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四v-卷之一百一十七一【傳. 墉城集仙錄敘】

来源:本站 时间:2026-09-13 浏览:0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四
  傳
  墉城集仙錄敘
  《墉城集仙錄》 者,紀古今女子得道昇仙之事也。夫去俗登仙,超凡證道,駐隙馬風燈之景,享莊椿蟾桂之齡,變泡沬之姿,同金石之固,長生度世,代有其人。綿歷劫年,編載經誥,玄圖祕籙,燦然可觀。神仙得道之蹤,或品昇上聖,或秩預高真,或統御諸天,或主司列嶽,或騎箕浮漢,或隱月奔晨,或朝宴九清,或徊翔八極。開皇已往,劫運之前,三洞寶書,多所詳述。洎九皇三古之後,服牛乘馬已還,皆輟天府而下拯生靈,由仙曹而暫司宰制,垂法立教,秉國佐時,儒籍史臣,備顯其事。至有韜光混跡,駕景登晨。或功著巖林,朔煙霞而輕舉;或身離囂濁,控鸞鶴以沖虛。或躬贊帝王,或樂居甿俗。陰功克就,玄德昇聞,使雞犬以俱飛,拔庭除而共舉。光于簡冊,無世無之。
  昔秦大夫阮蒼、漢校尉劉向,繼有述作,行於世間。次有《洞冥書》、《神仙傳》、《道學傳》、《集仙傳》、《續神仙傳》、《後仙傳》、《洞仙傳》、《上真記》,編次紀錄,不啻十家。又名山福地之篇、括地山海之說、搜神博物之記、仙方藥品之文,旁引姓名,別書事跡,接於聞見,詎可勝言,則神仙之事,煥乎無隱矣。常俗之流,或言神仙者,必俟身形委謝,魂識成真,而後謂之神仙,
  非是骨肉昇翥,此蓋愚瞽未達之甚也。何者?《真經》云:得道去世,或隱或顯,證道雖一,修習或殊。故雲神仙之道百數,非一途所限,非一法所拘也。或為真人之友,或為天帝之賓,倏忽而龍駕來迎,參差而雲駢遐邁者,則谷希、長里#1、青光、赤松之例是也。或受書稟籙,陰景鍊形,靈肉再生,前功尅懋者,則五老、上帝、四極真王之例是也。或精誠不易,試難不移,目注崑丘,心朝大帝而得道者,黃觀、韋道微、傅君之例是也。況復《大洞》#2、《七變》#3、《八稟》#4、《三圖》#5、《胎精》#6、《斑符》#7、《隱芝曲素》、《玉精金液》、《黃水祕符》。《赤樹青英》、《環剛絳實》、《白羽皇象》、《九轉八瓊》,服之而化鳳化龍,餌之而為金為玉。復有《金璫》、《玉珮》之訣,《三皇》#8、《八景》#9之文,華丹素奏之靈,《神虎》#10、《金真》#11之要。飛行之羽,超虛躡空;流金之光,攝神製逆。翱翔則翠羽玄翮,控御則飛蓋曲晨。七十四方之所修,靡虧毫髮;三十七色之所授,漸備羽儀。至或降九錫以騰凌,踐七試而貞介。資師祕訣,證自我心。歷象不能易其堅,雷霆不能駭其聽,富貴不能惑其志,聲色不能誘其衷,此則我命在我,長生自致。故古今得者,詎可殫論。南真云,功滿三千,白日升天。弘道無已,自致不死。此之謂也。
  夫神仙之上者,雲車羽蓋,形神俱飛;其次牝谷幽林,隱景濳化;其次解形託象,蛇蛻蟬飛。然而沖天者為優,屍解者為劣。又有積功未備,累德未彰,或至孝至忠、至貞至烈,或心不忘道、功未及人、寒棲獨鍊於己身、善行不加於幽顯者,太上以其有志、太極以其推誠,限盡而終#12,魂#13神受福者,得為善爽之鬼。地司不製,鬼錄不書,逍遙福鄉,逸樂遂志,年充數足,得為鬼仙。然後昇陰景之中,居王者之秩,積功累德,亦入仙階矣。如此則善不徒施,仙固可學,功無巨細,行無洪纖,在立功而不休,為善而不倦也。修習之士,得不勗哉!
