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七-卷之一百【歌詩.太微玄清左夫人歌一首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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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七
  歌詩
  太微玄清左夫人歌一首并序
  太微玄清左夫人,太微之上真也。晋興寧三年乙丑十二月十七日,與太元真人眾真降於句曲金壇真人楊羲之室,吟北淳宮中歌,詞曰:
  鬱藹非真墟,太元為我館。玄公豈有壞,縈蒙孤所難。落鳳控紫霞,矯#1轡登晨巘。寂寂無濠涯;暉暉空中觀。隱芝秀鳳丘,逡巡瑤林畔。龍胎嬰爾形,八瓊迴素旦。琅華繁玉宮,結葩凌巖燦。鵬扇#2絕億嶺,拊翮扶霄翰。西庭命長歌,雲璈棄虛彈,八風纏綠宇,叢煙豁然散。靈童擲流金,火微啟辭案。三元折腰舞,紫皇揮袂讚。朗朗扇景輝,曄曄長庚煥。超軿聳明刃,下眄使我惋。顧哀地仙輩,何為栖林澗?
  靈鳳歌一首并序
  《本行經》云:西方衛羅國王有女,字曰丑瑛,與鳳共#3處。於是靈鳳常以羽翼扇女。十二年中,女忽有胎。王意而怪之,因斬鳳頭,埋著長林丘中。女後生女,名曰皇妃,嘆而歌曰:
  杳杳靈鳳,綿綿長歸。悠悠我思,永與願違。萬劫無期,何時來飛?
  於是王所殺之鳳鬱然而生,抱女俱飛,逕入雲中去。
  女仙張麗英石鼓歌一首并序
  《金精山記》云:漢時張芒女,名麗英,面有奇光,不照鏡,但對白紈扇如鑒焉。長沙王吴芮聞其異質,領兵自來娉。女時年十五,聞芮來,乃登此山仰卧,披髮覆於石鼓之下,人謂之死。芒妻及芮使人往視,忽見紫雲鬱起,遂失女所在,得所留歌一首,在石鼓之上,歌曰:
  石鼓石鼓,悲哉下土。自我來觀,民生實苦。哀哉世事!悠悠我意。我意不可辱兮!王威不可奪余志。有鸞有鳳,自歌自舞,凌雲歷漢,遠絕塵羅。世人之子,其如我何?暫來期會,運往即乖。父兮母兮!無傷我懷至今石鼓一處黑色直下,狀女垂髮,時人號為張女髮。
  漢初童謠歌一首并序
  漢初,有四五小兒戲於路中。一兒歌曰:
  著青裙,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
  時人皆莫知之,唯張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東王公之玉童也。言仙人得道昇天,當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沖虛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
  萼綠華贈羊權詩三首并序
  萼綠華者,仙女也。年二十許,上下青衣,顏色絕整。以晋穆帝昇平三年己未十一月十日夜降於羊權家,自云是南山人,不知何山也。自此一月輒六過其家。權字道輿,即晋簡文帝黃門郎羊欣之祖也。權及欣皆濳修道要,耽玄味真。綠華云:我本姓楊。又云:是九嶷山中得道女羅郁也。宿命時曾為其師母毒殺乳婦,玄洲以先罪未滅,故暫謫降臭濁,以償其過。贈權詩一篇,並火澣布手巾一條,金玉條脫各一枚。條脫似指環而大,異常精好。謂權曰:慎無泄我下降之事,泄之則彼此獲罪。因曰:修道之士,視錦誘如弊帛,視爵位如過客,視金玉如瓦礫。無思無慮,無事無為。行人所不能行,學人所不能學,勤人所不能勤,得人所不能得。何者?世人行嗜欲,我行介獨;世人學俗務,我學恬漠;世人勤聲利,我勤內行;世人得老死,我得長生。故我今已九百歲矣。授權尸解藥,亦隱影化形而去,今在湘東山中。綠華初降,贈詩曰:
  其一
  神嶽排霄起,飛峰鬱千尋。寥籠靈谷虛,瓊林蔚蕭森。羊生標美秀,弱冠流清音。栖情莊惠津,超形象魏林。揚彩朱門中,內外邁俗心。
  其二
  我與夫子族,源冑同淵池。宏宗分上業,於今各異枝。蘭金因好著,三益方覺彌。
  其三
  靜尋欣斯會,雅綜彌齡祀。誰云幽鑒難?得之方寸里。翹想樊籠外,俱為山巖士。無令騰虛翰,中隨驚風起。遷化雖由人,藩羊未易擬。所期豈朝華,歲暮於吾子。
  九華安妃贈楊司命詩二首并序
  九華安妃者,晋興寧三年乙丑六月二十五日夜,與紫微王夫人降金壇楊羲家。妃著雲錦裙,上丹下青,文彩光鮮,腰中有綠綉帶,繫十餘小鈴,鈴作青黃色,更相參間。左帶玉珮,亦如世間珮,但幾小耳。衣服鯈鯈有光,照眠室內。如日中映視雲母形也。雲髮鬃鬢,整頓絕倫,頂中作髻,餘髮垂下至腰,指著金環,白珠約臂,年可十三四許。左右有二侍女,一著青衣,帶青章囊,手持一錦囊,長一尺二寸,盛書,書當十許卷,以白玉檢檢囊口,檢上刻字云《玉清神虎內真紫元丹章》。其一侍女著青衣,捧白箱,以絳帶束絡之,白箱似象牙形。侍女年可十七八許,整飾非常。妃及侍者顏容瑩朗,鮮徹如玉,五香芬馥,如燒香嬰氣也。初來入戶,在紫微夫人後行,夫人啟之,始乃見告曰:今日有貴客來。於是楊君起立。紫微曰:可不須起,但當共坐,自相向作禮耳!於是就坐,相禮畢,紫微曰:此即上真元君金臺李夫人之少子也。太虛元君昔遣詣龜山學上清道,道成,受太上書,署為紫清上宮九華真妃也,賜姓安名鬱嬪字虛簫。紫微問楊君:世曾見有此人否?答曰:靈真高秀,無以為喻。妃手中先握三枚棗,色如乾棗而形長大,亦不作棗味,食之無核,味似梨,而妃、夫人、楊君各食一枚。妃問:君年幾?答:三十六,庚寅歲九月生。妃曰:君師南真夫人,司命秉權,道高妙備,寔德之宗也。聞君德音甚久#4,不期今日契冥運之會。君答:以沈湎下俗,塵染其質,高卑雲邈,無緣稟敬,猥虧靈降,欣踊罔極。唯蒙啟訓,以祛其闇,濟其兀兀,夙夜所願也。妃曰:君今語不得有謙飾之詞,謙飾殊非事宜。良久,命楊染筆,為詩畢,妃取視之,曰:今以相贈,以宣丹心,若意中有不解者,自可徵訪耳。詩曰:
  其一
  雲闕竪空上,瓊臺煉鬱羅。紫宮乘綠景,靈觀藹嵯峨。琅軒朱房內,上德煥絳霞。俯漱靈瓶津,仰掇碧□花。濯足玉天池,鼓枻牽牛河。遂策景雲駕,落龍轡玄阿。振衣塵滓際,褰裳步濁波。願為山澤結,剛柔順以和。相携雙清內,上真道不邪。紫微會良謀,唱納享福多。
  其二
  駕欻發西華,無待有待間。或眄五嶽夆音峰,或濯天河津。釋輪尋虛舟,所在皆纏綿。芥子忽萬頃,中有崑崙山。小大固無殊,遠近同一緣。彼作有待來,我作無待親。
  中候王夫人詩四首并序
  東華夫人、紫清內傳妃,領東宮中候真夫人,亦為紫微之姊,理在滄浪雲林宮,晋興寧三年乙丑,降金壇楊羲之家,云:靈王有子三十八人,子晋太子也。師事嵩嶽浮丘公,白日昇天,中候名觀香,字眾愛,是宋姬子,於子晋為別生妹。子晋兄弟五人,妹二人,凡七人得道。弟眉壽,即觀香同母兄也。是夕,裴清靈真人、王桐柏真人、昭靈李夫人、紫微王夫人、右英王夫人、南嶽魏夫人同降。中候所受修真之道,與定錄同,□曰:鳳巢高木,素衣衫然#5,履順思貞,凝心虛玄。五公石腴,彼體所便,急宜服之;可以少顏。三八令明#6,次行玄真,解駕偃息,可誦洞篇。瓊刃應數,精心高栖,隱嘿沈閑,正氣不虧。木散除疾,是汝所宜,次服□飯,兼穀勿違。益髓除患,肌膚充肥,然後登山,詠洞講微。寅獸白齒,亦能見機,遂得不死,過度壬辰。偃息盛木,玩執周書,太極植簡,金名西華。與服#7可否,自應靈符,理契同神#8,原厥洞相求此解許長史名穆字思玄,及玉斧虎牙名字,勸修習服餌。眾真為詩,中候吟曰:
  其一
  龍旗舞太虛,飛輸五嶽阿。所在皆逍遙,有感興冥歌。無待喻有待,相遇故得和。滄浪奚足遼,玄井不為多。鬱絕尋步間,俱會四海羅。豈若絕明外,三劫方一過。
  其二
  八塗會無宗,乘運觀囂羅。化浮塵中際,解衿有道家。眄煙忽未傾,携真造靈阿。虛景磐瓊軒,玄鈞作鳳歌。適路無軌滯,神音儛雲波。齊德秀玉景,何用世間多?
  其三
  □此畢,吟良久,復□曰。
  但觀夷天真,去累縱眾情。體寂廢機駟,崇有則攝生。焉得齊物子!委運任所經。
  其四
  登軿發東華,扇飈儛太玄。飛轡騰九萬,八落亦已均。暫眄山水際,窈窕靈嶽間。同風自齊氣,道合理亦然。龍芝永遐齡,內觀攝天真。東岑可長靜,何為物所纏?
  方丈臺昭靈李夫人詩三首并序
  方丈臺東宮昭靈李夫人者,即北元中玄道君李慶賓之女、太保玉郎李靈飛之妹也。以湯時得道,白日昇天,受書為東宮昭靈夫人,治方丈臺第十三朱館中。東晋哀帝興寧三年乙丑八月二十二日夜,降於真人楊羲之家。夫人著紫錦衣,帶《神虎符》,握流金鈴,年可十三四許。有兩侍女,年可二十一二,名隱暉,皆青綾衣,捧白玉箱二枚,青帶絡之,題曰《太上帝章》,一曰《太上玉文》。夫人帶青色綬,如世人帶章囊狀,隱章當長五丈許,三四尺。與上元夫人、紫微夫人、右英夫人,諸真同降,臨去作詩曰:
  雲墉帶天構,七氣煥神憑。瓊扉啟晨鳴,九音絳樞中。紫霞與朱門,香煙生綠窗。四駕舞虎旗,青軿擲玄空。華蓋隨雲列,落鳳控六龍。策景五嶽阿,三素眄君房。適聞躁穢氣,萬濁污我胸。臭物薰精神,囂塵互相冲。明玉皆璀爛,何獨盛得躬?高揖苦不早,坐地自生蟲。
  其年九月三日復降,又歌曰:
  縱酒觀群慧,倏欻四落周。不覺所以然,實非有待遊。相遇皆歡樂,不遇亦不憂。縱影玄空中,兩會自然疇。
  十二月一日夜,南嶽夫人又吟寄許玉斧詩曰:
  飛輪高晨臺,控轡玄壟隅。手携紫皇袂,倏忽八風驅。玉華翼綠幃,青裾#9扇翠裙。冠軒煥崔鬼,珮玲帶月珠。薄入風塵中,塞鼻逃當除。臭腥凋我氣,百阿令心徂。何不飈然起,蕭蕭步太虛?
