氣,如腎之數。神以陽光守而凝之,然又慮水之盛,兼五行不足,無以成物,而假土來尅其水。慮土尅其水盡,又假木來剋其土。慮木剋其土盡,又假金來尅其木,慮金尅其木盡。又假火來尅其金。火若尅其金盡,即內以水救之。是謂轉相生,轉相制成物,是謂人之眼。眼者,與天地合體,五行足矣。所以眼當中黑,水也;次黃,土也;次青,木也;次白,金也;次赤,火也;其事明也。五色既成,陽神乃寄光於其上,是謂神光焉。階之位屬肝者,緣光明如日,日出東方,肝在東方而屬木,故肝藏得而管之。《黃庭經》云:肝神龍煙字含明。注云:日出東方,故曰含明。神者,純陽也,勢長飛動,如天之日月而轉動也。其眼漸上昇,須照燭其外,為神之樞機。而神則合居其內,而主其中。神專盻其眼,漸漸不覺已離其母。若眼者,只要引神而離其母,後居外與神相應,不可附其眼,則依前不成造化矣。
  其氣母雖離其子,終須養其子成長安穩,若中途而廢,則彼此不能安矣。即須假木來生火,是為心焉,使心而盛其神。心之內空方寸,乃受神而居,其神曰靈也。故謂心為靈臺。神是陽也,心為火焉,故神得而居其內。蓋水流濕,火就燥之義。道書曰:心為神之都是也。所以心靈於諸藏者,緣神之故,非心獨能靈焉!若無神之在內,則與諸臟何異?但綠心屬陽之故,勢多飛動,因玆便乃不得停爾!目但確然而定其神,則心亦不動矣。蓋須修道習熟,不然者,大難不搖動其心耳。其次肝、肺、脾、六腑、五體、九竅、毛髮之類,皆神得而造化焉!蓋取眼之規則耳,即眼為五臟之苗也。如此三九二百七十日,則應陽之數極,人之體備具矣。
  然神自離其母後,更不復到本來凝結之處。蓋人漸被五味沉之而不清泠,神雖同用,炁雖同行,終不解卻相養、却相成,但相反爾!今以子母相離本者,蓋緣未有窟宅,諸體尚闕,所以事須相離而各造化。及其彼此安穩,更不相吊#1省,豈有子母得為順序哉!今言心為氣馬,但意到則氣到。今人或偶使氣到諸處,則不解到根本從來相合處耳。修道之士,不可不留意焉。脾去腎近者,若眼中黑,與赤遠矣,足可明之。其神雖都於心,亦寄位於精中,養其體,潤其性,保其骨髓,使其堅強,人之壽考,神亦得久安於人體中矣!凡人臨危險而毛髮寒竪者,是神恐傷其窟宅爾。若人之暴橫而死者,元氣猶強而未弱,還元返本不得,或為匿鬼而憑陵於人。蓋元神不病,器用不銷耗使其然也。則《春秋》云:匹夫匹婦,強死魂魄,憑依於人是焉。於強死中,其神或漸耗未盡,却被炁盛將去為人,則分明記得前生事也。則鮑靚記井,羊祜識環之類,大約記得前生事者也。童子暴橫而死,精氣未散使其然爾。所言精者,積津氣而成,若動搖而出,則神不安,為滑而決泄,减耗神之用也。精之既竭,神亦耗盡,微微然漸與初來相類。然心氣既壯,水氣又盛,人體堅強,五味薄鑠,則氣與神不相當。既而無戀,求住不得,欻然而去歸空,却成舊時真精之英華,附之於天,所言泄性不滅是也。則《禮記》云:骨肉化為土,魂氣歸於天。元神如主,千神如臣,元神既去,千神無主,國之空耳。所以謂心為帝王。水氣既無陽氣管攝,亦便散也。二物既去,則人體傾去,謂死即無所知也。
  舉世人皆為好道修道,不知道是何物而修耶?凡人好酒,必知是麴米所作,凡人好色,必知是西施洛甫,凡人好財,必知是金玉寶貨耳。且押韵從東字起首,至於法字數萬,皆著切腳,人盡能辨認之,唯至道一字,則懵然不會。或云虛無自然,修心行善,竟不能知其旨也。既不知之,則向何門而修哉?殊不知:道,水也,在人身曰氣也。所以云道生一,蓋水藏也。一陰一陽謂之道,蓋水火也。一陽既去,一陰亦散,是不成道也,人須死矣。夫天地生於道,蓋浮世界耳。是謂道去則人死,水干則魚終。所以陰氣為母者,是內陰之根本,非外陰邪之氣也。所說陽神者,是純陽之精英,是元神也,非五臟諸體之神也。元神能生其三魂七魄及諸體之神爾!
  《黃庭經》云:腎神玄冥字育嬰。注曰:腎精為子,故曰育嬰。二腎之中,男為精門,女為子宮。精門既開,腎氣亦泄,不獨內陽而散,內陰亦竭。所以腎為陰之都,心為陽之都。凡生化先從陰而入陽,是萬物從濕而生也。蓋精亦從腎中而出,其子亦從腎中而成,是不離腎臟耳。大約心之元神,俱借其體而共治之,三魂亦助成爾。但專為害者,乃七魄三尸,句#2外陰邪之氣而賊身,往往神氣多不敵,則人死矣。人死,則三尸七魄暢焉!夫元神,君也,尸魄之類,亦臣耳。若狡蠹之臣,亂其國而迫其君也。若修養其氣,壯其神,則七魄三尸終不能勝,壽自長生耳。夫不疾暴死者,蓋脉偶然蹶澀,不到一臟,其臟既弱,遂為五行遞相尅,至於火盡陽脉絕,則神去人自死矣。蓋脉蹶澀不行而阻之,亦中有傷敗使其然也。昔扁鵲治虢太子病云,所謂尸蹶也。以陽脉下墜,陰脉上争,會閉氣而不達,上有絕陽之脉,下有破陰之經,絕陽之氣,色氣管於脉,故形濁如死狀。夫陽入支蘭臟,蹶者生;陰入支蘭臟,蹶者死。此數事者,皆五臟之中,時時暴作者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信有之矣!
  於戲!目營萬象,心虛異端,神被牽驅,身無管攝,則室家無主,國邑傾頹,固其宜矣!主人不修舍宇而外經營,則舍宇日有危壞矣!夫人若知神之所主,子母運行,則修身了達之門可見矣!若無所主,但任呼吸喉中,主通理臟腑,消化穀氣而已。終不能還陰返陽,填補血腦。又眾人之呼吸,與真人之呼吸殊矣!《南華真經》云:眾人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注云:從根本中來。又云:其息深深。此其義也,豈容易哉!若但信其自呼吸,未有得道哉!夫一呼一吸不得神宰,則不全其呼吸耳。真人曰:若神能御氣,則鼻不失息。斯言至矣,又能咽其津,以意送之至氣海中,則直灌其靈根矣!
  吁!今之人不會神與體彼此是非邪?人能筭盡萬物,而不能筭其神與體,何感而相成?但記三歲之後事,而三歲已前昧無所知也。若到筭歸其盡處,即自見神與體元氣配合之根由,則了然無二物。知神與真氣同體假名,則一存一想,歸其真矣!此所謂深根固蒂。
  夫復氣者,復於本生之處,如《周易□復卦》 云:一陽生五陰之下。若還丹之義,非伏與服也,其義明矣!天為受氣之始,氣是有形之根。氣不得形,無因而立;形不得氣,無因而成。二物相資,乃能混合。聖人知外用之無益,所以還元返本,握固胎息,洞明於內,調理於中,取合元和之大朴,不死之福庭。夫神和則可以照徹於五臟,氣和則可以使用於四胑。道經云:三月內視,注一心,守一神,則神光化生,纏綿五臟。凡人勞神役役,無一息駐於形中,而希長生,不亦遠乎!若能胎息道成,精氣有主,則使男子莖中無壅精,婦人臍下不結嬰。萬化之用,莫先乎氣。至人之用,莫妙乎神。虛無之中,有物謂之神;窈冥之中,有精謂之氣。吁!其神與氣,來既恍惚,去無朕兆。其來也則難,其去也甚易,是以聖人悲痛而惜之。於戲!世人何容易而驅其氣也。不知形者,不可與言氣;不知炁者,不可與言神。知神者,則資道矣。
  《易》曰:精炁為物,遊魂為變。變易不節,人不長生。所以王母有金璫玉佩之道,軒轅行內視返本之術,不可不信之。
  吁!萬物有終,而天地長久。人民有死,真人長生,乃俱陰陽交感之氣矣。人能守其陰陽,陰陽亦能守人矣。天地不死,而人自死,化腐於其間哉!夫崩墻毀堞,土能填之;老木衰果,以枝接之;破車漏船,木能補之;折鼎穿釜,鐵能固之;人遇衰老,返神活之;皆上仙成敗之言,不可不知也。夫陽丹可以上昇,陰丹可以輕舉。陽丹即大還之丹,陰丹即是內修返本之理。黃帝問道於廣成子,廣成子曰:無勞爾形,無搖爾精,少思寡欲,可得長生。夫道之最要,以精為根,以炁為蒂。經云:躭養靈柯不復枯。夫含真之道,御養之術,訣之在口,不傳之於牋翰也。但能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泯滅萬慮,久久習熟,用晦而明,必得道矣。
  養生辨疑訣
  棲真子施吾述
  一炁無方,與時消息。萬物生死,共氣盛衰。處自然之間,而皆不知所以然而然。其所稟習,在覆載之下,有形者先須知其本,知其本則末無不通;修道者先須正其源,正其源則流無不應。若棄其本而外求,背其源以邪究、雖躐盡百家,學窮諸子,徒廣虛論之功,終無攝養之效。得者觀之,實為自悟耳!今歷觀世間,好道之流,不可勝數。雖知恬淡以自守,全不知恬淡之中有妙用矣。雖知虛無以為理,全不知虛無之中而無不為矣。若不知虛無恬淡妙用之理,徒委志於寂默之間,妄作於形神之外,是謂無益之用,非攝生之鴻漸也。且神由形住,形以神留,神苟外遷,形亦難保。抑又服餌草木金石以固其形,而不知草木金石之性,不究四時順逆之儀,久而服之,反傷和氣,遠不出中年之內,疾害俱生。使夫輕薄之流,皆謂擊風捕影,不可得也。翻以學者為不肖,以真隱為詭道,不亦傷哉!或人以此事而譏余曰:吾聞學道可致長生,吾自童年至於暮齒,見學道之人,已千數矣。服氣絕粒者,驅役考召者,清净無欲者,修仙鍊行者,如斯之流,未有聞其不死者也。身歿幽壤之下,徒以尸解為名。推此而論之,蓋得者猶靈骨耳!非可學而得之。余聞斯論,不覺心愍然於內,神恍惚於外,沉吟之間,乃太息而應之曰:觀子向來所說,實亦鄙之甚矣!迷之尤矣!今世人學凡間之事,猶有成與不成,豈况妙本玄深,昏昏默默,胡可造次而得之?且大道無親,感之即應,苟云靈骨,無乃疏乎!然夫服氣絕粒者,道家之所尚,人苟得之,皆有不食輕舉之效。便自言腸胃無滓,立致雲霓,形體獲輕,坐希鸞鶴。採餌者復以毛女為憑,呼吸者又引靈龜作證,曾不知真炁暗减,胎精內枯,猶執滯理於松筠,守迷端於翰墨,良可嗟矣!寧不怪乎?至於驅役考召之流,蓋是道中之法事,研討至精,窮其真誥,誠為身外之虛名,妄矣!且元和之氣,非時長而有之,未有此形,天地之間已有之矣。經曰:先天地而生,即元氣矣。此身有者,父母交合,施其元氣。元氣者,真精矣。何以明之?精留於身則身生,精施於人則生人。移此精氣,結彼元氣,彼既成於形,此則受損耳。《內景經》云:長生至慎房中急。此在乎妙用之道,元氣結之為精矣。身中之精,元氣之本。能使氣一溯精,移之上元、下元之中,又採新氣,旬日還為精矣。如彼釜熟其物,則出之,更添新者,迴還無窮,天地不足為久壽矣!上元充#3滿,百節自實,老者反丁,丁者反嬰。斯得上元下元,我能經絡運度,寬猛是則。審修我官,神仙必得,不修我宮,死之必尅。人在氣如魚在水,沉浮東西,莫不由己。修鍊經時,百節盡暢,炅若陽春,久乃自知。若有不通及疾病之處,注意中元,發火以焚之,乃自通,通則愈矣。心為絳宮,絳宮者赤色,猶火也。存心炎火,亘乎一身,非特為氣道流通,抑亦銷其邪也。凡欲行氣之前,但焚之一度。經曰:廣成子積火焚五毒。五毒,五味矣。五穀五味不焚之,必能壅遏氣道。焚之或久,令人煩熱。存之纔通,即須行氣。行氣之法,但泯思慮,任神廬微微,元氣自然遍體。夫炁者,百節毛孔,皆自有之,能以意行之,是賢臣化百姓矣。何以明炁之在身?但以一丈之竹通其節,以扃一頭,口向中吹之,氣忽然達於筒中,自有元氣相撐而出。人身中亦猶此筒,思慮既絕,元氣遍身。遍身之後,兀然而定。其取定之術,具載《下元篇》中,審而行之,萬不失一矣。