  又一陰一陽,道之妙用,裁成品物,孕育群形,生生不停,新新相續。是以天覆地載,清濁同其功;日照月臨,晝夜齊其用。假彼二象,成我三才。故木公主於震方,金母尊於兌澤,男真女仙之位,所治昭然。觀夫誥籍之中,圖傳所述,混同載錄,未有解張。今按上清七部之經、存注修行之事、日月五星之內、空常飛步之篇,元父玄母以兼行,陽號陰名而具著,纂彼眾說,集為一家。女仙以金母為尊,金母以墉城為治,編記古今女仙得道事實,目為《墉城集仙錄》。《上經》曰:男子得道,位極於真君;女子得道,位極於元君。此傳以金母為主,元君次之,凡十卷矣。廣成先生杜光庭撰。
  西王母傳#14
  西王母者,九靈太妙龜山金母也。一號太靈九光龜臺金母,亦號曰金母元君,乃西華之至妙、洞陰之極尊。在昔道氣凝寂,湛體無為,將欲啟迪玄功,生化萬物,先以東華至真之氣,化而生木公焉。木公生於碧海之上,蒼靈之墟,以主陽和之氣,理於東方,亦號曰王公焉。又以西華至妙之氣,化而生金母焉。金母生於神洲伊川,厥姓緱氏。生而飛翔,以主陰靈之氣,理於西方,亦號王母。皆挺質太無,毓神玄奧,於西方眇莽之中,分大道#15純精之氣,結氣成形。與東王木公共理二氣,而育養天地,陶鈞萬物矣。體柔順之本,為極陰之元,位配西方,母養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得道者,咸所隸焉。
  所居宮闕,在龜山之春山西那之都、崑崙玄圃閬風之苑。有金城千重,玉樓十二,瓊華之闕,光碧之堂,九層玄臺,紫翠丹房。左帶瑤池,右環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濤萬丈,非飆車羽輪不可到也。所謂玉闕塈天,綠臺承霄,青琳之宇、朱紫之房,連琳彩帳,明月四朗。戴華勝,佩靈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寶蓋杳映,羽旂廕庭。軒砌之下,植以白環之樹,丹剛之林,空青萬條瑤榦。千尋無風,而神籟自韵,琅然皆九奏八會之音也。神洲在崑崙之東南,故《爾雅》云西王母日下是矣。又云王母蓬髮戴勝、虎齒善嘯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16也。元始天王授以《萬天元統》、《龜山九光》之線,使制召萬靈,統括真聖,監盟證信,總諸天之羽儀。天尊上聖朝宴之會、考校之所,王母皆臨映焉。上清寶經、三洞玉書,凡所授度,咸所關預也。
  昔黃帝討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化多方,徵風召雨,吹煙噴霧,師眾大迷。帝歸,息太山之阿,昏然憂寐。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後,得之者勝,戰則剋矣。符廣三寸,長一尺,青瑩如玉,丹血為丈。佩符既畢,王母乃命一婦人,人首鳥身,謂帝曰:我九天玄女也。授帝以三宮、五意、陰陽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術,《陰符》之機,《靈寶五符》、《五勝》之文。遂尅蚩尤於中冀,剪神農之後,誅榆岡於阪泉,而天下大定,都於上谷之涿鹿。又數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乘白虎,集帝之庭,授以地圖。其後虞舜攝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環,又授益地圖。遂廣黃帝之九州,為十有二州。王母又遣使獻舜皇琯,吹之以和八風。
  《尚書帝驗期》曰:王母之國,在西荒之野。昔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張道陵字輔漢,洎九聖七真,凡得受書者,皆朝王母於昆陵之闕焉。時叔申、道陵侍太上道君,乘九蓋之車,控飛虬之軒,越積石之峰,濟弱流之津,渡白水,凌黑波,顧眄倏忽,謁王母於闕下。子登清齋三月,王母授以《瓊華寶曜七辰素經》。茅君從西城王君,詣白玉龜臺,朝謁王母,求乞長生之道曰:盈不肖之軀,慕龍鳳之年,欲以朝菌之脆,求積朔之期。王母愍其勤志,告之曰:吾昔師元始天王,及皇天搏桑帝君,授我以玉珮金璫二景纏練之道,上行太極,下造十方,溉月咀日,以入天門,名曰《玄真》之經,今以授爾,宜勤修焉。因勑西城王君,一一解釋以授焉。又授寶書《四童散方》。洎周穆王滿命八駿與七萃之士,驊騮赤驥,蹈驪山子之乘,駕以飛軿之輪,栢夭導車,造父為右,風馳電逝三千里,越剖閭無鳧之鄉,犀玉玄池之野。吉日甲子,黿鼉魚龜為梁,以濟弱水,而昇崑崙玄圃閬風之野,而賓於王母。穆天子持白珪重錦,以為王母之壽。謌白雲之謠,刻石紀迹于弇山之上,而還中土矣。