  南極王夫人授楊羲詩三首并序
  南極王夫人,王母第四女也。名林,字容真,一號南極紫元夫人,或號南極元君,理太丹宮,受書為金闕聖君、上保司命。漢平帝時,降於陽洛山石室之中,授清虛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寶文》等經三十一卷。夫人年可十六七許,著錦帔,青羽裙,左佩虎書,右帶揮靈,形貌真正,天姿晻藹。乘羽寶之車,駕以九龍,女騎九千。居渤陽丹海,長高山中,主教當為真人者。晋興寧三年乙丑,降真人楊羲之家,與真人同會,因吟授羲曰:
  其一
  控飈扇太虛,八景飛高清。仰浮紫晨外,俯看絕落瞑。玄心空同間,上下弗流停。無待兩際中,有待無所管。體無則能死,體有則攝生。東賓會高唱,二待何足争東賓,東嶽上卿大茅君也?
  其二
  命駕玉錦輪,儛轡仰徘徊。朝遊朱火宮,夕宴夜光池。浮景清霞杪,八龍正參差。我作無待遊,有待輒見隨。高會佳人寢,二待互是非。有無非有定,待待各自歸。
  其三
  是歲六月二十三日夜,南極夫人又吟授楊君曰:
  林振須類感,雲鬱待龍吟。玄數自相求,觸節皆有音。飛軿出西華,總轡忽來尋。八遐非無娛,同詠理自欽。悼此四維內,百憂常在心。俱遊北寒臺,神風開爾襟。
  紫微王夫人詩一十七首并序
  紫微夫人名青娥,字愈音,王母第二十女也。昔降授《太上寶神經》與裴玄仁,裴得道,拜清靈真人。晋興寧三年乙丑六月,降楊羲之家。時與太元真人、桐栢真人、右英夫人、南岳夫人同降,言夫人位為紫微宮左夫人,鎮羽野玄隴之山上宮,主教當成真人者。是夕,真人會右英夫人,歌修真之事。夫人答歌曰:
  乘飈?九天,息駕三秀嶺。有待徘徊盼,無待固當靜。滄浪奚足勞,孰若越玄井?
  又吟曰:
  龜闕鬱巍巍,墉臺落月珠。列坐九靈房,叩嗷吟太無。玉簫和我神,金醴釋我憂。
  又吟曰:
  宴酣東華內,陳鈞千百聲。青君呼我起,折腰希林庭。羽帔扇翠暉,玉佩何鏗零!俱指高晨殿,相期象中冥。又叙玄隴之遊,吟曰:
  超舉步絳霄,飛飈北壟庭。神華映仙臺,圓曜隨風傾。啟暉挹丹元,扉景餐月精。交袂雲林宇,浩軫還童嬰。蕭蕭寄無宅,是非豈能營?世網自擾競,安可語養生?
  九月六日夕,雲林又降,命楊君染筆喻作,吟曰:
  解輪太霞上,斂轡造紫丘。手把八天氣,縱身空中浮。一眄造化綱,再視索高疇。道要既已是,可以解千憂。求真得良友,不去復何求?
  吟此令示許長史穆及郗方回。又吟曰:
  紫空朗玄景,玄宮帶絳河。濟濟上清房,靈臺煥嵯峨。八輿造朱池,羽蓋傾霄柯。震風迴三晨,金鈴散玉華。七轡降九陝,宴眄不必家。借問求道子,何事坐塵波?豈能栖東秀,養真收太和?
  亦令示許與郗。十月十八日又與眾降,命楊君書曰:
  左把玉華蓋,飛景躡七元。三晨煥紫輝,竦眄撫明真。變踴期須臾,四面皆已神。靈發無涯際,勤思《上清》文。何事坐橫途?令爾感不專。陰痾失玄機,不覺年歲分。
  徐謂楊君曰:夫令勤者勤其事,耽其玄微耳!慎者亦觸類而作也。學道之難,不可書矣!有恥鄙之心者,於道亦遼乎!灌秉然後可貴耳!賢者之舉,自更始爾,今且當內忘也。因吟曰:
  玄清眇眇觀,落景出東渟。願得絕塵友,蕭蕭罕世管。
  吟此再三,又曰:
  靈人隱玄峰,真人韜雲來。玄唱非無期,妙應自有待。豈期虛空寂,至韻固常在。携襟登羽宮,同宴廣寒裹。借問朋人誰?所存惟玉女。
  吟竟曰:卓雲虛之駿,抗翮於崆峒之上。斯人#10也,豈不長挹南面,求謝千乘乎!二月三十日吟一章曰:
  褰裳濟淥河,遂見扶桑公。高會太林墟,賞宴玄華宮。信道苟淳篤,何不栖東峰此亦叙方諸東華之勝也?
  四月十四日又作七章,詞曰:
  其一
  控景始揮津,飛飈登上清,雲臺鬱峨峨,閶闔秀玉城。晨風鼓丹霞,朱煙灑金庭。綠葉燦玄峰,紫芝巖下生。慶雲纏丹爐,煉玉飛八瓊。宴眄廣寒宮,萬椿愈童嬰。龍旗啟靈電旗音斤。虎旗徵朱兵。高真迴九曜,洞觀均濳明。誰能步幽道?尋我無窮齡。
  其二
  翳藹紫微館,鬱臺散景飈。鸞唱華蓋間,鳳鈞導龍軺。八狼携絳旌,素虎吹角簫。雲勃寫靈宮,來適塵中囂。解轡佳人所,同氣自相招。尋宗須臾頃,萬齡乃一朝。椿期會足衰,劫往豈足遼?真真乃相目,莫令心徂抄。虛刀揮至空,鄙滯五神愁。
  其三
  朝啟東晨暉,飛軿越滄溟。山波振青涯,八風扇玄煙。迴眄易遷房,有懷真感人。三金可遊盤,東岑宜永甄。紛紛當途中,孰能步生津?
  其四
  飄颻八霞嶺,徘徊飛晨蓋。紫軿騰太虛,曬眄九虛外。玉簫激景雲,靈煙絕幽藹。高仙宴太真,清唱無涯際。去來山嶽庭,何事有待邁?
  其五
  神玉曜靈津,七元煥神扉。虛遷方寸里,一躍登太微。妙音乘和唱,高會亦有機。齊此天人眄,協彼晨景飛。總轡六合外,寧有傾與危?
  其六
  薄宴塵飈嶺,代謝綠還歸。奚識靈劫期?顧眄令人悲。
  其七
  雲草廕玄方,仰感旋曜精。詵詵繁茂萌,重德必克昌。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七
  #1 矯:原作『嬌』,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2 扇: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飛』。
  #3 共: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其』。
  #4 久:原作『人』,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5 衫然: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毿然』,本書卷一百零六作『炳然』。
  #6 令明:本書卷一百零六作『合明』。
  #7 與服:本書卷一百零六作『學服』。
  #8 理契同神:本書卷一百零六作『理契同歸』,『神』字屬下句。
  #9 鋸:原作『裙』,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0 人:叢刊本、四庫本作『文』。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八
  詩贊辭
  太真夫人贈馬明生詩二首并序
  太真夫人者, 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羅,字勃遂。事玄都太真,有子名三天,太上府司直,總糺天曹之遺,此地上之卿佐。年少,好委官遊逸,虛廢事任。有司奏劾,以不親局察,降主東嶽,退真王之編,司鬼神之帥,五百年,一代其職。夫人因來視之,勵其後使修守政事,以補其過。道過臨淄,值縣小吏和君賢為賊所傷,當時殆死。夫人見而愍之,問其何傷乃爾?君賢以實對。夫人曰:汝所傷乃重,刃關於肺,五臟泄漏,血凝絳府,氣激腸外,此將死之急也,不可復生,如何?君賢知是神人,叩頭求哀,乞賜救護。夫人於肘後筒中,出藥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時而愈,血絕瘡合,無復慘痛。君賢再拜跪日:貧家不足以謝,不知何以奉答恩施?唯當自展駑力,以報所受耳。夫人曰:汝必欲謝我,意亦可佳,可見隨去否?君賢乃易姓名,自號馬明生,隨夫人執役。
  夫人還入東嶽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懸絕,重巖深隱,去地千餘丈。石室中有金牀玉幾,珍物奇璋,乃人跡所不能至處也。明生初但欲學金瘡方,既見其神仙來往,乃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給掃灑,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虎狼眩惑眾變試之,明生神情澄正,終不恐懼。又使明生他行別宿,因以好女於卧息之間,調戲親接之。明生心堅志靜,固無邪念。夫人或行,去十日五日還,或一月二十日還,見有仙人賓客乘龍麟駕虎豹往來。或有拜謁者,真仙彌日盈坐。客到,輒令明生出外別室,或立致精細厨食,肴果非常,香酒奇漿,不覺而#1至,不可目名。或呼明生坐,與之同飲食。又聞空中有琴瑟之音,歌聲宛妙。夫人亦時自彈琴瑟,有一弦而五音並奏,高朗響激,聞於數里。眾鳥皆為集於岫室之間,徘徊飛翔,驅之不去。逮天人之樂,自然之妙也。夫人栖止,常與明生同石室中而異榻耳。若幽寂之所,都唯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之處。但見常有一白龍來迎,夫人即著雲光繡袍,乘白龍而去,其袍專是明月珠綴著衣縫,帶玉珮,戴金華太玄之冠,亦不見有從者。既還,即龍自去,不知所在。石室玉狀之上,有紫錦被褥,緋羅之帳中,有服玩之物,瑰金函奩,玄黃羅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兩卷素書,上題曰《九天太上道經》。明生亦竟不敢發舒視其文也。唯供給灑掃,守巖室而已。至於服玩,亦不敢竊闚之,亦不敢有所請問。
  如此五年,愈加勤肅,輒不怠惰。夫人謂之曰:汝可謂真可教也,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恭仰靈氣,終莫之廢,雖欲求死,亦焉可得乎?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間,今奉君王命,又被太上召,不復得停。念汝專謹故相語,欲教汝長生之方,延年之術。而我所授服以太和自然龍胎之醴,適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學之者,固非汝所得聞矣。縱或聞之,亦必不能用之持身也。有安期先生《曉金液丹法》,其方秘要,是元君太一之道,白日昇天者矣。安期明日來,吾將以汝付囑之焉!相隨稍久,其術必傳。明日,安期先生至,乘驕麟著朱衣,戴遠遊冠,帶玉珮及虎頭鞶囊,視之可年二十許,潔白嚴整,從六七仙人,皆執節奉衛。見夫人甚揖敬,稱下官。須臾厨膳至,飲宴半日許,夫人語明生曰:吾不復得停,汝隨此君去,勿憂念也。我亦時時當往視汝。因以五言詩二篇贈之,可以相存。明生流涕而辭,乃隨安期先生受《九丹之道》。詩曰:
  其一
  暫捨踊城內,命駕岱山阿。仰瞻太清闕,雲樓鬱嵯峨。虛中有真人,來往何紛葩!煉形保自然,俯仰挹太和。朝朝九天王,夕館還西華。流精可飛騰,吐納養青牙。至藥非金石,風生自然歌,上下凌景霄,羽衣何婆娑?五嶽非妾室,玄都是我家。下看榮競子,篤似蛙與蟆。眄顧塵濁中,憂患自祖羅。苟未悟妙旨#2 ,安事於琢磨?禍凑由道洩,密慎福臻多。
  其二
  昔生崑陵宮,共講天年延。金液雖可遐,未若太和仙。仰登冥仙臺,虛想詠靈人。忽遇扶桑王,九老仙都真。駕驂紫虬輦,靈顏一何鮮!啟我尋長涂,邀我自然津。告以鴻飛術,授以《玉胎篇》,瓊膏凝玄氣,素女為我陳。俯挹琳鳳腴,仰上飄三天。雲綱立爾步,五嶽可暫旋。玄都安足遠?蓬萊在腳間。傳受相親愛,結友為天人。替即遊刑對,禍必無愚賢。祕則享無傾,泄則軀命顛。
  雲林右英夫人□楊真人許長史詩二十六首并序
  雲林右英夫人,名媚蘭,字申林,王母第十三女也。受書為雲林宮右英夫人,治滄浪山。晋興寧三年乙丑七月三日登嶽上卿司命諸真同降於楊君,因□書曰:弱喪潤瀁,篤靈未盡,倚伏異因,雲梯未抗。雖有懷於進趨,猶未淵於至理矣。君才實天工,以清瀾凝浪於高韻,志栖神乎太玄,期紫庭而步空矣!有心洞於飛滯,柔翰蔚乎冥契也。動合規矩#3,等圓殊方;靜和真味,吐納興音,可謂縱誕德挺,良為欽然矣?然穢思不豁,鄙恡內固,淫念不斬,靈池未澄,將未得相與論內外之期,况二景之交耳!夫失機者,貴在能改,相釋有情#4,今無妨矣。雖暫弭群聽,故克和也。前途悠邈,此比非一,漏緒多端,當恒戢密。苟情有愆散,得隨事失,悟言微矣?將何以遏之?將何以遣之?清響散空,神風灑林,身超冥衢,志詠靈音,仁侯其人也。守真一勤篤者,一年使頭不白,而禿髮再生。苟內憂子孫,外綜王事,朋友之交,耳目廣用,聲氣雜役,此亦無益矣!