  下元歌
  契真之道飄颻易,動不動中如有寄。那知有無可超忽,去住玄機此其義。
  此篇調下元之訣,契真之要,甚不難,人自強難。飄颻,猶閑暇矣。能閑暇其身,澄心絕想,三元俱通,仙則近矣。動不動者,玄珠矣。謂存下元之中,作一珠可彈丸許大,焰焰然如動又不動。動中寄者,注意於下丹田之中,有炁海,使炁細細於海,繞珠四合,炁入足,動中寄有其珍珠矣。中元注下元之珠,元炁乃定,定則外炁不入,內氣不出,兀然與天地同和,命無涯矣。天地自傾,我長自然矣。黃帝於赤水求玄珠,赤水則赤血矣。如玄珠在於氣中,求此珠,珠得必生。故使罔象,則無思無慮,冥然之後,乃自得此珠矣。欲知超忽飛昇之道,切在去機。機去身存,機住身死。無機胸中純白,自處得失之要。此其義矣。
  後序
  冲和子云:余少學道,長乃尤益。天下名山,靡不尋覽。躋危躡險,敢憚乎勞!意有殊觀,不遠千里。乙未歲,步青城之燕谷,幽邃百里,松蘿上蔽於天。偶逐樵人,步入石窟。窟內有真人。云姓李氏,不知何許人也。垂髮過腰,姿容冰雪。余再拜之,怡怡如矣!良久,問從何而來?余因述誠素,處機履之傍,天幸見錄。俄經四十三載,忽授《三元之術》。如訣修之,俾作夜。一紀之後,往往自飛。玄之又玄,難於數載。受之者可三十一年,傳非其人,灾罰可見。行此道者,五辛陳臭並宜損之,損之在漸,不宜頓。一年之後,氣道充實,自不食矣,大要在乎泯機,機絕則炁不召而至,不謀而成。躬自行之,一一神效。今為注解,庶無後迷。高尚之徒,幸祕斯訣矣。
  雲笈七籤卷之八十八
  #1 吊:四庫本作『存』。
  #2 句:通『苟』,如果。叢刊本、四庫本並作『向』。
  #3 充:叢刊本、四庫本並作『剋』。
  卷七十一內丹
  雲笈七籤卷之八十九
  諸真語論#1
  經告
  安非告曰:衝風繁激,將不能伐君之正性。絕飈勃鬱,焉能迴己之清淳。爾乃空冲自吟,虛心待神,營攝百絕,栖澄至真。當使憂累靡干於玄宅,哀念莫撓於絳津。
  太上曰:高才英秀,惟酒是耽,麴蘗薰心,性情顛倒。破壞十善#2,興隆十惡#3,四達既荒,六通亦塞。
  天尊曰:一切眾生,久習顛倒。心想雜亂,隨逐諸塵,捨一取一,無暫休止。猶如猿猴,遊於林澤,跳躑奔趨,不可禁止。是諸凡夫,心性亦爾。遊五欲林,在六根澤,縱逸騰躍,不可拘制。
  又曰:人情難制,猶如風中竪幡,飄飄不止。或思作偽,以邀名譽。
  《定志經》云:人既受納有形,形染六情。六情一染,動之弊穢。惑於所有,昧於所無。世務因緣,以此而發,招引罪垢,歷世彌積。輸迴於三界,漂浪而忘返;流轉於五道,長淪而弗悟。嬰痾抱痛,不能自和。馳神惶悸,惟罪是履。
  太上曰: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争。故與時争之者昌,與人爭之者亡。是以有兵甲而無所陳之,以其不争。夫不祥者,人之所不争。垢辱者,人之所不欲。能受人所不欲,則足矣#4。
  《妙真經》曰:視過其目,明不居;聽過其耳,精泄漏;愛過其心,神出去。常於欲事汲汲懅,為利動者惕惕懼,結連黨友以自助者,非真也。
  又曰:罪莫大於淫,禍莫大於貪,咎莫大於僭,此三者,禍之車也。小則亡身,大則殘家。
  道言:吉凶禍福,窈冥中來。其灾禍也,非富貴者請而可避,其榮盛也,非貧賤者欲而可得。蓋修福則善應,為惡則禍來。
  天尊曰:氣不可極,數難可窮。死而復生,幽而復明,天地運轉,如車之輪,人之不滅,如影隨形,故難終也。
  《妙林經》曰:夫有為生死,眾生漂浪,如虛中雲,如空中色,如谷中響,如水中月,如鑑中象,如熱中炎,如電中火,如聾中聽,如盲中視,如啞中言,如二頭鶴,如三足雞,如龜中毛,如兔中角。如是無明,貪著愛見,生死之本,亦復如是。必竟皆空,不可論說。譬如燈滅,不可尋求。生死本空,亦復如是。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親近。生死之法,亦復如是。
  天尊告聖行真士曰:若復有人,於諸法中,生有見心,捨於穢土,求三清樂。捨眾生身,求真道相。欲斷煩惱,而入無為,求離諸見,乃得寂滅。如是等相,我說此人名大邪見。譬愚人,畏於大地,而欲走避。所至之處,不離大地。眾生亦耳,畏生死身疾,捨三界有心,厭離所得之身,不離生死。如是眾生,未能見法,求真道相,探實可哀。真道相者,名為不作,無起無滅,非有非無,非常非斷,非大非小,非色非心,體如此,名為修習真道正行。
  又告聖行真士曰:世間眾生,無明重暗,真道在身,莫能睹見。譬如愚人,東西馳走,求覓空色,而不能知,即色是空。一切世間,亦復如是。心性馳走,欲求真道,不知身心,即是真道。
  又寶瑞降之,有千善則後代神真,有二千善則為聖真仙將吏,有三千善則為聖真仙曹掾,有四千善則為天下師聖真仙主統,有五千善則為聖真仙魁師,有六千善則為聖真仙卿大夫,有七千善則為聖真仙公王,有八千善則為聖真仙皇帝,有九千善則為元始五帝君,有萬善則為太上玉皇帝。元君曰:萬善之基,亦在三業。十善相生,至於萬善。行善益算,行惡奪算,賞善罰惡,各有職司。報應之理,毫分無失。長生之本,惟善為基也。專精養神,不為物雜,謂之清。反神服氣,安而不動,謂之靜。忘念以定志,修身以安神,寶氣以存精。思慮兼忘,冥想內視,則身神並一。身神並一,則近真矣。
  道曰:凡人遇我以禍者,我當以福往。是故福氣常至,此害之氣重徙還在於彼。此道者之行也。
  徐來勒問曰:何謂兼忘?高玄真人曰:一切凡夫,從煙煴之際起愚癡,染著諸有,雖積功勤,不能無滯。故使備定,除其有滯。有滯雖净,猶滯於空,空有雙净,故曰兼忘,是故名初入正觀之相。
  《盟威經》云:道無不在,在師為師,在經為經,不離中也。
  《寶玄經》云:裁制偏邪,同歸中正,能返流末,還至本源。源即道也。道無形狀,假言象以為津。既言冲用,用實無物。
  《三皇經》曰:天下無常,豈有堅固者?故急當厭遠之,求索自然,以脫身耳。又曰:萬物無有常,成者,皆不久完。三光永明,天地常昭然。
  《黃老玄示經》曰:道者不可以言傳,欲使學者述書以相授,然可得聞也。夫善述事者,必通其言。善言詞者,必通其意。其意若通,道可得也。夫天地之初,知其無朕也。入於虛無者,知其有實也。故云:其以成法其初,始終也。是以聖人見有書,即知其本無書也。聞其言,即知其出無言也。見書知言,聞言知意,知意即知道也,知道即知其可以書傳也。故真人以神聽,聽可尊也,聖人以身教,教可珍也。
  太上告王母曰:夫人受天地之氣生,氣之來也,謂之精。精之媾也,謂之靈。靈之變化之謂神。神之化也之謂魂。隨魂往來之謂識。隨魂出入之謂魄。主管精魄之謂心。心有所從之謂情。情有所屬之謂意。意有所措之謂志。志有所憶之謂思。思而遠慕之謂慮。慮而用事之謂智。智者,盡此諸見者也。夫性者,靜也;氣者,動也。動靜如一,內外和順,非至人安能措心於此哉。術藏於內,隨務應變;法設於外,適時御民。民用其道而不知其數者,術也。懸教設令以示民者,法也。變萬物而見其象#4,術化萬民而不見其形?故天以氣為靈,王以術為神。
  《四等智慧觀身經》云:夫道者,要在行合冥科,積善內足,然後始涉大道之境界。若自不能,皆為徒勞於風塵耳!無益生命之修短也。道在我,不由彼,惟慈,惟愛,惟善,惟忍。能行此四等,乃與道為鄰耳。
  《老君戒經》云:惡人者,胎於醨薄之精,形於芻狗之類。魂微魄盛,尸毒滿腹。人面蟲心,體性狼敵。嫉妒蛆蠣,常懷陰賊。壞成作敗,言則噭噭,自遇如玉,遇人如土。陽推鬼黠,不計殃咎。昔有一人,不念居業,專行偷盜,入大臣家。此人夜作狗形,既到其家,值其大建功德。吾時見此偷徒作狗形,吾即叱之,令長作狗,使常啣巨石還此大臣家,積以為山。
  《盟威經》云:淫犯內外,逼掠非偶,翻覆陰陽,公私戚屬,烝通奸狡,異類妖交。
  《本行經》云:昔有國王元慶,放心於愛欲之門。值劫運終,寄胎於洪氏之胞。上天以其先身好色,故轉為女子,遂其先好也。
  《太平經》云:何謂為多言?然一言而致大凶,是為上多言人也。一言而致辱,是為中多言人也。一言而見窮,是為下多言人也。夫古今#6聖賢也,出文辭滿天地之間,尚苦其少有不及者,故灾害不絕。後生賢聖復重言之,天下以為法,不敢厭其言也。故言而除害者,常苦其少。是以善言無多,惡言無少。故古之聖人將言也,皆思之。聖心出而成經,置為人法。愚者出言,為身灾害,還以自傷。
  《真誥》曰:夫百思纏胸,寒熱破神。營此官務,當此風塵,口言吉凶之會,身扉得失之門。眾憂若是,萬慮若此,雖有真心,固不為篤。抱道不行,握寶不用,而自然望頭不白者,亦希聞也。在官無事,夷真內鍊,紛錯不穢,其聰明争競不交於心胸,此道之在官也。
  《太清中經》云:慎無賣吾以求寶也,慎無傳吾非其人也,慎無閉吾絕其學也。傳吾學者昌,閉塞吾學者,雖獨
  行之,必遇天殃。傳吾道者,當法則天地、江河、淮海。法則天地者,何等不生?何等不成?法則江河淮海者,何水不流?何川不行?