  世之昇天之仙,凡有九品:第一上仙,號九天真王;第二次仙,號三天真皇;第三號太上真人;第四號飛天真人;第五號靈仙;第六號真人;第七號靈人;第八號飛仙;第九號仙人。凡此品次,不可差越。然其昇天之時,先拜木公,後謁金母,受事既訖,方得昇九天,入三清,拜太上,覲奉元始天尊耳。故漢初有四五小兒,戲於路中,一兒謌曰:著青裙,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時人皆莫知之,唯張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東王公之玉童也。仙人得道昇天,當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沖虛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
  漢孝武皇帝徹,好長生之道。以元封元年,登嵩高之嶽,築尋真之臺,齋戒精思。四月戊辰,王母使墉城玉女王子登來語帝曰:聞子欲輕四海之祿,迂萬乘之貴,以求長生,真乎勤哉!七月七日,吾當暫來也。帝問東方朔,審其神應。乃清齋百日,焚香宮中。夜二唱之後,白雲起於西南,鬱鬱而至,徑趣宮庭。漸近,則雲霞九色,簫鼓震空,龍鳳人馬之眾,乘麟駕鹿之衛,科車#17天馬,霓旅旂幢,千乘萬騎,光耀宮闕。大仙從官,森羅億眾,皆長丈餘。既至,從官不知所在。王母乘紫雲之輦,駕九色斑龍,帶天真之策,佩金剛靈璽,黃錦之服,文彩鮮明,金光奕奕,腰分景色之劍,結飛雲大綬,頭上華髻,戴太真晨纓之冠,躡方瓊鳳文之履,可年二十許,天姿奄藹#18,靈顏絕世,真靈人也。下車扶侍二女登牀,東向而坐。帝拜,跪問寒溫,侍立良久,呼帝使坐,設以天厨。芳華百果,紫芝萎蘂,紛若瑱摞#19,精珍異常,非世所有,帝不能名也。又命侍女取桃,玉盤盛七枚,大如□音保,與鳵同子,四以與帝,母自食三。帝食桃,輒收其核,母問何為,帝曰:欲種之耳。母曰:此桃三千歲一實,中國土地薄,種之不生,如何?於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彈八珍之璈,董雙成吹雲和之笙,石公子擊昆庭之玉,許飛瓊鼓震靈之簧,婉凌華批吾陵之石,範成君拍洞陰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鈞,法嬰歌玄靈之曲。眾聲激朗,清音駭空。歌畢,帝下席叩頭,以問長生之道,王母曰:汝能賤榮樂卑,耽虛味道,自復佳耳。然汝性姿體欲,淫亂過甚,殺伐非法,奢侈姿性。夫侈者,裂身之車也;淫者,破身之斧也。殺者響對,奢者心爛,積欲則神隕,聚穢則命斷。以子蕞爾之身,而宅殘形之賊;盈尺之材,乃攻之者百刃。欲以解脫三屍,全身永久,不可得也。有似無翅之鷃,願鼓天池;朝生之菌,而樂春秋者哉!若能蕩此眾亂,撥穢易意,保神氣於絳府,閉淫宮而不開,靜奢侈於寂室,愛眾生而不危,守慈務施,鍊氣惜精,儻有若斯之事,豈無髣佛耶!若不爾者,譬如抱石,而濟長河耳。帝跪受王母之誡,曰:徹不才,沉淪流俗,承禪先業,遂羈世累,刑政乖謬,罪積丘山,今日之後,請事斯語矣。
  王母曰:夫養性之道、理身之要,汝固知矣,但在勤行不怠也。我師元始天王,昔於嚴霄之臺,授我要言曰:欲長生者,先取諸身,堅守三一保靈根,玄谷華體灌沉珍,溉長清精入天門,金室宛轉在中關,青白分明適泥丸,養液閉精具身神,三宮備衛存絳宮,黃庭戊己無流源,徹通五臟十二綸,吐納六府魂魄欣,却此百病辟熱寒,保精留命永長存。此所謂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道#20者也。凡人為之,皆必長生,亦可役使鬼神,遊戲五嶽,但不得飛空騰虛而已。汝能為之,足可度世也。夫學仙者,未有不由此而始也。至若太上靈藥,上帝奇物,地下陰生,重雲妙草,皆神仙之藥也。得上品者,後天而老,乃太上之所服,非中仙之所寶。其中品者,有得服之,後天之逝,乃天真之所服,非下仙之所逮。其次藥有九丹金液,紫華虹英,太清九轉,五雲之漿,玄霜絳雪,騰躍三黃,東瀛白香,玄洲飛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膽,東滄青錢,高丘餘粮,積石瓊田,太虛還丹,盛以金蘭,長光絳草,雲童飛千。有得服之,白日升天,此飛仙之所服,非地仙之所聞。其下藥有松栢之膏,山薑沉精,菊花澤瀉,苟杞茯苓,菖蒲門冬,巨勝黃精,靈飛赤板,桃膠木英,升麻續斷,威蕤黃連。如此下藥,略舉其端,草類繁多,名數有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雖不能長享無期,上昇青天,亦可以身生光澤,返老童顏,役使群鬼,得為地仙。求入道者#21、要先憑此階,漸而能致遠勝也。若能呼吸御精,保固神氣,精不脫則永久,氣長存則不死,不用藥石之費,又無營索之勞,取之於身耳。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故為上品自然之要也。且夫一人之身,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形,道付之以氣。氣存則生,氣去即死,萬物草木,亦皆如之。身以道為本,豈可不養神固氣,以全爾形也。形神俱全,上聖所貴,形滅神逝,豈不痛哉!一失此身,萬劫不復,子其寶焉。我之所言,乃我師元始天王所授之詞也。即勑玉女李慶孫書,出之以付於帝,勖#22善修之焉。王母命駕將去,帝下席,叩頭請留。王母即命侍女,召上元夫人同降帝宮。良久,上元夫人至,復坐,設天廚。久之,王母命夫人出《八會》之書,《五嶽真形》、《五帝六甲靈飛》之符,凡十二事,云此書天上四萬劫一傳,若在人間,四十年可授有道之士。王母乃命侍女宋靈賓開雲錦之囊,取一策以授帝。王母執書,起立以付帝,王母咒曰:
  天高地卑,五嶽鎮形。元真激氣,太澤玄精。天回九道,六和長平。太上八會,飛天之成。真仙節信,由玆通靈。泄墜滅腐,寶歸長齡。徹其慎之,敢告劉生。祝畢,帝拜授之。王母曰:夫始學道受符者,宜別祭川嶽諸真靈,潔齋而佩之焉。四十年後,若將傳付汝之所有,董仲君、李少君可校之爾。況為帝王,可勤祭川嶽,以安國家,授簡真靈,以祐黎庶也。言訖,與上元夫人命車言去,從官互集,將欲登天。因笑指方朔曰:此我鄰家小兒,性多滑稽,曾主來偷桃矣。昔為太山仙官,因沉湎於玉酒,失部御之和,謫佐於汝,非流俗之夫也。
  其後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23、為酒色所惑,殺伐不休。徵遼東,擊朝鮮,通西南夷,築臺榭,興土木,海內愁怨,自此失道。幸回中臨東海三祠,王母不復降焉。所受之書,置於栢梁臺上,為天火所焚。李少君解形而去,東方朔飛翥不還,巫蠱事起,帝愈悔恨。元始二年,崩於五柞宮,葬於茂陵。其後茂陵所藏道書五十餘卷,盛以金箱,一旦出於抱犢山中,又玉箱玉杖出於扶風市。驗茂陵宛然如故,而箱杖出於人間,此亦得託形屍解之驗也。
  又大茅君盈,南治句曲之山。元壽二年八月己酉,南嶽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諸青童,並從王母,降於茅盈之室。頃之,天皇大帝遣繡衣使者泠廣子期,賜盈神璽玉策;太微帝君遣三天左宮御史管颳條#24,賜盈八龍錦輿、紫羽華衣;太上大道君遣協晨大夫石叔門,賜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鈴;金闕聖君命太極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鮑丘等,賜盈以四節燕胎#25流明神芝。四使者授訖,使盈食芝佩璽,服衣正冠,帶符握鈴而立。四使者告盈曰:食四節隱芝者,位為真卿;食金闕玉芝者,位為司命;食流明金英者,位為司祿;食長曜雙飛者,位為真伯;食夜光洞草者,總主左右御史之任。子盡食之矣,壽齊天地,位為司命,授東嶽上卿,統吴越之神仙,綜江左之山源矣。言畢,使者俱去。五帝君各以方面車服,降於其庭,傳大帝之命,賜盈紫玉之版,黃金刻書,九錫之文。拜盈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授事訖,俱去。王母及盈師西城王君,為盈設天厨,酣宴,歌玄靈之曲。宴罷,王母携王君及盈,省顧盈之二弟,各授道要。王母命上元夫人,授茅固、衷《太霄隱書》、《丹景道精》等四部寶經。王母執《太霄隱書》,命侍女張靈子執交信之盟,以授於盈、固及衷。事訖,西王母昇天而去。
  其後紫虛元君魏華存夫人,清齋於陽洛隱元之臺,西王母與金闕聖君降於臺中,乘八景輿,同詣清虛上宮,傳《玉清隱書》四卷以授華存。是時三元夫人馮雙禮、紫陽左仙公石路成、太極高仙伯延蓋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虛真人南嶽赤松子、桐栢真人王子喬等三十餘真,各歌太極陰歌陽歌之曲,母為之歌曰:
  駕我八景輿,欻然入玉清。龍旌拂霄上,虎旗攝朱兵。逍遙玄津際,萬流無暫停。哀此去留會,劫盡天地傾。當尋無中景,不死亦不生。體彼自然道,寂觀合太冥。南嶽挺真干,玉映輝穎精。在任靡其事,虛心自受靈。嘉會絳河曲,相與樂未央。歌畢,三元夫人答歌亦竟,。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陽左仙公、太極仙伯、清虛王君,乃携南嶽魏華存,同去東南行,俱詣天台霍山,過句曲之金壇,宴太元茅真人於華陽洞天,留華存於霍山洞宮玉宇之下,眾真皆從王母,昇還龜臺矣。太真金母,師匠萬品,校領群真,聖位尊高,總錄幽顯。至若邊洞玄躬朝而受道,謝自然景侍而登仙,故《洞玄》及《自然傳》,謂金母師即王母也。《玄經》所證事跡蓋多,此未備錄矣。
  九天玄女傳
  九天玄女者,黃帝之師聖母元君弟子也。黃帝在昔,為有熊之國君,佐神農之孫,榆岡既衰,諸侯相伐,干戈相尋,各據方色,自稱五行之號。太皞之後,自為青帝;榆岡神農之後,自號赤帝;共工之後,自號白帝;葛天氏之後,自號黑帝;帝起有熊之墟,自號黃帝。帝乃恭己下士,側身修德,在位二十一年,而蚩尤肆孽。弟兄八十一人,獸身人語,銅頭鐵額,噉砂吞石,不食五穀,作五虎之形,以害黎庶,鑄兵於葛爐之山,不用帝命。帝欲征之,博求賢能,以為己助。得風后於海隅,得力牧於大澤,以大鴻為佐,天老為師。置三公以象三台,風后為上台,天老為中台,五聖為下台。始獲寶鼎,不爨而熟,迎日推策。以封胡為將,以夫人費修之子為太子,用張若、隰朋、力牧、容光、龍行、倉頡、容成、大撓、奢龍、眾臣以為輔翼,戰蚩尤於涿鹿。