  又述玉斧修道之事,因喻以薛季和七試不過,乃長里先生薛公之弟,為淫泆失位。然性好簫音鳳響,長里乞之於太上,使其生,因言肇阿陰德,可以及於許侯玉斧也。
  又云:聞北風則悲,睹啟曜懷泰,思駿騄以慕騁,嘉柔順以變鬱,世人之心,曷嘗不爾!此則其本鄉之風氣,首丘之內感也。苟能信之,君其諧矣。如其壅?居秉欲,丹絳不暢,靈人携手而空返,高友斂袂而迴晏,神氣不眄其宅,寂通不鼓其目,自命矣夫!故可悲耶!
  夫得道者,以其排卻眾累,直面而進,於是百度自靜,眾務雲散。該其優者,不足為勞;披於艱者,可以表心。正月中必有龜山客來。賢者之舉,復宜詳之。自古及今,死生有津,顯默異會,藏往滅智,與世同之者,皆得道之行也。若夫瓊丹一御,九華三飛,雲液晨酣,流黃徘徊,仰咽金漿,咀嚼玉□者,立便控景登空,玄昇太微也。自世事乖玄,斯業未就,當暫履太陰,濳生冥鄉,外身棄質,養胎虛宅,陶氣絕籥,受精玄漠,故改容於三陰之館,童顏於九練之戶。然後知神仙為奇,死而不亡,去來之事,理之深也。
  夫垂蔭萬畝者,必出峻極之嶺;滔天振岑者,必發板桐之源。洪哉!積陰德之賢,有似邠人也。逸鱗逍遙大荒之表,故無羈絡之憂;靈羽#5振翅玄圃之峰,以違羅絙之患。人之修道,豈猒乎藏身之密,匿跡之深也。且尋飛絕影之足,不能騁逸於呂梁;凌波浪泉之舟,不得陟峻於太行,此才之異也。繁林翳蒼,則羽族雲華;玄泉浩瀚,則鱗群競赴,此在德之茂也。為道者,實為勤苦者,必得之矣。學道者當在專道任真,情無散念,撥奢侈,保冲白,寂焉如密有所睹,熙焉如濳有所得,專如臨深谷,戰如履薄冰,此得道之門耳,而未得道之室也。所謂學道,甚難而甚易。若其探玄耽味,保和天真,注神栖靈,耽研六腑,惜氣杜情,無視無聽,此學道之易也。若其不能行此數者,所以為難也。
  况山嶽氣擾,則禽獸號於林,川瀆結滯,則龍蛇慘#6於澤,此自然象也。苟趣捨理乖,則次萬之用不同也!非靜順無以要謙,非虛栖無以冥會。思之無邪,則無禍害矣。在冥其心而斥其累,澄其源而清其流也。若南起而北騁,心念而口違,捐薺苨而茹荼,哂九成而悅比鄙,我知其無識和音之聽鑒也。因#7告晋簡文帝,宜以麝香一具於頸間辟水注及惡夢。
  學道在積功累善。太虛真人常云:人有眾過,而不自悔,罪歸其身,如川赴海,日益深廣矣。有惡知非,悔過從善,亦得道也。夫人遇我以惡者,以善對之;遇我以禍者,以福對之,善常在己矣。惡人害善人,如常仰天而唾,唾不污天,還自污身;逆風揚塵,塵不污彼,還污其己。道不可毀,禍必滅已。又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寒栖學道之人。此高真之祕言,太上之要戒也。
  財色之於身也,譬如小兒舐刀刃之蜜。蜜不足以美口,而有截舌之憂。戒之哉!愛欲之大,莫大於色,其罪無外,其惡無救,得不戒邪?學道在陰德,施惠解救也。用志莫大於守身奉道,其福甚大,其生甚固。夫人□詩曰:
  其一
  駕欻遨八虛,迴宴東華房。阿母延軒觀,朗嘯躡靈風。我為有待來,故乃越滄浪。
  其二
  騰躍雲景轅,浮觀霞上空。霄軿縱橫舞,紫蓋托靈方。朱煙纏旍旄,羽帔扇香風。雷號猛獸玃,電吟奮玄龍。鈞籟昆庭響,金築唱神鐘。採芝滄浪阿。掇華八渟峰。朱顏日以新,劫往方嬰童。養形靜東岑,七神自相通。風塵有憂哀,隕我白鬢公。長冥遺遐歎,恨不早逸綜。
  其三
  停駕望舒移,迴輪返滄浪。未睹若人遊,偶想安得康。良因候青春,以叙中懷忘。
  其四
  控景浮紫煙,八景觀汾流。羽童捧瓊漿,玉華餞琳腴。相期白水涯,揚我萎蕤珠。
  其五
  滄房煥東霞,紫造浮絳晨,雙德秉道宗,作鎮真伯藩。八臺可盼目,北看乃飛元。清净雲中視,眇眇躡景遷。吐納洞嶺秀,藏暉隱東山。久安人事上,日也無虛閑。豈若易翁質,反此孩中顏。
  其六
  晨闕太霞構,玉室起霄清。領略三奇觀,浮景翔絕冥。丹華空中有,金映育挺精。八風鼓錦披,碧樹曜四靈。華蓋蔭蘭暉,紫轡策綠軿。結信通神交,觸類率天誠。何事外象感,須睹瑤玉瓊。
  其七
  三景秀鬱玄,霄映朗八方。丹雲浮高宸,逍逼任靈風。鼓翼乘素飈,竦眄瓊臺中。綠蓋入協晨,青軿擲空同。右揖東林帝,上朝太虛皇。玉賓剖鳳腦,璈酣飛葉漿。雲鈞回曲寢,千音何琅琅。錦旍召猛獸,華幡正低昂。香母折腰唱,紫煙排楝梁。總轡高清闕,解駕佳人房。昔運挺未兆,靈化順氣翔。心眇玄涯感,年隨積椿崇。形垢甘臭味,動靜失滄浪。我友實不爾,榮辱昨已忘。
  其八
  絳景浮玄晨,紫軒乘煙征。仰超綠關內,俯眄朱火城。東霞啟廣暉,神光煥七靈。翳映汎三燭,流任自齊冥。風纏空洞宇,香音觸節生。手携識女儛,併衿匏瓜庭。左徊青羽旗,華蓋隨雲傾。宴寢九度表,是非不我營。抱真栖太寂,金姿日愈嬰。豈似愆穢中,慘慘無聊生。
  其九
  四旌曜明空,朱軒飛靈丘。玉蓋廕七景,鼓翼霄上浮。九音朗紫空,玉璈洞太無。宴詠三晨宮,唱嘯呼我儔。不覺春已來,豈知二景流?佳人雖兼忘,而未放百憂。長林真可靜,巖中自多娛。
  其十
  北登玄真闕,携手結高羅。香煙散八景,玄風鼓絳波。仰超琅園津,俯眄霄陵阿。玉簫雲上奏,鳳鳴動九遐。乘氣浮太空,曷為躡山阿。金節命羽靈,徵兵折萬魔。齊挹二晨暉,千春方嬰牙。喪真投競室,不解可奈何!
  其十一
  仰眄太霞宮,金閣曜紫清。華房映太素,四軒皆朱瓊。擲輪空洞津,總轡儛綠軿。玉華飛雲蓋,西妃運錦旍。翻然塵濁涯,絛欻佳人庭。宿感應真降,所招已在冥。乘風奏霄晨,共酣丹林罌。公侯徒眇眇,安知真人靈?
  其十二
  清晨挹絳霞,總氣霄上遊。徊軿躡曲波,遂睹世人憂。辭旨蔚然起,不散三秀嵎。何若巡玄鄉,撫璈為爾娛?君心安有際,我願有中無。
  其十三
  轡景登霄晨,遊宴滄浪宮。綵雲繞丹霞,靈藹#8散八空。上真吟瓊室,高仙歌琳房。九鳳唱朱籟,虛節錯羽鍾。交栖金庭內,結我冥中朋。俱挹玉醴津,倏忽已嬰童。云何當路蹲,愆痾隨日崇?
  其十四
  晨遊太素宮,控軿觀玉河。夕宴鬱絕宇,朝釆圓景華。彈璈北寒臺,七靈暉紫霞。濟濟高仙舉,紛紛塵中羅。盤桓囂藹內,愆累不當多。
  其十五
  駕氣騁雲軿,晨登大渟丘。絳津連岑振,清波鼓浚流。步空觀九緯,八綱皆已遊。暫宴三金秀,來觀建志儔。勤懈不相掩,是以積百憂。
  其十六
  凌波越滄浪,忽然造金山。四顧終日遊,罕我雲中人。
  其十七
  紫闕構虛上,玄館冲絕飈。琳琅敷靈囿,華生結瓊瑤。騁軿滄浪津,八風激雲韶。披羽扇北翳,握節鳴金簫。鳳籟和千鐘,西童歌晨朝。心豁虛無外,神襟何朗寥?迴舞太空嶺,六氣運重幽。我途豈能尋?使爾終不雕。
  其十八
  玄波振滄濤,洪津鼓萬流,駕景眄六虛,思與佳人遊。妙唱不我對,清音誰可投。雲中騁瓊輪,何為塵中趨?