  《西昇經》云:欲者,凶害之根也。氣者,天地之元也。莫知其根,莫識其元,是故聖人,欲入氣以輔其身。
  《洞神誡身保命篇》云:黃帝曰:聖人保命之最,莫上於身心。利害身心,豈過於善惡?善惡所起,本於心。心法不住,攀緣是用。所緣者名曰境界,能緣者名之曰心。故萬品所起,莫過於心。萌於心者,名曰行業。行業所操,名曰善惡。故縱欲為惡,息貪為善。善者能為濟俗出塵之益,惡者必作敗德染穢之資。故聖人知無形而用者心也,形不自運者身也。然心不託於身,則不能顯班借用;身不藉於民,則亡滅不起。故身心體異而理符,致用萬善而趨一。故能表裏為用,動靜相持。身無獨往,為心所使。心法不净,惟欲攀緣。身量無涯,納行不息。故心為凡聖之根,身為苦樂之聚。聖人知患生於心,愆必由己。是以清心除患,潔志消愆。凡俗之流,其即不然。肆情縱欲,不知欲出於心;侮慢矜奢,不知慢生於己。情騁愚暴,不顧其身。故以禍難所階,由之不識危亡,自此日用不知,故聖達愍愚而垂教也。
  雲笈七籤卷之八十九
  #1 諸真語論部:本卷與卷九十二『仙藉語論要記□眾真語錄』相同,個別字句略有出入。
  #2 十善:為道的十種善行。詳見本書卷三十八『太霄琅書十善十惡』。
  #3 十惡:有損道德的十惡端。詳見本書卷三十八『太霄琅書十善十惡』。
  #4 矣:此下四庫本有『得人所不争則寧矣』八字。本書卷九十二同條下亦有此八字。
  #5 變萬物而見其象:四庫本作『氣變萬物而不見其象』。
  #6 今:四庫本作『之』。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
  七部語要
  連珠凡六十五首
  神靜而心和,心和而形全。神躁則心蕩,心蕩則形傷。將全其形,先在理神。故恬和養神,則自安於內,清虛棲心,則不誘於外也。
  七竅者,精神之戶牖也。志氣者,五臟之使候也。耳目誘於聲色,鼻口悅於芳味。肌體之於安適,其情一也,則精神馳騖而不守。志氣縻於趣捨,則五臟滔蕩而不安。嗜欲連綿於外,心腑壅塞於內,曼衍於荒淫之波,留連於是非之境,而不敗德傷生者,蓋亦寡矣。
  人之稟氣,必有情性。性之所感者,情也。情之所安者,慾也。情出於性而情違性,欲由於情而欲害情。情之傷性,性之妨情,猶煙冰之與水火也。煙生於火,而煙鬱火;冰生於水,而冰遏水。故煙微而火盛,冰泮而水通。性貞則情銷,情熾則性滅。夫明者刳情以遣累,約欲以守貞。食足以充虛接氣,衣足以蓋形御寒,美麗之華,不以滑性;哀樂之感,不以亂神。處於止足之泉,立於無害之岸,此全性之道也。
  海蚌未剖,則明珠不顯;崑竹未斷,則鳳音不彰;情性未鍊,則神明不發。譬諸金木,金性包水,木性藏火。故鍊金則水出,鑽木而火生。人能務學,鑽鍊其性,則才慧發矣。
  吴竿質勁,非筈羽而不美;越劍性利,非淬礪而不銛;人性懷慧,非積學而不成。人不涉學,猶心之聾盲,不知遠近。祈明師以放心術,性之蔽也。
  奕秋,通國之善奕也。當弈之思,有吹笙過者,乍而聽之,則弈敗矣。非弈道暴敗,情有暫闇,笙滑之也。隸首,天下之善筭也。有鳴鴻過者,彎弧掇之,將發未發之間,問以三五,則不知也。非三五難筭,意有暴昧,鴻亂之也。奕秋之奕,隸首之筭,窮微盡數,非有差也。然而心在笙鴻,而弈敗筭撓者,是心不專一,遊情外務也。
  瞽無目,而耳不可以察,專於聽也;鱉無耳,而目不可以聞,專於視也。瞽鱉之微,而聽察聰明審者,用心一也。
  善者,行之不可斯須離,可離,非善也。人之須善,猶首之須冠,足之待履。首不加冠,是越類也;行不躡履,是夷民也。今處顯而修善,在隱而為非,是清旦冠履,而昏夜倮跣也。
  蘧瑗不以昏行變節,顏迴,不以夜浴改容。句踐拘於石室,君臣之禮不替;冀缺耕於坰野,夫婦之敬不虧。斯皆慎乎隱微,枕善而居。不以視之不見而移其心,聽之不聞而變其情。故居室如見賓,入虛如有人。
  昧暗之事,未有幽而不顯,昏惑而行,未有隱而不彰。修操於明,行勃於幽,以為人不知也。若人不知,則鬼神知之。鬼神已知之,而云不知,是盜鐘掩耳之智也。
  若身常居善,則內無憂慮,外無畏懼。獨立不慚影,獨寢不媿衾。上可以接神明,下可以固人倫。德被幽明,慶祥臻集。
  仁愛附人,堅於金石。金石可銷,而仁愛不離。則太王居邠,而人隨之也。
  水性宜冷,而有華陽溫泉。猶曰水冷,冷者多也。火性宜熱,而有蕭丘寒焰,猶曰火熱,熱者多也。迅風揚波,高下相臨,山隆谷窪,差以尋常,較而望之,猶曰水平,舉大體也。
  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拘禮之人,不足以言事;制法之士,不足以論理。若握一世之法,以傳百世之人,猶以一衣擬寒暑,一藥治柴瘕也。若載一時之禮,以誹無窮之俗,是刻舟而求劍,守株而待兔。故制法者為理之所由,而非所以為治也。拘禮者成化之所宗,而非所以成化也。成化之宗,在於隨時;為治之本,在於因世。未有不因世而欲治,不隨時而成化也。
  言以譯理,理為言本;名以訂實,實為名源。有理無言,則理不可明;有實無名,則實不可辯。理由言明,而言非理也;實由名辯,而名非實也。故明者論言以尋理,不遺理而著言,執名以責實,不棄實而存名。是乃言理兼通,名實俱正。
  靈氣謂之神,休氣謂之鬼,煩氣謂之蟲豸,雜氣謂之禽獸,奸氣謂之精邪。氣之濁者,愚癡凶虐;氣之剛者,高嚴壯健;氣之柔者,仁慈敦篤。所以君子行正氣,小人行邪氣。
  萬善之要者,道德孝慈功能也。萬惡之要者,反道背德,凶逆賊殺也。若乃強然之善者,天亦福之。自然之善者,即可知也。若乃強然之惡者,天亦禍之。自然之惡者,即可知也。但有為小善者,勿為無福;為小惡者,勿為無禍。小善者,如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起於足下,為一善以至於萬善,一一而皆有福應。既萬善功滿,乃為九天大帝。為小惡者,如積小以成大,從微至著,為一惡以至於萬惡,一一而皆有禍應。既萬惡業滿,乃為薜荔獄囚眾,永無原放之期也。
  形者,氣之聚也,氣虛則形羸。神者,精之成也,精虛則神悴。形者人也,為萬物之最靈;神者生也,是天地之大德。最靈者是萬物之首,大德者為天地之宗。萬物以停育為先,天地以清净是務。故君子養其形而愛其神,敬其身而重其生。莫不稟於自然,從於自在,不過勞其形,不妄役其神。
  形者,生之具。神者,生之本。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更相生,更相成。形神合同,可以長久。形者,神之舍也,神之主也。主人安靜,神即居之;主人躁動,神即去之。神之無形,難以自固;形之無神,難以自駐。若是形神相親,則表裏俱濟。
  夫人只知養形,不知養神;不知愛神,只知愛身。殊不知形者,載神之車也。神去即人死,車敗則馬奔,自然之至理也。
  若乃養其身,愛其神,自合於至真。除其好,去其躁,自合於大道。則有神有餘而形不足者,亦有形有餘而神不足者。神有餘者,貴也;形有餘者,賤也。假如石韞玉而山輝,水有珠而川媚,乃知形有神而遂靈,神有靈而乃聖。是以庖犧、女媧、神農、夏後,蛇身人面,牛頭虎足,雖非有人之狀,而有大聖之德也。
  陰陽粹靈,胎化而成,乃成乃生,乃性乃情。所以性者陽也,情者陰也;性者靜也,情者動也。性有愚智,情有利欲。性者,仁義禮智信也;情者,喜怒哀懼好惡欲也。
  夫清净恬和,人之性也;恩寵愛惡,人之情也。凡人不能愛其性,不能惡其情,不知濁亂躁競多傷其性,悲哀離別多傷其情。故聖人云:順物者物亦順之,逆物者物亦逆之。不失物之性情,乃自然性情之道者也。
  理好憎之情,則愛弗近也;和喜怒之性,則怨弗犯也。故喜怒亂氣,嗜欲傷性。性之相近,習以之遠。如水性欲清,泥沙污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與性相害,不可兩立。一起一廢,不可俱興,故聖人損慾而從其性也。性同者相善,情同者相成。扶其情者,害其神;為其賢者,困其性。若是無其能者,無所求也。無其能者,唯聖人耳。
  夫生死之道,弘之在人。生死常也,確乎在天。但稟以自然,則生死之道,無可而無不可也。或未生而已死,或已死而重生;或不可以生而生,或不可以死而死;或可以?死而不死,或可以生而不生;或有生而不如無生,或惜死而所以致死。是以致死之地則生,致生之地則死。或為知而不可以死,或為時而不可以生。或云勞我以生,生者好物也,不可惡其生。或云休我以死,死者惡物也,不可好其死。人心非不好其生,不能全其生;非不惡其死,不能遠其死。
  草木反者,帶甲而生;鳥獸馴者,守節而死。,經冬之草,覆而不死;在稟之粟,積而不生。一溉之苗,死必在後;有蠹之木,死必在前。卵生者輕清,生必在前;胎生者重濁,生必在後。草生在英,木生在心。及草木之死也,乃英心而無異。鳥生乃在天,獸生乃在地。及鳥獸之死也,乃天地以同歸。
  晴空之中有蠔蚋者,因雨而生,見陽而死;朽壤之上有菌芝者,生於朝,死於夜。則知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争。故與時争者昌,與人爭者亡。是以雖有甲兵,無所陳之者,以其不爭也。
  夫不祥者,人所不争;垢辱者,人所不欲。能受人所不欲者則足矣,得人之所不争者則寧矣。制生殺者,天也;順性命者,人也。非逆天者,勿殺也;非逆人者,勿伐也。故王法當殺而不殺,縱天賊;當活而不活,殺天德。為政如是,使後世攸長。
  君子之立身,以玄德為父,以神明為母,清净為師,太和為友。為虎為龍,與天地同終;為玄為默,與道窮極。非時不動,非和不言。圖難為易治之於根本,絕之於末也。
  為善者自賞,造惡者自刑。故不争無不勝,不言無不應者也。
  尚争貴武,威勢流行,名蓋天下,殘委忠信,伐紀滅理,與善為怨,與鬼為仇,與惡為友,飲食重味,多積珍寶。此為揚禍之人,危亡之大數。故名在青雲之上,身居黃泉之下矣。
  執道德之要,固存亡之機。無為事主,無為事師。寂若無人,至於無為。定安危之始,明去就之理,是可全身,去危離咎,終不起殆也。