  帝師不勝,蚩尤作大霧三日,內外皆迷。風后法斗機作大車,以杓指南,以正四方。帝用憂憤,齋於太山之下。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精思告天,必有太上之應。居數日,大霧,冥冥書晦。玄女降焉,乘丹鳳,御景雲,服九色彩翠之衣,集于帝前。帝再拜受命,玄女曰:吾以太上之教,有疑可問也。帝稽首曰:蚩尤暴橫,毒害蒸黎,四海嗷嗷,莫保性命。欲萬戰萬勝之術,與人除害,可乎?玄女即授帝六甲、六壬兵信之符,《靈寶五符》策使鬼神之書,制祆、通靈五明之印,五陰、五陽遁甲之式,太一、十精、四神勝負握機之圖,五嶽、河圖策精之訣,九光、玉節、十絕、靈幡命魔之劍,霞冠火珮,龍戟霓旂,翠輦綠軿,虬驂虎騎,千花之蓋,八鸞之輿,羽籥、玄竿、虹旌、玉鉞神仙之物,五龍之印,九明之珠。九天之節以為兵信,五色之幡以辨五方。
  帝遂復率諸侯再戰。蚩尤驅魑魅雜祆以為陣,雨師風伯以為衛,應龍蓄水以攻於帝。帝盡制之,遂滅蚩尤于絕轡之野、中冀之鄉,塚分其四肢以葬之。由是榆岡拒命,又誅之於版泉之野。北逐獯鬻,大定四方。步四極,凡二萬八千里。乃鑄鼎立九州,置九行九德之臣,以觀天地,祠萬靈,無法設教。然後採首山之銅,鑄鼎於荊山之下,黃龍下迎,帝乘龍昇天。皆由玄女之所授符策圖局也。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四
  #1 長里:叢刊本、四庫本作『長異』。
  #2 《大洞》:指《高上大洞真經》。
  #3 《七變》:指《太上神州七轉七變舞天經》。
  #4 《八察》:指《大有八稟太丹隱書》。
  #5 《三圖》:指《天關三圖七星移度經》。
  #6 《胎精》:指《胎精中記》。
  #7 《斑符》:指《太上九赤斑符五帝內真經》 。
  #8 《三皇》:指《三皇內文》 。
  #9 《八景》:指《太上大道君洞真金玄八景金箓》。
  #10 《神虎》:指《太上神虎玉符》。
  #11 《金真》:指《金真玉光》。
  #12 終:原作『絡』,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3 魂:原作『塊』,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4 西王母傳:『傳』字下原衍『下仕道』三字,據叢刊本、四庫本刪。
  #15 大道: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太道』。
  #16 真形:四庫本同,叢刊本作『貞形』。
  #17 科車: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軒車』。
  #18 奄藹:叢刊本伺,四庫本作『晻藹』。
  #19 瑱摞: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填摞』。
  #20 要道:叢刊本作『惡道』,四庫本作『得道』。
  #21 求入道者:原作『求道之者』,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2 勖:原作『汝』,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3 戒: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形』。
  #24 左官:原作『左官』,據叢刊本、四庫本改。條:叢刊本、四庫本作『修』。
  #25 燕胎:四庫本同,叢刊本作『燕脂』。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五
  傳
  梁母
  梁母者,盱眙#1人也。孀居無子,舍逆旅於平原亭#2。客來投憩,咸若還家,不異住客還錢多少,未嘗有言,客住經月,亦無所厭。麤衣糲食之外,所得施諸貧病。曾有少年,住經月,舉動異於常人。臨去云:我是東海小童。母亦不知小童何人也。宋元徽四年丙辰,馬耳山道士徐道盛暫至蒙陰,於蜂城西遇一青羊車,車自住#3,見一小童子喚云:徐道士前來。道盛行進,去車三步許止。又見二童子,年十二三許,齊著黃衣,絳裏#4,頭上角髻#5,容服端正,世無比也。車中人遣一童子傳語云:我是平原客舍梁母也,今被太上召還,應過蓬萊尋子喬,經太山檢考,召意欲相見,果得子來。靈轡飄飄,玄崗險巘,津驛有限,日程三千,侍對在近,我心憂勞,便當乘煙三清。此三子見送玄都,因汝為我謝東方清信士女。太平在近,十有餘一,好相開度,過此無憂危也。舉手謝去,云太平相見。馳車騰遊,極目而沒。道盛還逆旅訪之,正是梁母度世日相見也。
  鮑姑