  其十九
  松柏生玄嶺,鬱為寒林桀,繁葩盛嚴冰,未肯懼白雪。亂世幽重岫,巡生道常潔。飛此逸轡輪,投彼遐人轍。公侯可去來,何為不能絕?
  其二十
  清净願東山,廕景栖靈穴。愔愔閑庭虛,蘙薈#9青林密。圓曜映南軒,朱風扇幽室。拱袂閑房內,相期啟妙術。寥朗遠想玄,蕭條神心逸。
  其二十一
  縱心空洞津,竦轡策朱軿。佳人來何運,道德何時成?
  其二十二
  寓言必可用,不用是無情。焉得駕欻跡,尋此空中靈?微音良有旨,當用慎勿輕。事應神機會,保爾見太平。
  其二十三
  轡景落滄浪,騰躍青海津。絳煙亂太陽,羽蓋傾九天。雲輿浮空同,倏忽滄浪間。來尋真中友,相携侍帝晨#10。玉子#11協明德,齊首招玉賢。下眄八河宮,上寢希林巔。漱此紫瓊腴,方知穢途辛。佳人將安在?勤之乃得親。
  其二十四
  絳闕排廣霄,披丹登景房。紫旗振雲霞,羽晨儛八風。停蓋濯碧谿,採秀月支峰。咀嚼三靈華,吐吸九神芒。椿數無絕紀,協日積童蒙。携袂明真館,仰期無上皇。北鈞唱羽人,玉玄粲賢眾音終,云何波浪宇,得失為我鍾?引領囂庭內,開心擬穢冲。習適榮辱域,罕躡希林宮。一靜安足苦?試去視滄浪。
  其二十五
  世珍芬馥交,道宗玄霄會。振衣尋真疇,迴軒風塵際。良德映玄暉,穎拔集華蔚。密言多償福,冲靜尚真貴。《恒》當二象順,携手同襟帶。何為人事間,日焉生患害?
  其二十六
  有心許斧子上青當採五芝。芝草不必得,汝亦不能來。汝來當可得,芝草與汝食。
  太極真人智慧經贊六首
  其一
  學仙絕華念,念念相因積。去來亂我神,神躁靡不歷。滅念停虛閑,蕭蕭入空寂。請經若飢渴,持志如金石。保子飛玄路,五靈度符藉。
  其二
  濟我六度行,故能解三羅,清齋禮太素,吐納養雲牙。逍遙金闕內,玉京為余家,自然生七寶,人人坐蓮華。仰嚼玄都?,俯含空洞□#12,容顏曜十日,奚計年劫多?法鼓會天仙,嗚鍾徵大魔。
  其三
  靈風扇香花,燦爛開繁襟。太真撫雲璈,眾仙彈靈琴。雅歌三天上,散慧玉華林。七祖昇福堂,由此步玄音。前世德未足,斯經邈難尋。信道情不盡,圖飛乃反沈。太上無為道,弘之在兆心。
  其四
  學道由丹信,奉師如至親。揖景偶清虛,孜孜隨日新。眾人未得度,終不度我身。大願有重報,玄德畢信然。陰惡罪至深,對來若轉輪。
  其五
  學道甚亦苦,晨夕建福田。種德由#13植樹,根深果亦繁。子能耽玄尚,飄爾昇清天。修是無為道,當與善結緣。太上弘至道,經書《智慧篇》。拔苦由大才,超俗以得真。靈資世所奇,燁若淵中蓮。
  其六
  人行各有本,皆由宿世功。立德務及時,發願莫不從。善惡俱待對,倚伏理難窮。賢士奉法言,道德在兼忘。解是大智慧,上為太極公。寶蓋連玉輿,命駕御九龍。金華擎洞經,捧香悉仙童。嘯歌徹玄都,鳴玉叩瓊鐘。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八
  ##1 而: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補。
  ##2 旨:原作『皆』,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矩:原作『短』,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4 情:叢刊本、四庫本作『精』。
  ##5 羽:叢刊本、四庫本作『有』。
  ##6 慘:叢刊本作『摻』,四庫本作『摻』。
  ##7 因:原作『固』,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8 藹: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靄』。
  ##9 蘙薈:叢刊本、四庫本作『翳薈』。
  ##10 晨:叢刊本、四庫本作『宸』。
  ##11 玉子:叢刊本、四庫本作『王子』。
  ##12 □:叢刊本、四庫本作『瓜』。
  ##13 由:叢刊本、四庫本作『猶』。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九
  贊詩詞
  吳天子來寫真贊一首詩二首并序
  費玄真者,成都雙流縣興唐觀道士也。大中末#1有道士自稱吳子,止觀中,淹留歲餘,養氣絕粒,時亦飲酒。其為志也,泛然自適,無所營為。忽謂玄真曰:吾欲為師寫真,可乎?玄真笑曰:夫欲寫真,先須自寫。吳子如其言,引鏡濡毫,自寫其貌,下筆惟肖,頃刻而畢。復自為贊,兼詩二章,留遺玄真。為贊及詩,未嘗抒思。
  贊曰
  不才吳子,知命任真。志尚玄素,心樂清貧。涉歷群山,翛然一身。學未明道,形惟保神。山水為家,形影為鄰。布裘草帶,鹿冠紗巾。餌松飲泉,經蜀過秦。大道杳冥,吾師何人?矚念下土,思彼上賓。曠然無己,罔象惟親。
  詩曰
  其一
  終日草堂間,清風常往還。耳無塵事擾,心有翫雲閑。對酒惟思月,餐松不厭山。時時吟《內景》,自合駐童顏。
  其二
  此生此物當生涯,白石青松便是家。對月卧雲如野鹿,時時買酒醉煙霞。
  寂爾孤遊,翛然獨立。飲木蘭之墜露,衣鳥獸之落毛。不求利於人間,絕賣名於天下,此山居之道士也。
  題罷,振衣理策而去,莫知所在焉。
  仙人貽白永年詩一首并序
  白椿夫,字永年,湖南衡嶽人也。少有高趣,習神仙之道。三元八節以詣嶽中諸觀,助焚修朝謁之禮,問玄經參真之義,頗為高尚之所嘆異。至於負薪汲水,勤苦尋師,不以為替。因得丹書飛步竅邪之術,修之二十年,由以濟俗救民,懲祆祛疾,賴其力者眾矣。巢寇犯闕,大駕西巡,海內干戈,紀綱凌素。酋豪獷暴者,所在自樹置,不遵法度。永年必#2約正道,以戒教之,從者多矣。時境內有豪師,亡其姓名,嘗為其子娶婦。吉日之前一辰,忽有一少年,騎從十餘輩,不知所從來,徑造其廳事,箕踞詬之曰:我先欲娉某氏,汝何為奪之?眾雖驚駭,莫敢酬對。因使其徒取纏絳、羔雁、青錢、束帛,備物之數以還之,而欲迫其女。眾疑其鬼物,豪師無以拒之,選迅足者,百餘里召永年。詰明將至,少年初無懼色,良久,自謂曰:白尊師果來矣!乃泫然流涕,跳躍上屋,號呼數聲而滅。所致之物皆在,永年乃散之以遺貧病者。因顯以逆順,理諭豪師。豪師知非,乃散釋堡聚,祛解兵衛,復為編民廉使。州將嘉其事,湘衡間賢不肖者,皆美師之德,仰師之教焉。一日,有樵人扣戶曰:西峰巖中有仙人會話,師可造之。永年疑其山水之祆也,睨其目睛,以辨邪正。方攝衣將行,樵者曰:師功行已著係仙籍,何邪之敢干?然毫釐之差,勿為恨也。言畢,由他徑去。師策杖尋之,至即暝矣。但見崖壁有光,因熟視之,有詩焉,翰墨猶濕。其詩曰:清秋無所事,乘霧出遙天。憑伏樵人語,相期白永年。讀訖,即空壁無字,光亦止矣。
  李公佐仙僕詩一首并序
  李公佐舉進士後,為鐘陵從事。有僕夫自布衣執役勤瘁,晝夕恭謹,迨三十年,公佐不知其異人也。一旦告去,留詩一章。其詩曰:
  我有衣中珠,不嫌衣上塵。我有長生理,不厭有生身。江南神仙窟,吾當混其真。不嫌市井喧,來救世間人。蘇子跡已往,注云蘇耽是也。顓蒙事可親。公佐字顓蒙。莫言東海變,天地有長春。
  自是而去,出門不知所之,鄰里見僕距躍凌空而去。
  據浩然泛虛舟辭遺欒渾之詩二首并序
  欒先生者,名清,字渾之。好道術,與東海徐戡,字玄貞為方外之友。同遊江南,泊舟於渚。雨霽微風,聞上流有清嘯之聲,乃相與上流望之。見二人共乘一舟,不刺不棹,順風沿流。欒移舟迎之,見二客舟中有筆硯、蓮葉及酒器,二蓮葉上各有文字。因並舟問之,二客不對,欒先生堅詰之,笑持蓮葉以遺焉。曰:熟讀此,明日當便知我,無煩問也。
  一葉題曰《攄浩然》其詩曰:
  行時雲作伴,坐即酒為侶。腹以元化充,衣將雲霞補。紂虐與堯仁,可惜皆朽腐。
  一葉題云《泛虛舟》,其詩曰:
  楫棹無所假,超然信萍查。朝浮旭日輝,夕蔭清月華。營營功業人,朽骨成泥沙。
  有頃,遺渾之酒一卮,甚馨香,飲訖別去。渾之縱棹追之,杳不可及。須臾,風濤忽起,二人驚伏舟中,良久方定,失蓮葉之所在。欒大醉,日暮及漁人家。至夜半,欒轉側啼叫良久,吐數斗物。徐生疾起,舉燭視之,乃其五臟爛黑,皆在於地。先生歡然而起,拊掌而歌曰:
  得飲攄公酒,復登攄公舟。便得神體清,超遙曠無憂。
  歌畢,復長嘯和之,清響激越,非昔所習。數月,欒謂徐曰:吾醉遺所佩九寸鏡,今端午將及,議欲重鑄。宜買#3酒收直,以備資費。開篋取藥屑二升,和水十石,自寅及午便成酒,載於舟中,沿岸沽之,不知所適。徐玄貞與旅人朱仿熟,於江表相遇。玄貞維舟登岸,與仿展叙。未竟,風雨暴至。及霽,徐生與舟復失所在。其後有人於廬山懸巖中,見醉人抱樽而卧,識者疑是徐生,以其素好酒焉。時貞元十四年也。
  靈響詞五首并序
  《道德經》云: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詳乎老君之旨趨#4,蓋喻以眾庶之俗民,非修生之道民也。尹真人《節解經》云:內觀者睹神光,不可謂之不明;返聽者聞神聲,不可謂之無音;握固者精神備體,不可謂之無形。凡在道中之民,當須視不見之形;聽不聞之聲,搏不得之名。三者皆得,謂之道民矣。余慕道年久,修持沒功,夙夜自思,如負芒棘。嘗因暇日,竊覽《三清經》云:夫修煉之士,當須入靜三關,淘煉神氣,補續年命。大靜三百日,中靜二百日,小靜一百日。愚雖不敏,情頗激切,神道扶持,遂發至懇。且試以小靜。即開成三年戊午歲起,正月一日,閉戶自修,不交人事,尅期百日,方出靜堂。雖五穀併絕,而五氣長修,幸兔瘦羸,不知飢渴。未逾月而神光照目,百靈集耳,精爽不昧,此三者皆應,則知仙經祕典,言不虛設也。人不修,即不知。既不知,則信彼前。後學咸謂神仙之教,盡為誑誕之辭。今古相蒙,未始有極。小兆忝為前得者,故發言為詞,以正將來之惑。因剏五篇,篇之#5四句,貽諸同好,用紀玄深。其詞曰:
  其一
  此響非俗響,心知是靈仙。不曾離耳裏,高下如秋蟬。
  其二
  入夜聲則勵,在晝聲則微。神靈斥眾惡,與我作風威。
  其三
  妙響無住時,晝夜常輪迴,那是偶然事,上界特使來。
  其四
  何以辨靈應?事須得梯媒。自從靈響降,如有真人來。
  其五
  存念長在心,展轉無停音。可憐清爽夜,靜聽秋蟬吟。
  眾仙步虛詞五首
  其一
  飄飄上雲路,黯黯入長霄。星宮日去遠,光陰劫數遙。仰德金顏隱,傾想佇神飈。願得映霞翰,焚香稽首朝。
  其二
  玄風轉飛蓋,紫氣泛仙車。浮空不待駕,倏忽昇虛無。徘徊哀下界,顧眄愍群諸。三元真化畢,翛然入太虛。
  其三
  萬氣浮空上,千光合太微。霄間望華蓋,虛裏眄霞衣。真儀入雲路。圓曜逐風飛。願得三元會,金容乘運歸。
  其四
  吉光騰紫氣,霄路逸丹天。幡颺香風轉,蓋動超浮煙。道中還復道,玄中已復玄。真光不識際,大道竟無形。法輪常自轉,希音不可聽。空閑待三寶,虛中聞洞經。七變遊魂反,萬氣駐頹齡。
  其五
  香風飄羽蓋,遊氣轉飈車。泠泠上雲路,窈窈入長虛。顧愍埃塵子,應運演靈書。妙果諧今日,冥契自然符。
  青童天君常吟一首
  欲植滅度根,當拔生死栽。沉吟墮九泉,但坐惜形骸。
  南嶽夫人作與許長史一首
  靈谷秀瀾縈,藏身栖巖京。披褐均衮龍,帶素齊玉鳴。形盤幽遼里,擲神太霞庭。霄上有陛賢,空中有真聲。仰我曲晨飛,案此綠軒軿。下觀八度內,俯嘆風塵縈。解脫遺波浪,登此眇眇身。憂竟三津竭,奔馳割爾齡。
  南嶽夫人作一首
  玄感妙象外,和聲自相招。雲書鬱紫晨,蘭風扇綠軺。上真宴瓊臺,邈為地仙標。所期貴遠邁,故能秀頹翹。翫彼八素翰,道成初六遼。人事胡可豫?使爾形氣消。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九
  #1 末:原作『未』,據四庫本改。
  #2 必:原作『心』,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3 買: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賣』。
  #4 旨趨: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旨趣』。
  #5 之: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止』。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
  紀
  真宗皇帝御制《先天紀叙》
  蓋聞幽通造化,是謂神功;是胥洎範圍,斯云聖迹。若乃六合無外,億世相因。仰之若日星,遵之若繩墨,上賓之御,默贊於高旻;長發之祥,隆興於丕緒。故當遹追盛烈,昭示群倫,廣五典之闕疑,為六經之首冠者也。
  思文聖祖,肇初生民,時屬洪荒,政方樸略。儲精曾宙,下撫於八紘;應運中央,茂宣於三統。先覺以化庶彙,總己以御眾靈。涿鹿觀兵,濟人而定難,梁峰紀號,奉天而告成。順拜峒山,所以尊乎冲妙;輕舉冶谷,所以登乎紫清。俗畏其神,民習其教。九國承於世祀,三代繼於大宗。宜乎竹帛之文,紀丕功而罔盡;車書之域,仰遺迹而咸周。豈止唐堯之協和萬邦,姬文之本支百世,庖犧之始畫八卦,高辛之正是五行者哉!顧以眇躬,紹玆寶歷。元符之降,寶荷於鴻仁;真馭之臨,獲聞於諄誨。知開先之有自,懷積累之無疆。由是寶綬以奉徽稱,棟宇以新原廟。夙夜之意,靡舍於歸尊;卿士之心,彌思乎順美。樞密使檢校太尉、同平章事王欽若,樞機協贊,文史博通。仰錫羨於元都,徇追崇於凉德。覃精紬素,盡銓魯壁之編;率勵鉛黃,感正晋河之誤。以至琅函瓊蘊,竹簡雲籤,遠訪名山,近觀藏室,群分類聚,索隱造微。鑽集成書。蓋無乎遺論,封章來上,尤見乎資忠,庶諧永世之期,求乃冠篇之作。慶基紹祚,思祖德之垂鴻;惇史揚輝,表孫謀之繼志。雖有慚於麗薄,蓋聊叙乎徽音。式制佳名,用標緗裹,題曰《先天紀》。冀夫恢隆世表,丕顯天宗。龍門補藝之言,常傳其實錄;闕里昇堂之士,莫得而措辭云爾!
  軒轅本紀
  軒轅,黃帝。姓公孫,自周制五等諸侯後,乃有公孫姓。軒轅為黃帝,長於姬水,合以姬為姓,不知古史何據也?有熊國君少典之次子也,伏羲生少典,少典生神農。及黃帝襲帝位,居有熊之封焉。其母西喬氏女,名附寶,暝見大電光繞北斗,樞星照於郊野,附寶感之而有娠,以樞星降,又名曰天樞。懷之二十四月,生軒轅於壽丘,地名,在魯東門之外。帝生而神靈,幼而徇齊,疾而速也。弱而能言,長而敦敏,成而聰明。龍顏日角,河目隆顙## ,蒼色大肩,始學於大項,長於姬水。帝年十五,心慮無所不通,乃受國於有熊,襲封君之地,在鄭州新鄭縣。以制作軒冕,乃號軒轅,以土德王,曰黃帝。得奢龍,辨乎東方,解在下文。得祝融,辨乎南方,心星以火,火在正南,大明也。融,光明也。主火之官號祝融,南字從南從午。南求也,求正對為明為暗。則南為陽,北為陰也。得火封,辨乎西方,酉之半也,雞之鳴旦,則望東而身居西也。酉,雞也。以小入時## 名之,酉半為西也。得后土,辨乎北方。北,陰也,背也。故曰北。四方之名也。東者,動也,日出萬物乃動也。東字從日穿木,以日出望之,如穿扶桑之林木也。日所出在扶桑東數十萬里。
  帝娶西陵氏於大梁,曰嫘祖,為元妃。生二子玄囂、昌意。初喜天下之戴己也,養正娛命,自取安而順之,為鴻黃之代,以一民也。時人未使而自化,未賞而民勸,其心愉而不偽,其事素而不飾,謂之太清之始也。耕者不侵畔,漁者不爭岸,抵市不預價,市不閉鄙,商旅之人,相讓以財,外戶不閉,是謂大同。
  帝里## 天下十五年之後,憂念黎庶之不理,竭聰明,進智力,以營百姓,具修德也。考其功德,而務其法教。時元妃西陵氏始養蠶為絲。今《禮記》,皇後祭先蠶西陵氏。葛稚川《西京記》曰:宮內有先蠶壇。乃有天老,五聖以佐理化。帝取伏犧氏之卦象,法而用之,據神農所重六十四卦之義,帝乃作八卦之說,謂之《八索》,求其重卦之義也。時有臣曹胡造衣,臣伯余造裳,臣於則造履,帝因之作冠冕,冠者則服之,又名冕者,則冠中之別名。以其後高前下,有俛仰之形,因曰冠冠,冕也。始代毛革之弊,所謂黃帝垂衣裳而天下理也。帝因以別尊卑,令男女異處而居,取法乾坤天尊地卑之義。帝見浮葉方為舟,即有共鼓化狄三臣助作舟檝,所謂刳木為舟,剡木為檝也。以取諸渙。渙,散也,物大通也,所以濟不通也。帝又觀轉蓬之象以作車。時有神馬出,生澤中,因名澤馬。一曰吉光,又曰吉良,出大封國。亳州東,古國也。文馬縞身朱鬣,乘之壽千歲,以聖人為政,應而出。今飛龍司有吉良廄,因此也。薛綜曰:與騰黃一也。所出之國各別。葛稚川曰:騰黃之馬,吉光之獸。則獸馬各異。今據吉光即馬,騰黃即獸,稚川之說又別。又有騰黃神獸,其色黃,狀如狐,背上有兩角,龍翼一本云龍翼而馬身,一名乘黃,一名飛黃,或曰古黃,又曰翠黃,出日本國,壽三千歲,日行萬里,乘此令人壽二千歲。出日本國,壽二千歲。《六典》曰:宋齊梁陳皆有車府乘黃之官。今太僕寺有乘黃署,即其事。黃帝得而乘之,遂周旋六合,所謂乘八翼之龍遊天下也。故遷徙往來無常。帝始教人乘馬,有臣勝作服牛以用之。《世本》云:所謂服牛乘馬,引重致遠,以取諸《隨》,得隨所宜也。有臣黃雍父始作舂##,所謂斷木為杵,掘地為臼,以濟萬人,取諸《小過》也。小過者,過而通也。帝作竈以著經,始令鑄釜造甑,乃蒸飯而烹粥,以易茹毛飲血之弊。有臣揮始作弓,臣夷牟作矢,所謂弦木為弧,刻木為矢也。《史記》云,黃帝為之也。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取諸《睽》。睽,乖也,制不順也。帝始作屋,築宮室,以避寒暑燥濕,謂之宮室,言處於中也。所謂上楝下宇,以待風雨,取諸《大壯》。大者,壯也。帝又令築城邑以居之,始改巢居穴處之弊。又重門擊柝,以待暴客,以取諸《豫》,備不虞也。又易古之衣薪,葬以棺槨,以取諸《大過》也。
  帝服齋於中宮,於洛水上,坐玄扈石室,與容光等觀。忽有大鳥銜圖置於帝前,帝再拜受之。是鳥狀如鶴,而雞頭鸞喙,龜頸龍形,駢翼魚尾,體備五色,三文成字。首文曰慎德,背文曰信義,膺文曰仁智。天老曰:是鳥麟前鹿後蛇頸,背有龍文,足履正,尾繫武。有九苞,一曰包命,二心合度,三耳聰達,四舌屈伸,五釆色備,六冠鉅銳鉤,七金目鮮明,八音激揚,九腹大。一名鶠,其雄曰鳳,其雌曰凰,高五六尺,朝鳴曰登晨,晝鳴曰上祥,夕鳴曰歸昌,昏鳴曰固常,夜鳴曰保長,皆應律呂,見則天下安寧。黃帝曰:是鳥遇亂則去,居九夷矣!出於東方君子之國,又出丹穴之山。有臣沮頌,蒼頡觀鳥跡作文字,此文字之始也。先儒論文字之始不同,或始於三皇,或始於伏羲,或云與天地並興。今據司馬遷、班固、韋延、宋衷、傳玄等云,蒼頡、黃帝臣,今據此載之。諸家說蒼頡,亦無定據。
  黃帝修德義,天下大理。乃召天老謂之曰:吾夢兩龍挺白圖,出於河,以授予,敢問於子。天老對曰:此《河圖》、《洛書》將出之狀,天其授帝乎!試齋戒觀之。黃帝乃齋於中宮,衣黃服,戴黃冕,駕黃龍之乘,載交龍之旂,與天老五聖遊於河洛之間。求夢未得,帝遂沉璧於河,乃大霧三日。又至翠嬀之泉,有大鱸魚於河中,訴流而至。殺三牲以醮之,即甚雨,七日七夜,有黃龍負圖而出於河。黃帝謂天老五聖曰:子見河中者乎?天老五聖乃前跪授之,其圖五色畢具,白圖蘭葉而朱文,以授黃帝,乃舒視之,名曰《綠錯圖》,令侍臣寫之,以示天下。黃帝曰:此謂《河圖書》。是歲之秋也,帝既得龍鳳之圖書,蒼頡之文,即制文章,始代結繩之政,以作書契,蓋取諸夬。夬,决也,决斷萬事。自垂衣裳至制文字,凡九事。按皇甫謐《帝王代記》載,此九事皆黃帝之功。今各以當時事及眾書所載,列之如前以明之。然於《易擊》說此九事,則上自黃帝,下至堯舜。以其先儒說者,或以為不獨黃帝。若以皇甫所載,及今所引眾書,則九事皆黃帝始創制之以服用,後代聖人至堯舜,但繼作修飾爾!於是黃帝定百物之名,作八卦之說,謂之《八索》。一號帝鴻氏,一號歸藏氏,乃名所制曰《歸藏書》,此《易》之始也。