  口舌者,禍患之宮,危亡之府;語言者,大命之所屬,刑禍之所部也。言出患入,言失身亡。故聖入當言而懼,發言而憂,常如臨危履冰,以大居小,以富居貧,處盛卑之谷,遊大賤之淵,微為之本,寡為之根,恐懼為之宅,憂畏為之門。
  福者禍之先,利者害之源,治者亂之本,存者亡之根。上德之君,質而不文,不視不聽,而抱其玄。無心無意,若未生焉。執守虛無,而因自然。原道德之意,揆天地之情。禍莫大於死,福莫大於生。是以有名之名,喪我之索,無名之名,養我之宅。有貨之貨,喪我之賊;無貨之貨,養我之福。
  罪莫大於淫,禍莫大於貪,咎莫大於僭,此三者,禍之車,小則危身,大則殘家。
  天下有富貴者三:貴莫大於無罪,樂莫大於無憂,富莫大於知足。知足之為足,天道之祿;不知足之為止,害乃及己。
  五色重而天下爽,珠玉貴而天下勞,幣帛通而天下傾。是故五色者陷目之錐,五音者塞耳之錐,五味者截舌之斧。
  言者萬神之機關,非言無以序形,非言無以暢聲,非言無以序真,非言無以化人。言者矚玄睹之像,非言何以序人?言聲而相須,形響而共俱。
  大德者,受天下之大惡;大仁者,受天下之大辱。能受天下之大惡,故能食天下之尊祿;能受天下之大辱,故能為天下之獨貴。奔想飛馳,迅於遊鳥;荒動滯固,給疑給作急若兩絞。膠附素疏,壞之若流。慾風速發,色火亦然。嬰發猛虎,惡光莫當。欲之氣移,不滑其族。放散無常,解目染著。累色至玄,亦不有足。釣魚不餌,網而不繒,戈而不繳,鉞而不煞。雖為柯鋒,而心不施。有道者處之,有德者居之。虎兕措爪而無所慮;鬼神同群而無所懼。玃鳥鸚鴿,不相畏恐;狸犬兔鼠,不相避忤。故君子自處,不群不黨,不曜不動,不利不害,常守靜不移,故成君子也。
  任重唯重,其重必累;居藏不藏,其藏必涌。好淫與淫,其淫唯昏;好帛與帛,終亡乃止。凌謀不生,攝亦俱然。故攝心者若仰中著,止意者若以盜凌,晝夜怵怵,憂道不行。是以道人憂道不憂貧,憂行不憂身。
  處惡不壞,居穢不塵,在弱不諍,臨亭不望,期謂志業之行。可獨修之道者,是故不行而知,不取而取,故曰取。
  其味甘焉,和而謂養;其藥善焉,眾和乃醫;其疾徒焉,先後乃所;其佃作焉,日足獲矣。故累足成步#1,著備成德。接下舉高,敷德以正。截他不修,勤於三道。三道訖備,通天達道。是故太初降於太始,太始降於太素。崇正匠者,其萬備也。鐘鼓鳴乎,非手不聲。水中有像,非質不映。川谷有神,不呼不返。朴中有器,非匠不崇。子有長質,非功不苗。故道加一切。
  從氣滿太虛,隨前降對,有之以有,無之以無。道德圓入,不拘一切。眾生假明而見其物,假聲以聽其音。非謂聽見之所能,因前而有之。故道人修於假明之明,習於假聲之聲,故能聽見而不可彰。體於未言之言,知於未聲之聲,故辯言而可極。是故真人所為處異,所造者返。何以故?蓋知天道無親,唯與善人。
  養蠶貴葉,功乃就之;養神貴道,真乃可登。貴本尚末,上下通達;敬根重枝,天道可為。存母得子,可保終始;珍道保身,大道可因。守默不移,故能廣載;執直不曲,故能道長。本法無也,質真若渝。抱一化元,存元以通其道,守本以致其子。故善道者吉,審己者達,察過者泰。忖短者思齊賢哲,貪高進,務先活。是以真人常以守一遜過,攘而無臂,動而不搖,高而不貴,故能常貴。
  飾兵者不祥之器,嚴觀者無厭之至。假使戰勝,何益乎命?是以有道者貴於廉,無道者貴於貪。國貪則民病,好兵則民殘。民殘者,無道之極也。
  去不修之道,故能長生;絕自聖之力,故能無極。祛外來之知,故能發大慧之慧;任自然之德,故能合大德之德。是以進可進之進,去可發之發,以斯之業,故能果耳。
  質真者德,著德者真,積行者達,和氣者聖。不行而知,不見而明,故曰他心力也。是以道人行於不足,故能有足;處下不讓,故能成高。夫欲興太山之功,要須寬居乃得成高;為太極之道,要須廣德乃能達道。故真人自卑下細,以致標遠。
  金處鑛礫,性同內殊。兩人同名,形性心#2別。狼彘貪侶,所求趣異。故安危心殊,所類各別。水之無味,萬用崇之;土之無氣,廣載生物。故無味為味,無氣為氣,故成氣味。處下居德,能為不失。
  累絲至疋,累土至山,累業至聖,累靈至真。故萬里之涉,累足乃達。雲海中漂,明行自悅。敦樸易匠,是盈是顯。冲而不厭,和而不嘎。正道易興,而人反是。
  氣盈於內,彌耀於外。周流表裏,津及百節。六甲錯形,流灌丹元。敷道廣成,無極太康。少而不老,昏而不耄。或先於人,或遊太極。無形無色,非品而利。成之不居,故能大成。
  伴豕而為群,徒遊天下;伴羔而為黨,交行野路。去留無趣,生死無在。愚惡侶行,通於天聖。無隱無伏,皆至神明。故真人治身,不淫不弊,絕荒閑原,鍊神守一,赤子安寧,保國常道也。禾穡邪外,非種同茂,青苗共逸,無可分別。銀鍮鑞錫,同室而藏,遣不識任意之流,無可分別,唯有審顧之士,乃可了耳。是以真人審匠投身,而無有悮,顧比學士而師事之。何以故?非其審者,冰湯同爨,莫有全之。審己擇交,而無漏敗。
  其日莫宵,長明不殆;其月莫虧,長登景曜。劫運到滅,墜會而沒。是以道人託而不久,功而不處,自容自受,正氣不離。
  道成四生,廣育萬物;性入萬類,因人成器。明行者器,貪餌者絕。是以道生一,德生二,人生三。故天生萬物,以人為貴。人能知貴,可以成器。若不知貴,雜生其精。識斯理者,大通無極。夫真人者,不為而功高,不拔而德集。聲而不答,動而不搖,五彩加形,不以曜其目;五甘入口,不以爽其味。故心流速於飛電,馳想急於風雲。是故折心不在嚴刑,絕味不在五甘。故去而不為,天道階津矣。
  萬嶮之途,因路而達;珠羅之服,因針而成。故學道君子,非路而同趣,異居而同心。是以道不同,不相為謀。非其同行之路殊,而心見異,故以非同之同也。
  石利傷腰,鐵利傷身,寶利傷命,心利傷性。夫惟傷者,善或競玆,異厲必申。故割利去傷,道必附將;舉下取中,氣必充養。無階之期,大願果常。積在元氣,而布和大康。無英公子,善舉朱場。由除煩結、累心道梁。會我無邊,是乃無傷。
  真人散玉華以却穢,金仙散#3日精以拂塵,八素虛映以贊靈,三元命仙以運冥。明氣九迴,神精八纏。若能夷遐心於牀室,思神顏於自然,招靈景之幽華,榮朽老以長存。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
  #1 步:叢刊本、四庫本並作『少』。
  #2 心:四庫本作『必』。
  #3 散:原誤作『洋』,據四庫本改。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一
  七部名數要記
  九守#1 凡九篇
  守和第一
  老君曰:天地未形,窅窅冥冥。渾而為一,自然清澄。凝濁為地,清微為天。離為四時,分為陰陽。精氣為人,煩氣為蟲。剛柔相成,萬物乃生。精神本乎天,骨骼根乎地,精神入其門,骨骼反其根,我尚何存?故聖人法天順地,不拘於俗,不誘於人;以天為父,以地為母,陰陽為綱,四時為紀。天靜以清,地定以寧,萬物失者死,順者生。故靜寞者,神明之宅也,虛無者,道之所居也。夫精神所受於天也,而骨骼所稟於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冲氣以為和,故貴在守和。
  守神第二
  老君曰:人之受天地變化而生也。一月而膏,二月而胞,三月而胚,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體以成,五臟乃形。肺主鼻,腎主耳,心主舌,肝主眼,外為表,中為裏。頭之圓以法天,足之方以象地。天有四時、五行、九星,三百六十日,人有四支、五臟、九竅,三百六十節。天有風雨寒暑,而人有興居喜怒。膽為雲,肺為氣,脾為風,腎為電,肝為雷,以與天地相比類,而人之心為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氣者,風雨也。日月失其行,薄蝕無光;風雨非其時,毀折生灾;五星失其度,郡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闊且大,尚猶節其章光,愛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久勞而不息?人之精神,何能馳騁而不乏?是故聖人內守而不失。
  守氣第三
  夫血氣者,人之華也;五臟者,人之精也。血氣專乎內而不越外,則胸腹充而嗜欲寡,嗜欲寡即耳目精而視聽明。五臟能屬於心而無離,即氣意勝而行不僻,精神盛而氣不散,以聽無不聞,以視無不見,以為無不成,患禍無由入,邪氣不能襲。故所求多者所得少;所見大者所知小。夫孔竅者,精神之戶牖也,氣意者,五臟之使候也。故耳目淫於聲色,則五臟搖動而不定,血氣淫蕩而不休,精神馳騁而不守,禍福之至,雖如丘山,無由識之矣。故聖人愛而弗越,誠使其耳目清明玄達,無所#2誘慕,氣意虛無和靜而少嗜慾,五臟便利,精神內守,形體不越,即觀乎往世之外,來事之內,禍福之間何足見也!故其出彌遠者,其知彌少,以言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故五色亂目使目不明;五音入耳,使耳不聰;五味亂口,使口厲爽;趨舍滑心,使性飛颺。故嗜欲使人之氣衰殺,好憎使人之心勞倦。疾至,即志氣日耗也。夫人所以不能終其天年者,以其生生之謂也#3。夫唯無以生為者,即所以長得生也。天地運而相通,萬物總而為一。能知一,即無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即無一之能知也。吾處天下亦為一物,而物亦物也#4,物之與物,何以相物?欲生不可事也#5,憎死不可辭也#6,賤之不可憎也,貴之不可喜也;自#7其資而寧之,弗敢極也。敢極,即失至樂矣。
  老君曰:所謂聖人者,因時而安其位,當世而樂其業。夫哀樂者,德之邪也;好憎者,心之累也;喜怒者,道之過也。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靜即與陰合德,動即與陽同波。故心者,形之主也;神者,心之寶也。形勞而不休即蹙,精用而不已即竭,是故聖人尊之弗敢越。以無應有,必究其理;以虛受實,必窮其節;恬愉虛靜,以終其命;無所疏,無所親;抱德養和,以順於天;與道為際,與德為鄰;不為福始,不為禍先;死生無變於己。故曰至人。即神以求,無不得也;即神以為,無不成也。