  鮑姑者,南海太守鮑說之女,晋散騎常侍葛洪之妻也。說字太玄,陳留人也。少有密鑒,洞於幽元,沉心冥肆,人莫知之。靚及妹並先世累積陰德,福逮於說,故皆得道。姑及小妹,並登仙品。靚學通經緯,後師左元放,受中部法,及三皇五嶽劾召之要。行之神驗,能役使鬼神,封山制魔。東晋元帝大興元年戊寅,靚於蔣山,遇真人陰長生,授刀解之術。累徵至黃門侍郎,求出為南海太守。以姑適葛稚川,稚川自散騎常侍,為鍊丹砂,求為句漏縣令。太玄在南海,小女及笄,無病暴卒,太玄時對賓客‘,略無悲悼。葬於羅浮山,容色若生人,皆謂為屍解。靚還丹陽,卒,葬於石子崗#6,後遇蘇峻亂,發棺無屍,但有大刀而已。賊欲取刀,聞塚左右兵馬之聲,顧之驚駭,中間其刀訇然有聲,若雷震之音,眾賊奔走。賊平之後,收刀別復葬之。靚與妹亦得屍解之道,姑與稚川相次登仙。
  孫寒華
  孫寒華者,吴人孫奚之女也。師杜契,受玄白之要,顏容日少,周旋吴越諸山十餘年,乃得仙道而去。
  李奚子
  李奚子者,晋東平太守李忠祖母也,不知姓氏。忠祖父貞節丘園,性多慈憫,以陰德為事。奚子每與一志,務於救人。大雪寒凍,路積稻及穀於園庭,恐禽鳥餓死,其用心如此。今得道而居華陽洞宮中也。
  韓西華
  韓西華者,不知何許人也。慈愛於物,常行陰功,至於峭翹微命,皆愛而護之。學道得仙,今在嵩山洞天之中。
  竇瓊英
  竇瓊英者,竇武之妹也。其七代祖名峙,常以葬枯骨為事,以活死為心,故祚及瓊英,令行女仙,在易遷宮中。
  劉春龍
  劉春龍、郭叔香,並不知何許人也。以其先世有陰德,故皆得遁化練景,入華陽易遷宮中。劉春龍、竇瓊英、韓太華、李奚子,並天姿嚴麗,儀冠駭眾,才識偉鑠。皆得為明晨侍郎,以居洞中。侍郎之任,以良才舉之,不限男女也。
  趙素臺
  趙素臺者,漢幽州刺史趙熙之女也。熙少有善行,常濟窮困,救王惠等族,殊有陰德。數十年,熙得身詣朱陵,兄子得遊洞天素臺,在易遷官中已四百年,不肯移去。自謂天下無復樂於此處也。數微服遊行,眄山澤以自足。易遷夫人#7者,乃其品也。
  傅禮和
  傅禮和者,北地#8傅建之女也。舉家奉佛,禮和常日日灑掃佛前,每發願,云獨慕仙道。常服五星精,身生光華,得道仙去。善為空洞之歌,歌則禽鳥翔舞而集飛,聚其前以聽之。此乃至誠所感而獲道也。
  黃景華
  黃景華者,漢司空黃瓊之女也。景華少好仙道,常密修至要。後師韓君,授其岷山丹方,服之得入易遷宮,位為協晨夫人,領九宮,諸神女亦總教授之。
  張微子
  張微子者,漢昭帝大匠張慶之女,不知何郡人也。微子少好道,因得尸解去,在太元司命華陽舍真臺,師東華玉妃,受服霧氣之道。雲霧是山澤水火之華,金石盈氣,久服之,能散形入空,與雲霧合體。微子修之,得其仙道也。
  丁淑英
  丁淑英者,不知何許人也。有救窮之陰德,度趙阜之急難,上感皇人,授其道要。今為朱陵嬪,數遊三清,司命亦令聽政也。
  王法進
  王法進者,劍州臨津縣人也。孩孺之時,自然好道。家近古觀,雖無道士居之,其嬉戲未嘗輕侮,於尊像見必斂手致敬,若有凜懼焉。十餘歲,有女官自劍州,歷外邑過其家,父母以其慕道,託女官以保護之,與授《正一延生籙》,名曰法進。而專勤香火,護持齋戒,亦茹栢絕粒,時有感降。是歲三川饑歉,斛□翔貴,死者十有五六,多採山芋野葛充飢。忽有二青童降於其庭,宣上帝之命曰:以汝宿稟仙骨,歸心精誠,不忘於道,今以青童召汝,受事於玉京也。法進即隨青童,騰身凌虛,徑達太帝之所,命以玉杯霞漿賜之。
  飲訖,帝謂之曰:人稟五行之大體、天地之和氣,得為人形,復生中土,甚不易也。而天運四時之氣,地稟五行之秀,生五穀百果,以養於人。而人不知天地養育之恩,輕棄五穀,厭捨絲麻。使耕農之夫、紡織之婦,身勤而不得飽,力竭而不免寒,徒施其勞,曾不愛惜。斯固神明所責,天地不祐也。近者,地司嶽瀆日有奏,言人厭賤米麥,不貴衣食之本。我已勑太華之府,收五穀之神,令所種不成,下民饑餓,因示責罰,以懲其心。世愚悠悠,曾未覺悟。旋奉太上所勑,以大道好生,不可因彼惡民,以害眾善。雖天地神明,罪之愚民亦不知過之所起,因無懺請首原之路,虛受其苦耳。汝當為無上侍童,入侍天府。今且令汝下於世,告諭下民,使其悔罪,寶愛桑蠶,貴敬農事,惜五穀百果,知大道之養人、厚地之育物,宗奉正道,崇事神明。至於水火之用,不可厭棄,衣食之養,儉己約身。皆能行此明戒,天地愛之,神明護之,風雨順調,家國安泰,此乃增益汝之陰功也。即命侍女披琅笈珠韞,出《靈寶清齋告謝天地法》一卷付之,傳行於世。曰:世人可相率幽山高靜之處,置齋悔謝,一年之內,春秋兩為,春則祈於年豐,秋則謝於道力。如此則宿罪可除,谷父蠶母之神為置豐衍也。龍虎之年,復當召汝矣。命青童送還其家,已三箇月也。
  所受之書,即今《靈寶清齋告謝天地之法》是也。其法簡易,與《靈寶自然齋》大率相類。但人間行之,立成徵效。苟或幾席器物,小有輕慢濁污者,營奉之人,少有不公心者,即飄風驟雨壞其壇筵,迅霆吼雷毀其器用。自是三川梁漢之人,歲皆崇事,雖愚朴之士,狂暴之夫,罔不戰慄兢戒,肅恭擎跽,知奉其法焉。或螟蝗旱僚害稼傷農之處,眾誠有率勉於修奉之處,炷香告玄,旦夕響應,必臻其祐。與不虔不信之徒,立可較其徵驗矣。巴南謂之清齋,蜀土謂之天功齋,蓋一揆矣。法進以天寶十一年壬辰歲,雲鶴迎之而昇天。此乃亦符龍虎之運、神人之言矣。
  王氏