  黃帝垂衣裳之後,作龍一表之服,畫日月星辰於衣上以象天,故有《龍衮之頌》。帝納女節為妃,其後女節見大星如虹,下臨華渚,女節感而接之,生少皡。《代記》云,女節即嫘祖,非也。帝又納醜女,號嫫母,使訓宮人,而有淑德,奏《六德之頌》。又納費修氏為夫人。是時庶民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無羨欲之心。鄰國相望,雞犬之音相聞,至老而不相往來,無求故也。所謂黃帝理天下,便民心,謂之至理之代。是時風不鳴條,謂之天下之喜風也。雨不破塊,謂十日一小雨,應天下文;十五日一大雨,以葉運也。以嘉禾為糧,謂大禾也,其穗異常。以醴泉為漿,謂泉水味美如酒,可以養老也。以五芝為芳,謂有異草生於圃,則芝英、紫芝、金芝、黑芝,五芝草生,皆神仙上藥。時有水物洋湧,山車滿野,於是德感上天,故有黃星之祥,謂之異星,形狀似月,助月為光,名曰景星。又有赤方氣與青方氣相連,赤方中有二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又有異草生於庭,月一日生一葉,至十五日生十五葉,至十六日一葉落,至三十日落盡。若小月,即一莢厭而不落,謂之蓂莢,以明於月也,亦曰曆莢。帝因鑄鏡以象之,為十五面神鏡,寶鏡也。
  於時大撓能探五行之情,占北斗、衡所指,乃作甲乙十干以名日,立子丑十二辰以名月,以鳥獸配為十二辰屬之,以成六旬,謂造甲子也。黃帝觀伏犧之三畫成卦,八卦合成二十四氣、即作紀曆,以定年也。帝敬大撓以為師,因每方配三辰,立孟仲季,自是有陰陽之法焉。黃帝聞之,乃服黃衣,帶黃紳,首黃冠,齋於中宮。即有鳳凰蔽日而至,帝乃降階,東面再拜稽首曰:天降丕祐,敢不承命。鳳乃止帝東園,集於梧桐,又巢於阿閣,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其飲也,則自鳴舞,音如笙簫。帝即使伶倫往大夏之西,大夏國在西,去長安萬里。阮榆之谿,崑崙之陰嶰谷,釆鐘龍之竹,取其竅厚均者,斷兩節,間三寸七分,吹之為黃鍾之音。十一月律為黃鍾,謂冬至一陽生,萬物之始也。以本至理之代天地之風氣。所謂黃帝能理日月之行,調陰陽之氣,為十二律呂,雄雌各六也。《晋書》云,律管長尺,六孔,十二月之音。稟之以竹,取自然圓虛也;以玉取堅貞溫、潤也。時有女媧之後容成氏,善知音律,始造律曆,元起辛卯。又推冬至日在之星,南斗後星也。又問天老,得天元日月星辰之書。天文刻漏之書以紀時。有臣隸首善算法,始作數著筭術焉。臣伶倫作權量權,秤也,量即斗斛也。
  黃帝得蚩尤## ,始明乎天文。據《管子喜向之,蚩尤有術,後乃叛。帝又獲寶鼎,乃迎日推策。於是順天地之紀,旁羅日月星辰,作蓋天儀,測玄象,推分星度,以二十八宿為十二次。角亢為壽星之次,房心為大火之次,箕斗為析木之次,牛女為星紀之次,虛危為玄枵之次,室壁為諏觜之次,奎婁為降婁之次,昴畢為大梁之次,觜參為實沉之次,井鬼為鶉首之次,星張為朱火之次,翼軫為鶉尾之次。立中外之星,作占日月之書,此始為觀象之法也。皆自《河##圖》而演之。又使羲## 和占日,常儀占月,鬼臾區占星,帝作占候之法,占日之書,以明休咎焉。
  黃帝有茂德,感真人來遊玉池,至德所致也。有瑞獸在囿,玄枵之獸也。《尚書□中候》云:麋身、牛尾,狼蹄、一角,角端有肉,示不傷物也。音中黃鍾,文章彬彬然。牝曰麒,牡曰麟。生於火,遊於土。春鳴曰歸禾,夏鳴曰扶幼,秋冬鳴曰養信。帝又得微蟲蛄螻,有大如羊者,大如牛者,蟲名螾,大如虹者,應土德之王也。有獸名?,如師子,食虎,而循常近人,或來入室,人畏而患之。帝乃上奏於天,徙之北荒。
  帝以景雲之瑞,慶雲之祥,即以雲紀官,官以雲為名,故有縉雲之官。或云帝煉金丹,有縉雲之瑞,自號縉雲氏。赤多白少為縉。於是設官分職,以雲命官,春為青雲官,夏為縉雲官,秋為白雲官,冬為黑雲官。帝以雲為師也。是時炎帝之裔姜姓者也。縉雲者,帝之祥雲,其雲非雲非煙,非紅非紫。又以帝煉丹於姿州縉雲之堂,有此祥雲也。
  帝置四史官,令泹誦、蒼頡、隸首、孔甲居其職,主圖籍也《周禮》,掌版圖,人戶版籍也。又令蒼頡主人儀。孔甲始作盤盂,以代凹尊坏飲之朴,著《盤盂篇》,盤盂之誠也。帝作巾几之法以著經,黃帝書中通理,黃帝史謂之《墳》。墳,大也孔安國曰:遭秦焚之,不可聞也。有臣史王始造畫,又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明堂圖,有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此樓之始也。帝依圖制之,曰合宮,可以觀其行也。乃立明堂之議,以觀於賢也。時有仙伯出於岐山下,號岐伯,善說草木之藥性味,為大醫。帝請主方藥。帝乃修神農所嘗百草性味,以理疾者,作《內外經》。又有雷公述《炮炙方》,定藥性之善惡。扁鵲、俞附##二臣定《脉經》,療萬姓所疾。帝與息鵲論脉法,撰《脉書上下經》。漢文里陽公淳於意能知疾之生死,按《脉經》也。帝問岐伯脉法,又制《素問》等書及《內經》。今有二帙,各九卷,後來就修之,按《素問》序云岐伯作,今卷數大約闕少,其八十一難,後來增修。又云天降素女以治人疾,帝問之,遂作《素問》也。帝問少俞鍼注,乃制《鍼經》明堂圖灸##之法,此鍼藥之始也。
  黃帝理天下,始以中方之色稱號。初居有熊之國,曰有熊帝如顓頊為高陽帝,帝譽為高辛帝,唐堯為陶唐帝也,不好戰爭。當神農之八代榆岡## 始衰,諸侯根侵。以黃帝稱中方,故四方僭號,亦各以方色稱。史載而不言名號,即青帝太嗥,赤帝神農,白帝少昊,黑帝顓頊,時有四帝之後,子孫僭越而妄有稱者也。僉共謀之,邊城日駭。黃帝乃罷臺榭之一役,省靡麗之財,周戎士,築營壘。帝問於首陽山,在河中郡,不安其居。令采首山之金,始鑄刀造弩。有於東海流波山得奇獸,狀如牛,蒼身無角一足,能出入水,吐水則生風雨,光如日月,其音如雷,名日夔牛p 帝令殺之,以其皮冒之,以為鼓,以擊之,聲聞五百里,《世本》云殷巫咸始作鼓,則非也。帝令軍人吹角為龍鳴,此鼓角之始也。於是又令作蹴踘之戲,以練武士。今擊毬也。《西京記》曰,踘場即毬場也。黃帝云:日中必熭,操刀必割。狂屈竪聞之曰:黃帝知言也。
  帝有天下之二十有二年,忽有蚩尤氏不恭帝命,諸侯中彊暴者也。兄弟八十人,並獸身人語,銅頭鐵額,不食五穀,啗沙吞石,蚩尤始作鎖甲兜牟,時人不識,謂是鋼頭鐵額。李太白曰:南人兵士見北地人所食麥飯糢粮,不識,謂之啗沙吞石,以喻於此。。不用帝命,作五虐之刑,以害黎庶。於葛盧山發金作冶,制為鎧甲及劍,造立兵仗刀戟大弩等,威震天下,不順帝命。帝欲伐之,徵諸侯,一十五旬未尅敵,思念賢哲以輔佐,將征不義。乃夢見大風吹天下塵垢,又夢一人執千鈞之弩,驅羊數萬群。覺而思曰:風號令,執政者也;垢去土,解化清者也,天下當有姓風名后者。夫千鈞之弩,冀力能遠者也;驅羊萬群,是牧人為善者也,豈有姓力名牧者乎?帝作此二夢及前數夢龍神之驗,即作夢之書。令依二夢求其人,得風后於海隅,得力牧於大澤。即舉風后以理民,初為侍中,后登為相,力牧以為將。此將相之始也。以大鴻為佐理。於是順天下之紀,幽明之數,生死之說,是謂帝之謀臣也。
  帝問張若謀敵之事,張若曰:不如力牧,能於推步之術,著《兵法》十三卷,可用之。乃習其干戈,以征弗享。始制三公之職,以象三臺:天象有三臺星。風后配上臺,天老配中臺,五聖配下臺。太公《六韜》曰:風后、力牧、五聖為七公。則五聖五人也。黃帝於是取合己者四人,謂之四面而理。時獲寶鼎,迎日推策。又得風胡為將,作五牙旗及烽火戰攻之具,著《兵法》五篇。又以神皇為將,帝之夫人費修之子為太子,好張羅及弓矢,以大將謂之撫軍大元帥,為王前敵;張若、力牧為行軍左右別乘;以容光為大司馬,統六師兼掌邦國之九法,容光一曰常光。又置左右大監,監於萬國。臣龍紆者,有勇有義,亦為將。
  帝之行也,以師兵為營衛,乃與榆岡合謀,共擊蚩尤。帝以玉為兵,玉飾兵器。帝服黃冕,駕象車,交六龍,大丙、太一為御,載交龍之旅,張五牙綵旂引之,以定方位。東方青牙旗,餘各依方色。帝之行也,常有五色雲氣,狀如金枝玉葉,止於帝上,如葩華之象,帝因令作華蓋今之傘蓋是也。黃帝即與蚩尤大戰於涿鹿之野,地在上谷郡,南有涿鹿城。帝未剋敵,蚩尤作百里大霧,彌三日,帝之軍人皆迷惑。乃令風后法斗機,作指南車,以別四方。崔豹《古今注》曰:周公作指南之車。據此,時已有指南車,即周公再修之爾。帝乃戰,未勝,歸太山之阿,慘然而寐。夢見西王母遣道人,披玄狐之衣,以符受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後,得之者勝,戰則尅矣。帝覺而思之,未悉其意,即召風后告之。后曰:此天應也,戰必尅矣!置壇祈之。帝依以設壇,稽首再拜,果得符,廣三寸,長一尺,青色,以血為文,即佩之。仰天歎所未捷,以精思之,感天大霧,冥冥三日三夜。天降一婦人,人首鳥身,帝見稽首,再拜而伏。婦人曰:吾玄女也,有疑問之。帝曰:蚩尤暴人殘物,小子欲萬戰萬勝也。玄女教帝《三宮祕略五音權謀陰陽之術》,兵法謂玄女戰術也。衛公李靖用九天玄女法是也## 。又神符,黃帝之符也。《陰陽術》即《六壬太一遁甲運式法》也。玄女傳《陰符經》三百言,帝觀之十旬,討伏蚩尤。授帝《靈寶五符真文》及《兵信符》,帝服佩之,滅蚩尤。又令風后演《河圖》法而為式用之,創十八局,名曰《遁甲》,周公時約為七十二局,漢張子房共向映,一云四皓議之為十八局。案神龍負圖文,遁其甲,乃名之《遁甲》,今為一局,揭帖是也。以推主客勝負之術。