  守仁第四
  老君曰:輕天下即神無累,細萬物即心不惑,齊死生即意不懾,同變化即明不眩。夫至人倚不立之柱,行無關之途,稟不端之府,學不死之師,無往而不遂,無至而不通,屈伸俯仰,抱命而行,宛轉禍福,利害不足以患心。夫為義者,可迫以仁而不可劫以兵;可止以義,而不可懸以利。君子義死,不可以富貴留。故為仁義者,不可以死亡恐也,况於無為者乎!無為即無累。無累之人,以天下為量。夫上觀至人之論,源道德之意,以考世俗之行,乃足薄也。
  守簡第五#8
  老君曰:尊勢厚利,人之所貪也,比之身即賤。故聖人食足以充虛接氣,衣足以蓋形蔽寒。適情辭餘,不貪多積。清目不視,靜耳不聽,閉口不言,委心不慮。棄聰明,反泰一,休精神,去知故無好無憎,是為大通。除穢去累,莫若未始出其宗,何為而不成?故知養生之和者,即不可懸以利;通乎外內之府者,不可誘以勢。無外之外至大,無內之內至貴。能知大貴,何往而不#9遂也!
  守易第六
  老君曰:古之道者,理情性,治心術,養以和,持以適,樂道而忘賤,安德而忘貧。性有弗欲而不拘,心有弗樂而不有。無益於情者,不以累德;不便於性者,不以滑和。縱身肆意,度制可以為天下儀。量腹而食,度形而衣,容身而游,適情而行。餘天下而弗有,委萬物而弗利,豈為貴賤貧富失其性命哉!若然,可謂能體道矣。
  守清第七
  老君曰:人所受形於天者,耳目之於聲色也,口鼻之於芳臭也,肌膚之於寒溫也,其情一也。或以死,或以生,或為君子,或為小人,其所以為制者異也。神者,知之源也,神清即知明。知者,心之府也,知公即心平。人莫鑒於流水,而鑒於澄水者,以其清且今也。故神清意平,乃能制物之情,故用者必假之於弗用也。夫鑒明者,塵垢沸污染也;神清者,嗜欲弗躭著也。故心有所至,神既然之#10,反之於虛,即消爍#11滅息矣!此聖人之游也。故治天下者,必達性命之情而後可已。
  老君曰:夫所謂聖人者,適情而已。量腹而食,度形而衣,節乎己,而貪汙之心無由生。故有天下者,必無以天下為者也;能有名譽者,必不以趨行求者也。誠達乎性命之情,仁義自付#12。若夫神無所奄#13,心無所載,通同修達#14,澹然無事,勢利不能誘也,聲色不能淫也,辯者不能說也,知者不能動也,勇者不能恐也,此乃真人之道也。夫生生者不死,化物者不化#15不達乎此,雖知統天地,朋照日月,辯解連環,澤#16潤金石,猶無益於天下,故聖人不失所守。
  老君曰:靜漠恬淡,所以養生也;和愉虛無,所以處德也。外不亂內,即性得其宜;靜不動和,即得安其位。養生以安世,抱德以終年,可謂能體道矣。若然者,血脉無鬱墐#17,五臟無積氣,禍福弗能撓滑,毀譽弗能塵累。非有其世,孰能濟焉?有其人不待時,身猶不能脫,又况無道乎!夫目察秋毫之末者,耳不聞雷霆之聲;耳調玉石之音者,目不見太山之峻。故小有所志者,必大有所忘。今萬物之來,擢拔吾性,倦苦吾情,精若泉源,雖欲勿衰,其可得耶?今盆水清之終日,不能見塵暖#18,濁之不過一撓,即不能見方圓之象。精神難清而易濁,猶盆水也。
  老君曰:上聖法天,其次尚賢,其下任臣。任臣者,危亡之道也,尚賢者,疑惑之源也,法天者,治天地之道,虛靜為主。虛無不受,靜無不待,知虛靜之道,乃能終始。故聖人以靜為治,以動為亂。故曰:勿惑勿攖,萬物將自清,勿驚勿駭,萬物將自理,謂之天道。
  守盈第八
  老君曰:天子公侯,以天下一國為家,以萬物為稸。懷天下之有,萬物之多,即氣實而志驕。大者用兵侵伐,小者居傲凌下,用心奢廣,譬猶飄風暴雨,不可長久。是以聖人以道損#19之,執一無為,不#20損沖氣。見小守柔,退而無為,法於江海。江海弗為,百川自歸,故能成其大;聖人弗強,萬兆自歸,故能成其王。為天下牝,故能不死。人自愛,故能成其貴。萬乘之勢,以萬物為功名,權任至重,不可以自輕,自輕則功名不成。天之道,大以小成,多以少生。故聖人以道蒞天下。柔弱微妙者,見小也,儉嗇損缺者,見少也。見小故能成其大,見少故能成其美也。天之道,抑高舉下,損有餘,奉不足。江海處地之不足,故天下歸之,奉之。聖人卑謙,清净辭讓者,見下也;虛心無為者,見不足也。見下者故能致其高,見不足者故能成其賢。跂者不立,矜者不長。強梁者死,滿溢者亡。飄風驟雨不終日,小谷不能須臾盈。飄風驟雨行強梁之氣,故不能久而滅;小谷處強梁之地,故不得不奪#21。是以聖人執雌牝,去此奢泰,不敢行強梁之氣。執雌牝,故能立其雄;不敢奢泰,故能長久也。
  老君曰:天道極即盈,盈即損,日月是也。故聖人保冲氣,不敢自滿,日進以牝,功德不衰,天道自然也。人之情性,皆好高而惡下,好得而惡亡,好利而惡病,好尊而惡卑賤。眾人為之,故弗能成;執之故弗能得。是以聖人法天,弗為而成,不執即得,與人同情而異道,故能長久。故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巵。其冲即正,其盈即覆。夫物盛即衰,日中則移,月滿則虧,樂終而#22悲。是故聰明俊智守以愚,多聞博辯守以儉,武勇驍力守以畏,貴富廣大守以狹,德施天下守以讓。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守天下也。服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是以能弊不新成。
  守弱第九
  老君曰:聖人與陰俱閉,與陽俱開,能至於無樂也,即無不樂也,即至樂極矣。是以內樂而外不樂,以樂內者也,故有以自樂也,即至貴乎天下。所以然者,因天下而為天下也。天下之要,不在於彼而在於我,不在於人而在於身,身得即萬物備矣。故達於心術之論者,即嗜欲好憎外矣。是故無所喜,無所怒,無所樂,無所苦,萬物玄同,無非無是。故士有一定之論,女有一不易之行。不待勢而尊,不須財而富,不須力而強。不利財貨,不貪勢名。不以貴為安,不以賤為危。形神氣志,各居其宜。夫形者,生之舍也,氣者,生之元也,神者,生之制也。一失其位,即三#23者傷矣。故以神為主者,形從而利;以形為制者,神從而害。貪驕多欲之人,冥#24乎勢利,誘慕乎名位,幾以過人之智,立#25高於世,即精神日耗以遠。久淫而不還,形閉口距,即無由入矣,是以時有盲妄之患。夫精神氣志者,靜而日充以壯,躁而日耗以老。是故聖人持養其神,和弱其氣,平夷其形,而與道沉浮。如此,則萬物之化無不偶也,百事之變無不應也。
  老君曰:所謂真人者,性合乎道者也。故有若無,實若虛,治其內不知#26其外。明白入素,無為而復樸。體性抱神#27,以遊天地之間。芒然彷徉塵埃之外,逍遙無事之業。機械知巧,弗載於心。審於無假,不與物遷。見事之化,而守其宗。心意專於內,通遠歸
  於一。居不知所為,行不知所之。弗學而知,弗視而見,弗為而成,弗治而辨。感而應,迫而動,不得已而用。如光之不耀,如景之不炎。以道為循,有待而然,廓然而虛,清靜而無為。以死生為一化,以萬異為一方。有精而弗使,有神而弗行。守大渾之樸,立至精之中。其寢不夢,其知不萌,其動無形,其靜無體。存而若亡,生而若死,出入無間,役使鬼神,所以能假乎道者也。使神陽#28達而不失於充,日夜無陰#29而與物為春,即是合而生時於心者也。故形有靡而神未嘗化,以不化應化,千變萬化。千變萬轉。而未始有極。化者復歸於無形者也,不化者與天地俱生者也。故生者未嘗其生,化者未嘗其化。此真人之游也,純粹素樸之道矣。
  十三虛無
  老君曰:生從十三:虛、無、清、靜、微、寡、柔、弱、卑、頓、時、和、嗇。
  一曰遺形忘體,恬然若無,謂之虛。
  二曰損心棄意,廢偽去欲,謂之無。
  三曰專精積神,不與物雜,謂之清。
  四曰反神服氣,安而不動,謂之靜。
  五曰深居閑處,功名不顯,謂之微。
  六曰去妻離子,獨與道遊,謂之寡。
  七曰呼吸中和,滑澤細微,謂之柔。
  八曰緩形從體,以奉百事,謂之弱。
  九曰憎惡尊榮,安貧樂辱,謂之卑。
  十曰遁盈逃滿,衣食麤疏,謂之損。
  十一曰靜作隨陽,應變却邪,謂之時。
  十二曰不飢不渴,不寒不暑,不喜不怒,不哀不樂,不疾不遲,謂之和。
  十三曰愛視愛聽,愛言愛慮,堅固不費,精神內守,謂之嗇。
  七報
  真人曰:負陰抱陽,因緣各異。捨死得生,果報不伺。為善善至,為惡惡來。如影隨形,毫分無謬。善惡多端,福報難數。大而言之,其標有七:
  一者先身施功布德,救度一切。今身所行,與先不異。必得化生福堂,超過八難。受人之慶,天報自然。
  二者先身好學,志合神仙,崇奉玄科,敬信靈文,念善改惡,立行入真。今身所行,與先不異。得接帝皇,名書紫簡,上昇玉晨。
  三者先身樂道,不憚苦寒,隨師執役,唯勞為先,飢渴務效#30,不生怨言。今身所行,與先不異。得策飛軿,遊宴五嶽,秉虛落烟。
  四者先身貞潔,不淫不奸,不貪不欲,見色無歡,心如死灰,執固道源。今身所行,與先不異。得報靈人,超度三塗,五苦不經。
  五者先身施善,願天普隆,同得昇度,去離八難,眾身不過,己身不安,割
  己之服,以拯窮寒,捐粮餉鳥,遺物空山。今身所行,與先不異。四司稱善,感徹玉皇,書名紫簡,禮補上仙。
  六者先身忠孝,恭奉尊親,崇敬勝己,宗禮師君,腹目相和,如同一身,心無嫉妒,口無輕言,內外齊並,動止合真。今身所行,與先不異。得受靈人,不經三塗,超過八難,善善相注,福福相資。
  七者生世不良,懷惡抱奸。攻伐師尊,訾毀聖文,不崇靈章,疑二天真。外形浮好,假求華榮。口是心非,行負道源,竊盜經書;不盟而宣;洩露祕訣,流放非真。今身所行,與先不異。違科犯忌,身入罪源。七祖橫罹,責及窮魂。身死負掠,食火踐山。三塗五苦,萬劫不原。楚撻幽夜,痛切其身。
  夫欲修學,熟尋此文。改惡行善,速登神仙。
  七傷
  真人曰:學貴六合,宜慎七傷。
  第一之傷:帶真行偽,淫色喪神,魂液泄漏,精光枯干。氣散魄零,骨空形振,神泣窮府,上聞天關。真仙遠逝,則與凡塵結因。土府同符,豈復得仙?