  王氏者,中書舍人謝良弼之妻也,東晋右軍逸少之後,會稽人也。良弼進士擢第,為浙東從事而婚焉。既而抱疾沉痼,歷年未愈,良弼赴闕,竟不果行,而加綿篤。時吴筠天師遊四明、天台、蘭亭、禹穴,駐策#9山陰,王氏之族,謁而求救,為禁水吞符,信宿即愈。王氏感道力救護,乃詣天師,受籙精修,焚香寂念,獨處靜室,志希晨飛。因絕粒嚥氣,神和體輕。時有奇香,異雲臨映居第,髣髴真降,密接靈仙,而人不知也。
  忽謂其女曰:吾昔之所疾,將僅十年,賴天師救之,而續已盡之命。悟道既晚,修奉未精,宿考過往,懺之未盡。吾平生以俗態之疾,頗懷妒忌#10,今猶心閉藏黑,未通於道。當須陰景鍊形,洗心易藏,二十年後,方得蟬蛻耳。吾死勿用棺器,可作栢木帳,致尸於野中,時委人檢校也。是夕而卒,家人所殯如其言,凡事儉約。置其園林間,偃然如寐,亦無變改。二十年,有盜發殯,棄其形於地。隆冬之月,帳側忽聞雷震之聲,舉家驚異,馳行看之。及舉其尸,則身輕如空殼,肌膚爪髮,無不具備,右脅上有折痕#11,長尺餘,即再收瘞。為南嶽夫人嘗言,得道者,上品白日升天,形骨俱飛,上補真官;次者蛻如蛇蟬,亦形骨騰舉,肉質登天,皆為天仙,不居山嶽矣。良弼亦執弟子之禮,躬侍天師,仍與天師立傳,詳載其事跡矣。
  花姑
  花姑者,女道士黃靈微也。年八十而有少容,貌如嬰孺,道行高潔,世人號為花姑。蹀履徐行,奔馬不及,不知何許人也。自唐初來往江浙湖嶺間,名山靈洞,無所不造。經#12涉之處,或宿於林野,即有神靈衛之,人或有不正之念,欲凌侮者,立致顛沛。遠近畏而敬之,奉事之如神明矣。聞南嶽魏夫人,平昔渡江修道,有壇靖在臨川郡,臨汝水西石井山,有仙壇,遂訪求之。歲月且久,榛蕪淪翳,時人莫得知之。以則天長壽二年壬辰冬十月,詣洪都西山,謁道士胡超而問焉。超字拔俗,能通神明,即為指南郭六里許,有烏龜原,古有石龜,每犯田苗,被人擊,其首折則其處也。姑訪之,見龜之左右,壇跡宛然,立處當壇中矣。於其下得尊像、油甕、錐刀、燈盞之類,因葺而興之。復夢夫人指九曲池於壇南,訪而獲之,磚砌尚在。
  景雲中,睿宗皇帝使道士葉善信,將繡像幡花來修法事,仍於壇西建洞靈觀,度女道士七人,住持洎#13明皇,醮祭祈禱不絕。每有風雨,或聞簫管之聲。凡是禮謁,必須嚴潔,不爾,有虵虎驚吼之異。時有雲物如鳥,群飛垂帶,直下壇上,倏忽西出,如向井山,前後非一而已。花姑肹蠁靈通,密有所告曰:井山古跡,汝須崇修。俄聞異香從西來,姑累得嘉兆,躬申葺理,行宿洞口,聞鐘#14磬之音,雖荒梗多時,若有人接導。寓宿林莽,怡然甚安。達明入山,果遇壇殿餘址,遂立屋宇,聞步虛仙梵之響,環壇數里。有樵採不精潔者,必有怪異之驚。有野象中箭,來投花姑,姑為拔之,其後每齋前,則銜蓮藕以獻姑。開元九年辛酉歲,姑欲昇化,謂其弟子曰:吾仙程所促,不可久住,吾身化之後,勿釘吾棺,只以絳紗罩覆棺上而已。明日,無疾而終,肌膚香潔,形氣溫暖,異香滿於庭堂之內。弟子依所命,棺不釘,以絳紗覆之而已。忽聞雷震擊紗上,有孔大如雞子,棺中唯有被覆木簡,屋上穿處可通人。座中奠瓜,數日生蔓,結實如桃者二焉。每至忌辰即風雲鬱勃,直入室內。明皇聞而駭之,使復其事,明日,使道士蔡偉,編入《後仙傳》。
  開元二十八年庚辰三月乙酉,勑道士齎龍璧來醮,忽有白鹿自壇東出,至姑塚間而滅,即花姑葬空棺木簡之處。又有五色仙蛾,集於壇上。刺史張景佚,以為聖德所感,立碑頌述。天寶八載已丑,以魏夫人上昇之所,度女道士二人,常修香火。大歷三年戊申,魯郡開國公顏真卿為撫州刺史,舊跡荒毀,闕人住持,召仙臺觀道士譚仙巖、道士黃道進二七人住洞靈觀,又以高行女道士黎瓊仙七人居仙壇院。顏公述仙壇碑而自書之,以紀其事跡焉。
  徐仙姑
  徐仙姑者,隋朝僕射徐之纔女也。不知師奉何人。已數百歲,狀貌常如二十四五歲矣。善禁咒之術。獨遊海內,三江、五嶽、天台、四明、羅浮、括蒼,名山勝賞,無不周徧。多宿巖麓林窟之中,亦寓止僧院。忽為豪僧數輩,微詞巧言#15,姑輒罵之。群僧激怒,欲刃#16制之,詞色愈?#17,姑笑曰:我女子也,而能棄家雲水,不避蛟龍虎狼,豈懼汝鼠輩乎!即解衣而卧,遽撒其燭,僧輩喜,以為得志也。明日,姑理策出山,諸僧一夕皆僵立尸坐,若被拘縛,口禁不能言,姑去數里,僧乃如故。來往江表,吴人見之四十餘年矣,顏色如舊。其行若飛,所至之處,畏而敬之,若神明矣,無敢以非正之意戲侮者。咸通初,謂贍縣白鶴觀道士蕢雲陶曰#18:我先君仕歷周隋,以方術聞名,陰功及物,今亦得道,故我為福所及,亦延年長生耳。以此詳之,即實之才之女也。
  緱仙姑
  緱仙姑者,長沙人也。入道居衡山,年八十餘,容色甚少。於嶽之下魏夫人仙壇,精修香火十餘年,孑然無侶。壇側多虎狼,常人遊者須結侶,執兵器方敢入,仙姑深隱其間,曾無所畏。數年後,有一青鳥,形如鳩鴿,紅頂長尾,飛來所居,自語曰:我南嶽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獨棲窮林,命我為伴耳。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緱,乃姑之聖祖也,聞姑修道勤至,將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時未至耳,宜勉於修勵也。每有人遊山,必青鳥豫說其姓字,及其日,一一皆驗。又曰:河南緱氏王母修道之處,故鄉之山也。