  黃帝又著《十六神曆》,推《太一》、《六壬》等法。又述六甲陰陽之道,作勝負握機之圖及《法要訣黃帝兵法》三卷,《宋武傳》云:神人出之。《河圖出軍訣》稱黃帝得《王母兵符》。又有《出軍大帥》、《年命立成》各一卷,《太一兵曆》一卷,《黃帝出軍新用訣》一十二卷,《黃帝夏氏占兵氣》六卷,此書至夏後時重修之也。《黃帝十八陣圖》二卷,諸葛亮重修為八陣之圖。《黃帝問玄女之法》三卷,《風後孤虛訣》二十卷,《務成子玄兵灾異占》十四卷,《鬼臾區兵法》三卷、圖一卷。或作《鬼谷區》。設兵法以來,皆起於黃帝,亦後來增修也。
  黃帝於是納五音之策,以審攻戰之事。復率諸侯再伐蚩尤於冀州。蚩尤率魑魅魍魎,請風伯雨師,從天大風而來,命應龍蓄水以攻黃帝。黃帝請風伯雨師及天下女祆,以止雨於東荒之地,北隅諸山,黎土羌兵,驅應龍以處南極,殺蚩尤與夸父。不得復上,故其下旱,所居皆不雨。蚩尤乃敗於顧泉,遂殺之於中冀,其地因名絕轡之野在媯州也。既擒殺蚩尤,乃遷其庶類善者於鄒屠之鄉,其惡者以木械之。帝令畫蚩尤之形於旗上,以厭邪魅,名蚩尤旗。殺蚩尤於黎山之丘東荒之北隅也。擲械於大荒之中,宋山之上,其械後化為楓木之林。《山海經》曰:融天山有楓木之林,蚩尤之桎梏所化也。所殺蚩尤,身首異處,帝閔之,令葬其首冢於壽張,縣名,在鄲州,冢高七尺,土人常以十月祀之,則赤氣如絳見,謂之蚩尤旗。其肩膂冢在山陽,縣名,在楚州,肩膂,府藏也。其髀冢在鉅鹿。邢州鉅鹿縣也。收得蚩尤《兵書行軍祕術》一卷,《蚩尤兵法》二卷。黃帝都於涿鹿城。上谷郡涿州,地名獨鹿,又曰濁鹿,聲傳記誤也。
  黃帝又與榆岡争天下,榆岡恃神農帝之後,故争之。黃帝始以雕鶡鷹鸇,一 云隼之羽,為旗幟《六典》曰:今鵔鸃旗也。以熊羆貙虎為前驅,戰於阪泉之野,地名,在上谷郡,今嬀州也。三戰而後尅之。帝又北逐壎鬻之戎,即匈奴也。諸侯有不從者,帝皆率而征之。凡五十二戰,天下大定。
  帝以伐叛之功,始令岐伯作車樂鼓吹,謂之簫鐃歌,以為軍之警衛。《棡鼓曲》、《靈夔吼》、《鵰鶚争》、《石墜崖》、《壯士怒》、《玄雲》、《朱鷺》等曲,所以揚武德也,謂之凱歌。《六典》曰:漢時張騫得之於西域,凡八曲,軍樂之遺音。簫、茄也,金鐃如鈴而無舌,有柄,執之以止鼓也。
  於是諸侯咸尊軒轅為天子。帝以己酉歲立,承神農之後,火生土,帝以土德,稱王天下,號黃帝。位居中央,臨制四方。帝破山通道,未嘗寧居。令風后負壽書,伯常荷劍,旦出流沙,夕歸陰浦,行萬里而一息,反涿鹿之阿。帝又試百神而朝之。帝問風后:予欲知河所泄。對曰:河凡有五,皆始於崑崙之墟。黃河出於崑崙山東南腳下,即其一也。餘四河,說在於東方朔《十洲記》。
  帝令竪亥步自東極,至於西極,得五億十選九千八百八步一云二億三萬三千。南北二億三萬一千三百里。二億二十萬。竪亥左手把筭,右手指青丘北,東盡泰遠,西窮郃國,東西得二萬八千里,南北得二萬六千里。萬里曰選。神農時東西九千萬里,南北八千萬里,逾四海之外。韋昭注《漢書》,不信此闊遠於海外。臣瓚據道書,神農乘龍遊遠也,黃帝乘馬以理土境,只四海內也。《淮南子》云:北極至於南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七十里也。淮南王學道,此言絕遠,亦據道書也。黃帝始畫野分州,令百郡大臣授德教者,先列珪玉於蘭蒲席上,使舂雜寶為屑,以沉榆之膠和之為泥,以分土別尊卑之位,與華戎之異。文出《封禪記》。
  帝旁行天下,得百里之國者萬區。今之縣邑者也。所謂首出庶物,萬國咸寧。有青烏子能相地理,帝問之以制經。帝又問地老,說五方之利害。時有瑞草生帝庭,名屈軼,佞人入則指之,是以佞人不敢進。時外國有以神獸來進,名獬豸,如鹿,一角。置於朝,不直之臣,獸即觸之。帝問食何物?對曰:春夏處水澤,秋冬處松竹。此獸兩目似熊。
  容成子,有道,知律者,女媧之後。初為黃帝造律曆,元起辛卯,至此時造笙以象鳳鳴。素女於廣都來,教帝以鼓五十絃瑟,《古史考》曰琴則非也。黃帝損之為二十五絃,其瑟長七尺二寸。伏羲置琴,女媧和之。黃帝之琴名號鐘,作清角之弄。帝始制七情,行十義之教。七情者,喜、怒、一及、樂、懼、惡、欲七情也。十義者,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十義也。帝制禮作樂之始也。《黃帝書》說東海有度索山,或曰度朔山,調呼也。此山間以竹索懸而度也。山有神荼、鬱壘,神能禦凶鬼,為百姓除患,制驅儺之禮以象之。帝以容成子為樂師,帝作《雲門》、《大卷》、《咸池》之樂。乃張樂於洞庭之野。北門成曰:其奏也,陰陽以之和,日月以之明,和風俗也唐至德二年,洞庭側有人穿地得古鍾,有古篆文,黃帝時樂器也。永泰二年,巴陵令康通中得釆藥人石季德,於洞庭鄉採藥,得古鍾,上有篆。岳州刺史李萼進之。可明《莊子》所謂黃帝於洞庭張樂,誠不妄者也。
  黃帝將會神靈於西山之上,乃駕象車六交龍,畢方並轄,蚩尤居前,蚩尤旗也。風伯進掃,雨師灑道,鳳凰覆上,乃到山大合鬼神。帝以號鍾之琴,奏清角之音。師曠善於琴,晋平公強請奏角弄,師曠不得已,一奏雲從西北起,再奏大風起、大雨作,平公懼而成疾焉。謂崑崙山之靈封,致豐大之祭,以詔後代,斯封禪之禮也。於時崑崙山北玉山之神人也。西王母太陰之精,天帝之女也。人身虎首,《山海經》曰虎顏,一云虎色。豹尾,蓬頭戴勝,顥然白首,善嘯,石城金臺而穴居,坐於少廣之山,有三青鳥常取食,此神人西王母也。慕黃帝之德,乘白鹿來獻白玉環。又有神人自南來,乘白鹿獻鬯,帝德至地,秬鬯乃出。黃帝習樂以舞眾神,又感玄鶴二八翔舞左右。帝於西山嘗木果,味如李,狀如棠華,赤無核,因名沙棠,食之禦水不溺。帝立臺於沃人國西王母之山,名軒轅臺。帝乃休於冥伯之丘,崑崙之墟。
  帝遊華胥國,此國神仙國也,伏羲生於此國,伏羲母此國人,帝往天毒國居之,因名軒轅國。後來曰天竺,去長安一萬二千里,《古史考》曰在海外,妄也。
  帝又西至窮山女子國,北又復遊逸於崑崙宮赤水北,及南望還歸而遺其玄珠。使明目人離婁求之,不得;使罔象求而得之。後為蒙氏之女奇相氏竊其玄珠,沉海去為神。玄珠喻道,蒙氏女得之為水神。
  帝巡狩東至海,登桓山,於海濱得白澤神獸,能言,達於萬物之情。因問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者,凡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白澤言之,帝令以圖寫之以示天下,帝乃作《祝邪之文》以祝之。
  帝周遊行時,元妃嫘祖死於道,帝祭之以為祖神。令次妃嫫母監護於道,以時祭之,因以嫫母為方相氏。嚮其方也,以護喪,亦曰防喪氏。今人將行,設酒食先祭道,謂之祖餞。祖,送也。顏師古注《漢書》云黃帝子為道神,乖妄也。崔寔《四民月令》復曰黃帝之子,亦妄也。皆不得審詳祖嫘祖之義也。
  黃帝以天下大定,符瑞並臻,乃登封太山,禪於亭亭山,泰山下小山也。又禪於幾幾山,勒功於喬嶽,作下時以祭炎帝。以觀天文、察地理、駕宮室、制衣服、候##氣律、造百工之德,故天授輿服、斧鐵、華蓋、羽儀。天神之丘,黃帝著《軒輿之銘》。
  帝以事周畢,即推律定姓,孔子京房皆行此事。紀鍾甄聲。帝之四妃,嫘祖、嫫母、費修、女節是也。生二十五子,得姓者十二人,一云十三人,姬、酉、祈、巳、滕、箴、任、苟、僖、詰、旋、依。《史記》云六十一姓,惟釐、嬛二姓不同。所云黃帝姓公孫者十八代,合一千五百年,其十二姓十三代,合一千七十二年。《史》又云:十二姓德薄不記錄,亦不可也。姬、祁、滕、任、僖、詰皆有德有名者也。所云黃帝姓公孫,雖古史相傳,理終不通。且黃帝生於有熊,長於姬水,只合以姬為姓。至周武王稱黃帝十九代孫,姬姓之後,即黃帝姬姓,非公孫也。且周置五等諸侯,以公侯伯子男,後諸侯子孫多稱公孫,言公之子孫也。故連公子為姓者,且有八十五氏,皆非黃帝時人。黃帝九子,各封一國。潘安仁詩言之,未知其源。元妃嫘祖生二子,玄囂、昌意,並不居帝位。玄囂得道,為北方水神。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顓項,居帝位,即黃帝嫡孫也,號高陽氏。摯字青陽,即帝位,號金天氏,黃帝之小子也。少昊後有子七人,顓項時,以其一子有德業,高陽帝賜姓曼氏,餘不聞。
  黃帝以天下既理,物用具備,乃尋真訪隱,問道求仙,冀獲長生久視,所謂先理代而後登仙者也。時有甯子為陶正,有神人過,教火法,出五色煙,能隨之上下,道成仙去,往流沙之所,食飛魚,暫死,二百歲更生,作《沙頭頌》曰:青蕖灼爍千載舒,萬齡暫死餌飛魚。有務光子者,身長八尺七寸,神仙者也。至夏時,餌藥養性鼓琴,有道壽永者。有赤蔣子輿,不食五穀,啗百花而長年。堯時為木工,能隨風上下,即已二千歲矣。有容成公善補導之術,守生養氣,穀神不死,能使白髮復黑,齒落復生。黃帝慕其道,乃造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即訪道遊華山、首山,東之太山,時致怪物,而與神仙通。接神人於蓬萊,回乃接萬靈於明庭、京兆、仲山、甘泉、寒門、谷口。在長安北,甘泉,雲陽。黃帝於是祭天圓丘## ,將求至道,即師事九元子,以地皇元年正月上寅日齋於首山,在河東蒲坂縣。復周遊以訪真道。令方明為御,昌宇驂乘,張若謬扅道焉。謬音習,扅,舒氏切,或作明。昆閽、滑稽從車,而至襄城之野,七聖俱迷,見牧馬童子,黃帝問曰:為天下若何?小童曰:理天下何異牧馬?去其害馬而已。黃帝稱天師而退。至於圜丘,其國有不死樹,食其子與葉,人皆不死。有丹巒之泉,飲之而壽。有巨蛇害人,黃帝以雄黃却逐之,其蛇留一時而反,《外國記》云,留九年也。帝令三子習服之,皆壽三百歲。北到洪隄,上具茨山,在於陽翟。見大隗君,密縣大隗神也。又見黃蓋童子,受《神芝圖》七十二卷。適中岱,見黃子中,受《九茄之方》。一云至崆峒山見中黃真人,其方原州有崆峒之山。應劭云:在隴右,非也。登崆峒山,見廣成子問至道,司馬彪注《莊子》 云:崆峒,當斗## 之山也。一方在梁國虞城東三十里是也。廣成子不答。帝退,捐天下,築特室,藉白茅,間居三月,方往再問修身之道,乃授以《自然經》一卷。