  第二之傷:外形在道,皮好念真,而心抱陰賊,凶惡內臻。願人破敗,嫉賢妒能。口美心逆,面歡內嗔。形論得失,妄造罪原。毀慢同學,攻伐師友。三官所記,標為惡門,仙真高逝,邪魔攻身。走作形景,飛散體神,故令枉橫,極其惡源。考滿形灰,滅己九泉,圖有玄名,豈保自然。
  第三之傷:飲酒洞醉,損氣喪靈。五府攻潰,萬神振驚。魂魄飛散,內外朽零。本室空索,赤子悲鳴。真仙高逝,邪魔入形。如此之學,徒損精誠。雖有玄記,空失玉名。神昇上宮,身灰幽冥。恍惚求延,年焉久停?
  第四之傷:行不引物,責人宗匠。心忽口形,罵詈無常。嗔喜失節,性乖不恒。氣激神散,內真飛揚。魄離魂游,九孔塵埃,五府奔喪。皆由性之不純,行之不祥。真仙高逝,外痾入形,如此之學,將欲何蒙?雖有玄圖,不免斯殃,望仙日悠,地里日長。
  第五之傷:或玄圖表見,得受寶經;或運遇靈師,啟授神文,而不依科盟,形洩天真。未經九年,投刺名山。使青宮有錄,金闕結篇。便傳於人,流散世間。輕真泄寶,考結己身。圖有玄名,反累七玄。仙道高逝,身死幽泉,長充鬼責,萬劫不原。
  第六之傷:身履殗穢,靈關失光。五神飛散,赤子騫揚。邪魔來攻,內外交喪。如此之學,望成反傷。真仙高逝,空景獨淪於溷濁,仙胡可冀?
  第七之傷:啖食六畜之肉,殺害足口之美。臭氣充於臟腑,伐生形於非己。真氣擾於靈門,遊神駭於赤子。魂魄遊於宮宅,濁滯纏於口齒。仙真高登於玉清,己身沉頓於地里。圖有玄名帝簡,亦不免於不死。
  高聖帝君曰:為學之本,當以七傷為急。既得瞻眄洞門,披睹玉篇,不犯七傷之禁,將坐待靈降,白日昇晨。如外勤存學,內不遣於《七傷》者,此將望成而反敗,期生而反亡,希吉而反凶,求飛而反沉。靈仙遊於高清,五神散於八荒,赤子號泣於中宅,遊魂悲鳴於玄宮。故仙相有成敗,上學有《七傷》。篤尚之士,熟精其真。諸有神挺應圖,瓊胎紫虛,名題東華,得見《七傷》檢文。自無。此神挺靈篇不可得妄披,寶文不可得而看。得見此文,皆玄質合仙。九年修得,尅得飛行玄虛,上昇玉清也。
  雲笈七籤之九十一
  #1 九守:節選自《通玄真經》(即《文子》,收入《道藏》第十六冊,文字略有出入,九守標題也與原本有所不同。
  #2 所:四庫本作『使』。
  #3 以其生生之謂也:道藏本作『以其生生之厚』,義更勝。
  #4 而物亦物也:意謂萬物也是物。亦:原誤作『二』,據道藏本改。
  #5 欲生不可事也:四庫本作『故生之不可恃也』。
  #6 憎死不可辭也:四庫本作『死之不可辭也』。
  #7 自:道藏本作『因』。
  #8 守簡: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守節』。
  #9 不:原無,據道藏本改。
  #10 神既然之:道藏本作『則神慨然在之』,意謂神即為之感應。
  #11 消爍:道戴本作『消躁』,即消除躁動。
  #12 仁義自付:此句道戴本作『仁義因附也』。
  #13 奄:道藏本作『掩』。
  #14 通同修達:此句道藏本作『通洞條達』。
  #15 夫生生者不死,化物者不化:道藏本作『夫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
  #16 澤:道藏本作『辭』。
  #17 墐:四庫本作『理』 。
  #18 今盆水清之終日,不能見塵暖:『暖』原作『曖』,據叢刊本、四庫本改。此句道藏本作『今盆水若清之經日,乃能見眉睫』。
  #19 損:道藏本作『鎮』,守也。
  #20 不:原誤作『以』,據道藏本改。
  #21 故不得不奪:四庫本作『故不得而奪』。
  #22 而:四庫本作『則』。
  #23 三:原誤作『二』,據道藏本改。
  #24 冥:此上道藏本有『顛』字。
  #25 立:道藏本作『位』。
  #26 知:道藏本作『治』。
  #27 體性抱神:四庫本作『體此精神』。
  #28 陽:這藏本作『暢』。充:道藏本作『元』,四庫本作『尅』。
  #29 無陰:道戴本作『無隙』。
  #30 效:叢刊本、四庫本均作『要』。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二
  仙籍語論要記
  眾真語錄#1
  安妃告曰:衝風繁激,將不能伐君之正性;絕飈勃鬱,焉能迴己之清淳?爾乃空中自昤,虛心待神,營攝百絕,栖澄至真。當使憂累靡干於玄宅,哀念莫撓於絳津。
  太上曰:高才英秀,惟酒是躭,麴蘗薰心,性情顛倒。破壞十善,興隆十惡,四達既荒,六通亦塞。
  天尊曰:一切眾生,久習顛倒。心想雜亂,隨逐諸塵。捨一取一,無暫休止。猶如猿猴,遊於林澤,跳躑奔趨,不可禁止。是諸凡夫,心性亦爾。遊五欲林,在六根澤。縱逸騰躍,不可拘制。
  又曰:人情難制,猶如風中竪幡,飄飄不止。或思作偽,以邀名譽。
  《定志經》云:人既受納有形,形染六情。六情一染,動之弊穢。惑於所有,昧於所無。因務因緣,以此而發。招引罪垢,歷世彌積。輪迴於三界,漂浪而忘反;流轉於五道,長淪而弗悟。嬰抱痛毒,不能自知;馳神惶悸,惟罪是履。
  太上曰: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争。故與時争之者昌,與人争之者凶#2。是以#3兵甲而無所陳之,以其不争。夫不祥者,人之所不争。垢辱者,人之所不欲。能受人所不欲,則足矣。得人所不争,則寧#4。
  《妙真經》曰:視過其目,明不居;聽過其耳,精洩漏;愛過其心,神出去。牽過於利動惕懼#5。結連黨友,以自助者,此非真也。
  又曰:罪莫大於淫,禍莫大於貪,咎莫大於僣。此三者,禍之車也。小則亡身,大則殘家。
  道言:吉凶禍福,窈寞中來。其灾禍也,非富貴者請而可避;其榮盛也,非貧賤者欲而可得。蓋修福則善應,為惡則禍來。
  天尊#6曰:氣不可極,數難可窮。死而復生,幽而復明。天地運轉,如車之輸。人之不滅,如影隨形。故難終也。
  《妙林經》:天尊曰:夫有為生死,眾生漂浪,如虛中雲,如空中色,如谷中響,如水中月,如鑒中象,如熱中炎,如電中火,如聾中聽,如盲中視,如啞中言,如二頭鶴,如三足雞,如龜中毛,如兔中角。如是無明,貪著愛見,生死之本,亦復如是。必竟皆空,不可論說。辟如燈滅,不可尋求。生死本空、亦復如是。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親近。生死之法,亦復如是。
  天尊告聖行真士曰:若復有人,於諸法中生有見心,舍於穢土,求三清樂。舍眾生身,求真道相。欲斷煩惱而入無為二求利諸見乃得寂滅。如是等相,我說此人名大邪見。譬如#7愚人畏於大地而欲走避,所至之處不離大地。眾生亦耳。畏生死身疾,舍三界有心,厭離所得之身,不離生死。如是眾生,未能見法,求真道相,深實可哀。真道相者,名為不作,無起無滅,非有非無,非常非斷,非大非小,非色非心。能#8體如此,名為修習,真道正行。
  又告聖行真士曰:世間眾生,無明重暗,真道在身,莫能睹見。譬及愚人,東西馳走,求覓空色,而不能知即色是空。一切世間,亦復如是。心性馳走,欲求真道,不知身心,即是真道。又#9如愚人,但見竹木,而不知火。舍木求火,四散奔走。一切世間,亦復如是。舍身求道,不知道在身中爾。又如愚人舍形求影,默聲求響,而不知形是影根,聲為響本。以是當知世間邪見,煩惱熾盛,猶荊棘林,如蒺藜園,不可親近。我今宣示汝等,令知將來三清,不離煩惱;令知大道不在他方,但觀身心,修習正道,自然解脫。
  天尊告遍通真士曰:一切眾生心法如生。云何一切眾生心法如生?一切眾生,本有生邪?若有生者,生從何有?一切眾生,本無生邪?若無生者,見有生身,汝眾今見身有耶?見身無耶?遍通答言:我等今眾見身是無,何以故?前色滅己,後色生故。天尊曰:心法亦爾。非有非無,念念生滅。前心滅故不為後因,後心生故不為前果。是故我言,一切眾生心法如生。遍通又問曰:一切眾生心法如生,生法見生,生法如心,心可見耶?天尊答曰:心法可見。欲見心法,還如見生。生無方所,欲見心法,亦無方所。遍通又問:心法如生,俱無方所,云何安慰令得安樂?天尊答言:身可安耶?遍通曰:身法念念,不可安慰。天尊曰:心法亦然,不可安慰。遍通又問:既不可安,云何向言安慰其心令得樂耶?天尊答曰:為見有身,故令安慰。既安慰,已知心非有,亦復非無,名得真心,故得安樂。
  《保聖纂要》曰:情者,魂之使;性者,魄之吏。情生於陰,以起造;性生於陽,以治理。陽仁陰貪,故情有利欲,性有仁和。精多則魂魄強,氣少則情性弱。情性為嗜欲亂之,由素絲染於五色也。
  又曰:人之情性,為利欲之所敗,如冰雪之曝日,草木之沾霜,皆不移時而消壞矣。冰雪以不消為體,而盛暑移其真;草木以不凋為質,而大寒奪其性。人有久視之命,而嗜欲滅其壽。若能導引盡理,則長生罔極。
  又曰:神者魂也,降之於天;鬼者魄也,經之於地。是以神能服氣,形能食味。氣清則神爽,形勞則魄濁。服氣者綿綿而不死,身飛於天;食味者混混而殂,形歸於地。理之自然也。
  《仙經》曰:有者因無而生,形者須神而立。故有為無之宮,形乃神之宅。莫不全宅以安主,修身以養神。若氣散歸空,遊魂為變。火之於燭,燭靡則火不居;水之於堤,堤壞則水不存。魂勞神散,氣竭命終矣。
  又曰: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人。養神者,慎勿失道;為道者,慎勿失生。道與生相守,神與氣相保,形神俱久矣。
  聖母元君曰:功術之祕者,惟符藥與氣也。符者,三光之靈文,天真之信也。藥者,五行之英,華池之精液也。氣者,陰陽之和,萬物之靈爽也。此三者,致道之機要,求仙之所寶也。
  又曰:凡人有一千惡者,後代祆逆,二千惡者為奴廝,三千惡者六疾孤窮,四千惡者惡病流徙,五千惡者為五獄鬼,六千惡者為二十八獄囚,七千惡者為諸方地獄徒,八千惡者墮寒冰獄,九千惡者入無邊底獄,一萬惡者墮薜荔獄。萬惡之基,起於三業。一一相生,以至於萬惡。墮薜荔獄者,永無原期,渺渺終天,無由濟拔,得不痛哉?夫人覺有一惡,急宜改而不犯者,去道近矣。若為魔邪所干者。當洗心責己,悔過自修,即可反惡為善矣。人有一善,則心定神安。有十善則氣力強壯,有百善則寶瑞降之,有千善則後代神真,有二千善則為聖真仙將吏,有三千善則為聖真仙曹掾,有四千善則為天下師聖真仙主統,有五千善則為聖真仙魁師,有六千善則為聖真仙卿大夫,有七千善則為聖真仙公王,有八千善則為聖真仙皇帝,有九千善則為元始五帝君,有萬善則為太上玉皇帝。元君曰:萬善之基,亦在三業。十善相生,至千萬善。行善益筭,行惡奪筭。賞善罰惡,各有職司。報應之理,毫分不失。長生之本,惟善為基也。
  又曰:專精養神,不為物雜,謂之清。反神服氣,安而不動,謂之靜。制念以定志,靜身以安神,寶氣以存精。思慮兼忘,冥想內視,則身神並一。身神並一,則近真矣。
  道曰:凡人遇我以禍者,我當以福往。是故福之#10氣常至此,害之氣重徙還在於彼,此學#11道者之行也。
  徐來勒問曰:何謂兼忘?高玄#12真人曰:一切凡夫,從氣氤氳際#13而起愚癡,染著諸有,雖積功勤,不能無滯。故使備定,除其有滯。有滯雖净,猶滯於空。空有雙浄,故曰兼忘。是故名初入正觀之相。
  《明威經》云:道無不在,在師為師,在經為經,不離中矣#14。
  《寶玄經》云:裁制偏邪,同歸中正。能返本流末,還至本源。源即道也。道無形狀,假言象以為津。既言冲用,用實無物。
  《三皇經》曰:天下無常,豈有堅固者?故急當厭遠之,求索自然,以脫身耳。
  又曰:萬物無有常,成者皆不久完。三光明冥#15,天地常照#16然。
  《黃老玄示經》曰:道者不可以言傳,欲使學者,述書以相授,然可得聞也。夫善述事者,必通其言。善言詞者,必通其意。其意若通,道可得也。夫天地之初,知其無朕也。入於虛無者,知其有實也。故云:其以成法,其初始終也。是以聖人見有書,即知#17本無書也;聞其言,即知其本#18無言也。見書知言,聞言知意,知意即知道也。知道即知其可以口言,不可以書傳也。故真人以神聽,聽可尊也;聖人以身教,教可珍也。
  太上告王母曰:夫人受天地之氣生。氣之來也,謂之精。精之搆也,謂之靈。靈之變也,之謂神。神之化也之謂魂。隨魂往來之謂識。隨魂出入之謂魄。主管精魄之謂心。心有所從之謂情。情有所屬之謂意。意有所指之謂志。志有所憶之謂思。思而遠慕之謂慮。慮而用事之謂智。智者,盡此諸見者也。夫性者,靜也;氣者,動也。動靜一如#19,內外和順,非至人安能措心於此哉!術藏於內,隨務應變;法設於外,適時御民。民用其道而不知其數者,術也。懸教設令以示民者,法也。氣變萬物而不見其象#20,術化萬民而不見其形。故天以氣為靈,王以術為神。
  《四等智慧觀身經》云:夫道者,要在行合冥科,積善內足,然後始涉大道之境界。若自不能爾#21,皆為徒勞於風塵耳!無益生命#22之修短也。道在我,不由彼。惟慈,惟愛,惟善,惟忍。能行此四等,乃與道為鄰耳。
  《老君戒經》云:惡人者,胎於醨薄之精,形於芻狗之類。魂微魄盛,尸毒腹滿。人面蟲心,體性狼狼#23。嫉#24妬蛆蠣,常懷陰賊。壞成作敗,言則噭嘅#25,自遇如玉,遇人如土。陽推鬼黠,不計殃咎。昔有一人,不念居業,專行偷盜,入大臣家,此人夜作狗形,既到其家,值其大功德#26。吾時見此偷往作狗形,吾即叱之,令長作狗,使常銜巨石還此大臣家,積以為山。
  《明威經》云:淫犯內外,逼掠非偶,翻覆陰陽,公私戚屬,相通奸狡,異類祆交。
  《本行經》云:昔有國王元慶,放心於愛欲之門。值劫運終,寄胎於洪氏之胞。上天以其先身好色,故轉為女子,遂其先好也。
  《太平經》云:何謂為多言?然一言#27而致大凶,是為上多言人也。一言而致辱,是為中多言人也。一言而見窮,是為下多言人也。夫古今聖賢也,出言#28文辭滿天地之間,尚苦其少有不及者,故灾害不絕。後生賢聖,復重言之,天下以為法,不敢厭其言也。故言而除害者,常苦其少。是以善言無多,惡言無少。故古之聖人將言也,皆思之。聖心出而成經,置為人法。愚者出言,為身灾害,還以自傷。
  《真誥》曰:夫百思纏胸,寒熱破神。營此官務,當此風塵,口言吉凶之會,身扇得失之門。眾憂若是,萬慮若此。雖有真心,固不為篤。抱道不行,握寶不用,而自然望頭不白者,亦希聞也。在官無事,夷真內煉,紛錯不穢,其聰明争競不交於心胸者,此道士之在官也。
  《太清中經》云:慎無賣吾以求寶也,慎無傳吾非其人也,慎無閉吾絕其學也□ 。傳吾學者昌,閉塞吾學者,雖獨行之,必遇天殃。傳吾道者,當法則天地、江河、淮海。法則天地者,何等不生?何等不成?法則江河淮海者,何水不流?何川不行?