  黃帝捨帝王之尊,托猳豚之文,登雞山,陟王屋山,開石函,發玉笈,得《九鼎神丹注訣》。南至江,登熊、湘山,熊山在召陵長沙也,湘山在長沙益陽縣。往天臺山,受《金液神丹》。東到青丘山,見紫府先生,受《三皇內文大字》,《抱朴子》云:有二十卷,以劾召萬神。南至五芝玄澗,登圜瓏蔭,建木觀,百靈所登,降釆若乾之芝,一云花。飲丹巒之水。南至青城山,禮謁中黃丈人。乃間登雲臺山,見甯先生,受《龍蹻經》。問真一之道,皇人曰:子既居海內,復欲求長生不死,不亦貪乎!頻相反覆,而復受道,即中黃真人,黃帝拜謝訖,東過廬山,為使者以次青城丈人也。廬山使者秩比御史,主總仙官之道,是五嶽監司也。又封濳山君為九天司命,主生死之錄。黃帝以四嶽皆有佐命之山,而南嶽孤特無輔,乃章詞三天太上道君,命霍山為儲君,命濳山為衡嶽之副以成之,時參政事,以輔佐之。帝乃造山躬寫形象,以為《五嶽真形之圖》。
  黃帝往練石於縉雲堂,於地練丹,時有非紅非紫之雲見,是曰縉雲,因名縉雲山。在婺州金華縣,一云永康縣也。帝藏兵法勝負之圖,六甲陰陽之書於苗山。禹會計功於此集諸侯,因名會稽也。黃帝合符瑞於釜山,得不死之道。奉事太一元君,受要記,修道養生之法。於玄女素女受房中之術,能御三百女。玄女授帝《如意神方》,即藏之崆峒山。帝精推步之術,於山稽、力牧著體診之訣,於岐伯、雷公講占候,於風后先生救傷殘綴金冶之事,故能祕要,窮盡道真也。黃帝得玄女授《陰符經》義,能內合天機,外合人事。
  帝所理天下,南及交趾,北至幽陵,西至流沙,東及蟠木。蟠桃在度索山,具在《山海經》也。帝欲棄天下曰:吾聞在宥天下,不聞理天下。我勞天下久矣,將息駕於玄圃,以返吾真矣。崑崙山上有玄圃也。黃帝修興封禪禮畢,採首山之銅,將鑄九鼎於荊山之下,以象太一於雍州,虢州湖城縣有石記述## 黃帝鑄鼎於此,舊曰鼎州##弘農郡,《地理志》云,馮翊懷德縣## 南之荊山是也。是鼎神質文精也,知吉知凶,知存知亡,能輕能重,能息能行,不灼而沸,不汲自滿,中生五味,真神物也。黃帝煉九鼎丹服之。逮至煉丹成後,以法傳於玄子,此道至重,盟以誡之。帝以《中經》所紀,藏於九嶷山東,號委羽,承以文玉,覆以盤石。其書金簡玉字,黃帝之遺讖也。夏禹得之,亦仙化去## 。又云藏之於會稽覆釜山中也。帝又以所佩《靈寶五符真文》書金簡一通,封於鍾山,一通藏於宛委之山。
  帝嘗以金鑄器,皆有名,題上古之字也,以記年月,或有祠也。時有薰風至,神人集,成猒代##之志,即留冠劍珮舄於鼎湖極峻處崑臺之上,立館其下,崑崙山之軒轅臺也。
  時有馬師皇善醫馬,有通神之妙思。有龍下於庭,伏地張口閉目,師皇視之曰:此龍病求我醫也。師皇乃引鍼於龍口上下,以牛乳煎甘草灌之。龍病愈,師皇乘此龍仙去。黃帝聞之,自擇日卜云,還宅昇仙之日,得戊午,果有龍來。垂胡髯下迎,黃帝乃乘龍與友人無為子及臣僚等從上,七十二人同去。小臣不得上者,將##龍髯拔墜## 髯及帝之弓,小臣抱其弓與龍髯而號泣,弓因曰烏號,鑄鼎之地後曰鼎湖。至周王時封虢叔於此,因名曰虢州## ,古曰鼎州,於漢曰湖城縣## 也。其後有臣左徹削木為黃帝象,率諸侯朝奉之。臣僚追慕,靡所措思,或取幾杖立廟而祭,或取衣冠置墓而守,是以有喬山##之冢。在上谷郡周陽縣。又膚施縣有黃帝祠四所,邡州喬山,黃帝冢在焉。黃帝曾遊處皆有祠,五百年後,喬山墓崩,惟劍與赤舄在焉,一旦亦失。《荊山記》、《龍首記》具載之也。黃帝居代總百一十一年,在位一百年。自上仙後,昇天為太一君,其神為軒轅之宿,在南宮。黃龍之體象火體,祭天神,軒轅星一也。後來享之,列為五帝之中方君也,以配天。黃帝土德,居中央之位,以主四方,東方青帝太昊,南方赤帝神農,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顓頊。以鎮星配為子,名樞紐之神,為佐配享於黃帝。
  帝之子昌意居弱水。昌意弟少昊,帝妃女節所生也。帝之女溺於東海,化為鳥,名精衛,常銜西山木石以埋東海。少昊名摯,字青陽,即帝位,號金天氏,黃帝之子也。顓頊高陽氏,黃帝之孫也,各有聖德,在位七十八年終,母蜀山氏所生都商丘。濮陽禺強,黃帝之胤,不居帝位,與顓頊俱得道,居北方為水神。顓頊已來,以所典之地為名號。帝嚳高辛氏,黃帝之孫蟜極生高辛也,帝譽高辛神靈,自言其名,都偃師,亳州,河南。在位七十年,壽一百五歲。帝堯陶唐氏,黃帝之玄孫也。姓伊祁,名放勛,興於定陶,以唐侯為帝,濟陰定陶,又云定州唐縣。都於平陽,郡在晉州。在位九十八年,一百一十八歲。舜有虞氏,黃帝八代孫。禹為玄孫也。按《遁甲開山圖》曰:禹得道仙人也。古有大禹,女媧十九代孫,大禹壽三百六十歲,入九嶷山,仙飛去。後三千六百歲,堯理天下,洪水既甚,人民墊溺,大禹念之,乃化生於石紐山。泉女狄暮汲水,得石子如珠,愛而吞之有娠,十四月生子。及長,能知泉源,代父鯀理洪水,三年功成。堯帝知其功,如古大禹,知水源,乃賜號禹。推之,是黃帝玄孫無疑也。殷湯,黃帝七十代孫。黃帝子少昊生蟜極,蟜極生高辛,十四世後,即天一為殷王是也。
  黃帝子孫各得姓於事,帝推律定姓者十二。具在中卷。少昊有子姓曼,顓項姬姓,以黃帝居姬水,帝嚳子后稷,姬姓也。堯姓伊祁,舜姓姚,禹姓姒,湯姓子。又張、鄧、軒、路、黃、寇、宋、酈、白、薛、虞、資、伊、祁、申、屠、黃公、託拔。昌意少子封北土,以黃帝土德化俗,以土為託,以君為拔,乃以託拔為姓。黃帝有九子,各封一國。具在中卷。總三十三氏,出黃帝之後。黃帝相承凡一千二百五十年,自黃帝己酉歲至今。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
  ##1 河目:原作『河日』,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隆顙:高額。
  ##2 以小入時: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以曰入時』。
  ##3 里:四庫本、輯要本作『理』。
  ##4 舂:原作『春』,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5 尤:原作『九』,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6 河:原作『何』,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羲:原作『義』,據四庫本改。
  ##8 榆附: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俞跗』。
  ##9 灸: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炙』。
  ##10 榆岡: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榆岡』。
  ##11 用九天玄女法是也:叢刊本、四庫本無『法』字,輯要本無『是』字。
  ##12 候:測,驗。原作『侯』,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13 圓丘:叢刊本、四庫本同,輯要本作『園丘』。
  ##14 當斗:原作『當斗下』,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刪『下』字。
  ##15 有石記述: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無『述』字。
  ##16 鼎州: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述州』,據後面文中注解,當以『鼎州』 為是。
  ##17 馮翊懷德縣: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馮翊鼎懷德縣。
  ##18 亦仙化去: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無『去』字。
  ##19 猒代: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厭代』。
  ##20 將: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持』。
  ##21 墜:四庫本同,叢刊本、輯要本作『陔』。
  ##22 因名曰號州: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無『名』字。
  ##23 湖城縣:原作『湖縣』,據輯要本改。
  ##24 喬山: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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