  《西昇經》云:欲者,凶害之根也;無者,天地之元也。莫知其根,莫識其元,是故聖人去欲入無#29,以輔其身。
  《洞神誡身保命篇》云:黃帝曰:聖人保命之最,莫尚於身心。利害身心,豈過於善惡?善惡所起,本於心。心法不住,攀緣是用。所緣者名曰境界,能緣者名曰之心。故萬品所起,萬過於心。萌於心者,名曰行業。行業所操,名曰善惡。故縱欲為惡,息貪為善。善者能為濟俗出塵之益,惡者必作敗德染穢之資。故聖人知無形而用者,心也;形不自運者,身也。然心不記#30於身,則不能顯班備用;身不藉於心,則亡滅不起。故身心體異而理符,致用萬善而趣一。故能表裏為用,動靜相持。身無獨往,為心所使。心法不靜,惟欲攀緣。身量無涯,納行不息。故心為凡聖之根,身為苦樂之聚。聖人知患生於心,愆必由己,是以清心除患,潔志消愆。凡俗之流,其即不然。肆情縱欲,不知欲出於心;侮慢矜奢,不知慢生於己。惟騁愚暴,不顧其身。故以禍難所階,由之不識危亡,自此日用不知,故聖達愍愚而垂教也。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二
  #1 眾真語錄:本書卷八十九作『諸真語論』,個別字略有出入。
  #2 凶:卷八十九作『亡』。
  #3 以:此下卷八十九有『有』字。
  #4 得人所不争,則寧矣:卷八十九無。
  #5 牽過於利動惕懼:卷八十九無此句,另作『常於欲事汲汲據,為利動者惕惕懼』。
  #6 天尊:卷八十九無。
  #7 如:卷八十九無。
  #8 能:卷八十九無。
  #9 又:此下六十三行計一千零二個字卷八十九缺。
  #10 之:卷八十九無。
  #11 學:卷八十九無。
  #12 玄:卷八十九作『元』。
  #13 際:此上卷八十九有『之』字。
  #14 矣:卷八十九作『也』。
  #15 三光明冥二卷八十九作『三光永明』。
  #16 照:卷八十九作『昭』。
  #17 知:此下卷八十九有『其』字。
  #18 本:卷八十九作『出』。
  #19 一如:卷八十九作『如一』。
  #20 氣、不:卷八十九無。
  #21 爾:卷八十九無。
  #22 命:卷八十九作『民』。
  #23 狼狼:卷八十九作『狼敵』。
  #24 嫉:叢刊本缺文。
  #25 噭嘅:卷八十九作『噭噭』。
  #26 其大功德:卷八十九作『值其大建功德』。
  #27 言:叢刊本缺文。
  #28 言:卷八十九無。
  #29 去欲入無:卷八十九人生『欲入氣』 。
  #30 記: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同,卷八十九作『託』。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三
  仙籍語論要記
  神仙可學論
  《洪範》響用五福,其一曰壽。延命至於期頤,皇天猶以為景福之最,况神仙度世永無窮乎!然則長生大慶,無等倫以儔擬,當代之人,忽而不尚,何哉?嘗試論之,中智已下,逮於庶民,與飛走蛸翹同。其自生自死,昧識所不及,聞道則相與笑之。中智已上,為名教所撿,區區於三綱五常不暇,聞道而若存若亡。能挺然竦身,而不使常情汨沒,專以修煉為務者,千萬人中或一人而已。又行之者密,得之者隱,故舉俗罕為其方。悲夫!昔桑矯問於涓子曰:自古有死,復云有仙,如之何?涓子曰:兩有耳。夫言兩有者,為理無不存。理無不存,則神仙可學也。嵇公言:神仙,特受異氣,稟之自然,若#1積學所能致。此未必盡其端矣。有不因修學而致者,稟受異氣也;有必待學而後成者,功業充也;有學而不得者,初勤中惰,誠不終也。三者各有其旨,不可以一貫推之。人生天地之中,殊於眾類,明矣。感則應,激則通。所以耿恭援刀,平陸泉湧;李廣發矢,伏石飲羽。精誠在於斯須,擊猶土石,應若影響,况丹懇久著,真君豈不為之濳運乎?濳運則不死之階立致矣。孰為真君?則太上也。為神明宗極,獨在於窅冥之先,高居紫微之上,陰驚兆庶。《詩》稱上帝臨汝,《書》曰,天監孔明,福善禍淫,不差毫末。而迷悟之子,焉測其源?日用不知,背本向末。故遠於仙道者有七焉,近於仙道亦有七焉。
  當世之士,未能窺妙門,洞幽賾。雷同以泯滅為真實,生成為假幻。但所取者性,所為者形。甘之死地,乃為常理。殊不知乾坤為《易》之韞,乾坤毀則無以見《易》,形氣者為性之府,形氣敗,則性無所存。性無所存,於我何有?遠於仙道一也。
  其次,謂仙必有限,竟歸淪墜之弊。彼昏於智察,則信誣誷。詎知塊然之有,起自寥然之無。積虛而生神,神用而孕氣。氣凝而漸著,累著而成形。形立神居,乃為人矣。故任其流遁則死,反其宗源則仙。所以招真以鍊形,形清則合於氣;含道以鍊氣,氣清則合於神。體與道冥,謂之得道。道固無極,仙豈有窮乎?舉世大迷,終於不悟。遠於仙道二也。
  其次,強以存亡為一體,謬以前識為悟真。形骸以敗散為期,營魄以更生為用。乃厭見有之質,惟謀將來之身。安知入造化之洪鑪。任陰陽之鼓鑄?遊魂遷革,別守他器。神歸異族,識昧先形。猶鳥化為魚,魚化為鳥,各從所適,兩不相通。形變尚莫之知,何况死而再造?誠可哀者而人不哀。遠於仙道三也。
  其次,以軒冕為得意,功名為不朽,悅色躭聲,豐衣厚味,自謂封植為長策,貽後昆為遠圖。焉知盛必衰,高必危,得必喪,成必虧。守此用為深固,置清虛於度外。肯以恬智交養中和,率性通真為意乎?遠於仙道四也。
  其次,強盛之時為情愛所役,斑白之後,有希生之心。雖修學始萌,而傷殘未補。靡蠲積習之性,空務皮膚之好。竊慕道之名,乖契真之實。不除死籍,未載玄籙。歲月荏苒,大期奄至。及將殂謝,而怨咎神明。遠於仙道五也。
  其次,聞大丹可以羽化,服食可以延齡,遂汲汲於鑪火,孜孜於草木,財屢空於八石,藥難效於三關。不知金液待訣於靈人,芝英必資於道氣。莫究其本,務之於末,竟無所就,謂古人欺我。遠於仙道六也。
  其次,身棲道流,心溺塵境,動違科禁,靜無修習。外招清浄之譽,內蓄奸回之謀。人乃可欺,神不可誷。遠於仙道七也。
  若乃性躭玄虛,情寡嗜好。不知榮華之可貴,非強力以自高;不見淫僻之可欲,非閑邪以自正。體至仁,含至靜。超跡塵滓,栖真物表,想道結襟,以無為為事。近於仙道一也。
  其次,希高敦古,尅意尚行。知榮華為浮#2寄,忽之而不顧;知聲色能伐性,捐之而不取。剪陰賊,樹陰德,懲忿欲,齊毀譽,處林嶺,修清真。近於仙道二也。
  其次,身居祿位之場,心遊道德之鄉。奉上以忠,臨下以義。於己薄,於人厚。仁慈恭和,弘施博愛。外混囂濁,內含澄清。濳行密修,好生惡死。近於仙道三也。
  其次,蕭灑華門,樂貧甘賤。抱經濟之器,泛若無;洞古今之學,曠若虛。爵之不從,祿之不受。確乎以方外為尚,恬乎以攝生為務。近於仙道四也。
  其次,稟明穎之姿,懷秀拔之節。奮忘機之旅,當銳巧之師,所攻無敵,一戰而勝。然後靜以安身,和以保神,精以致真。近於仙道五也。
  其次,追悔既往,洗心自新。雖失之於壯齒,冀收之於晚節。以功補過,過落而功全;以正易邪,邪忘而正在。轗軻不能移其操,喧嘩不能亂其情。唯精惟微,積以誠著。近於仙道六也。
  其次,至忠至孝,至貞至廉。案《真誥》之言,不待修學而自得。比干剖心而不死,惠風溺水而復生。伯夷、叔齊,曾參孝己,人見其沒,道之使存。如此之流,咸入仙格,謂之隱景濳化。死而不忘,此例自然。近於仙道七也。
  放彼七遠,取此七近,謂之拔陷區,出溺塗,碎禍車,登福輿,始可與涉神仙之津矣。於是識元命之所在,知正氣之所由。虛凝澹泊怡其性,吐故納新和其神。高虛保定之,良藥匡補之,使表裏兼濟,形神俱超。雖未昇騰,吾必謂之揮翼於丹霄之上矣。
  夫道無為無形,有情有性。故曰:人能思道,道亦思人。道不負人,人負於道。淵哉言乎!世情謂道體玄虛,則貴無而賤有;人資器質,則取有而遺無。庸知有自無而生,無因有而明,有無混同,然後為至。故空寂玄寥,大道無象之象也;兩儀三辰,大道有象之象也。若但以虛極為妙,不應以吐納元氣,流陰陽,生天地,運日月也。故有以無為用,無以有為資。是以覆載長存,真聖不滅。故為生者,天地之大德也。所以見宇宙之廣,萬物之殷,為吾存也。若煙散灰滅,何異於天傾地淪?彼徒昭昭,非我所有。故曰:死者,天人之荼毒。孰能黜彼荼
  毒,拂衣絕塵,獨與道鄰?道豈遠乎?將斯至矣!
  夫至虛韞妙,待感而靈。猶金石含響,待擊而鳴。故豁方寸以契虛,虛則靜。憑至靜以積感,感則通。通則宇宙泰定,天光發明。形性相資,未始有極。且人之稟形,模範天地。五臟六腑,百關四肢,皆神明所居,各有主守。存之則有,廢之則無。有則生,無則死。故去其死,取其生。若乃諷《太帝之金書》,研《洞真之玉章》,集帝一於絳宮,列三元於紫房,吸二曜之華景,登七元之靈綱。道備功全,則不必琅玕大還而高舉矣。此皆自凡而為仙,自仙而為真。真與道合,謂之神人。神人能存能亡,能晦能光。出化機之表,入太漠之鄉。無心而朗鑒,無翼而翱翔。嬉明霞之館,宴羽景之堂。歡齊浩劫而無疆,壽同太虛而不可量。此道布在金簡,安可輕宣其密奧哉?好學之士,宜啟玉檢,以探其祕焉。
  又儒墨所宗,忠孝慈愛;仙家所尚,則慶及王侯,福薦祖考,祚流子孫。其三者孰為大?於戲!古初不得而詳,羲軒已來,廣成、赤松、令威、安期之徒,何代不有?遠則載於竹帛,近則接於見聞。古今得者,皎皎如彼。神仙可學,炳炳如此。凡百君子,胡不勉之哉!
  道性論
  天尊告善才言:善男子,我欲海空修習因者,即是道性。道性無生無滅。無生滅故,即是海空。海空之空,無因無果。無因果故,以破煩惱。以是因緣,名為修習。善才又#3言:如是所說,道性之性,無生無滅。眾生道性,為悉共有各各有之。若共者,一人得入海空藏時,一切眾生亦應俱入。譬如怨讎,或千或百。若一人可和千百,則千百亦和一人相怨。道性亦爾,一人時和。一切眾生道性,不一不二,究竟平等。猶如虛空,一切眾生同共有之。天尊告曰:善男子,深山有寶,名曰上勝,人若取之,則成富有。眾生道性,亦復如是。善才又言:如所說上勝寶者,是一是多?若一者,一人得已?則應有盡。山空寶盡,云何而言,一切眾生修持净戒得入一乘海空智藏?若是多者,云何而言是海空者,非一切法,眾生道性亦如是耶?天尊答曰:善男子,譬如一路,或大或小,一切眾生,悉於中行,無障礙故。道性眾生,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寶珠,唯有一門,雖有人多,經遊出入,曾無逼怎亦無人能破壞寶珠而賫持去。道性眾生,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橋梁,隨諸行人,或重或輕,以是橋梁,無有增减。眾生道性,亦復如是。又譬如鹽味,置於諸物,乃至水中,皆悉鹹物。物不名鹽,鹽不名物,乃至水中,亦復如是。名字雖變,性不失偏。五味之中,皆悉鹹味。若有飲水,鹽味甚逼,實不見鹽於水中。眾生道性,亦復如是。維遍五道,長短異身,而道性常一不異。
  三相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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