  又一日,青鳥飛來曰:今夕有暴客,無害,勿以為怖也。其夕,果十餘僧來。魏夫人仙壇,乃是一片巨石,方可丈餘,其下宛然浮寄他石之上,或一人以手推之則搖動,人多則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杖刀,將害仙姑。入其室,姑在牀上,而僧不見,既出門,即推壞仙壇,轟然有聲,山震谷裂,謂已顛墜矣,而終不能動,僧相率奔去。及明,有至遠村者,分散九僧,為虎噬殺。一僧推壇之時,不同其惡,免為虎害。夫人仙壇儼然無損,姑亦無恙。歲餘,青鳥語姑遷居仙所,因徙居湖南,鳥亦隨之,而他人未嘗會其語。相國文昭鄭公畋,自承旨學士左遷梧州牧,師事於姑,姑謂文昭公曰:此後四海多難,人間不可久居,吾將卜隱九疑矣,一旦遂去。
  廣陵茶姥
  廣陵茶姥者,不知姓氏鄉里。常如七十歲人,而輕健有力,耳聰目明,頭髮翼黑。晋元南渡之後,耆舊相傳見之,百餘年顏狀不改。每持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争買,自旦至暮,所賣極多,而器中茶常如新熟,而未嘗减少,人多異之。州吏以冒法擊之於獄,姥乃持所賣茗器,自牖中飛去。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五
  #1 盱眙: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旴眙』。
  #2 平原:原作『十原』,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住: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行』。
  #4 絳裏: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絳裹』。
  #5 角髻:叢刊本、四庫本作『用髻』。
  #6 崗:叢刊本、四庫本作『岡』。
  #7 夫人: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天人』。
  #8 北地:原作『此地』,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9 駐策:謂停留。
  #10 忌: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嫉』。
  #11 折痕:原作『拆痕』,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2 經:原作『徑』,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3 洎:原作『瀾』,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4 鐘:原作『聲』,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5 巧言: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所嘲』。
  #16 刃: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力』。
  #17 勃: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悖』。
  #18 瞻縣: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剡縣』。簣雲陶: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陶簣雲』。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六
  傳
  南溟夫人
  南溟夫人者,居南海之中,不知品秩之等降,蓋神仙得道者也。有元徹、柳實二人,同志訪道,於衡山結廬棲遁。歲餘,相與適南,至廣州合浦縣,登舟將越海而濟,南抵交陸。維舟岸側,適村人享神,簫鼓喧奏,舟人水工,至于僕使,皆往觀焉,唯二子在舟中。俄爾颶風斷纜,漂舟入海,莫知所之,幾覆沒者二三矣。忽泊一孤島,風浪亦定。
  二子登岸,極目于島上,見白玉天尊像,瑩然在石室之內,前有金爐香燼,而竟無人。二子周覽悵望,見一巨獸出於波中,若有所察,良久而沒。俄爾紫雲湧於海面,瀰漫三四里,中有大蓮花,高百餘尺,葉葉旋舒,內有帳幄,綺繡錯雜,虹橋闊數十尺,直抵島上。有侍女捧香,於天尊像前,灶香未已,二子哀叩之,以求救拔,願示歸路。女訝曰:何遽至此耶?以事白之,侍女曰:少頃,南溟夫人與玉虛尊師約子,可求而請之也。侍女未去,有一道士,乘彩雲白鹿而至。二子哀泣以告之,道士曰:可隨此女,謁南溟夫人也。二子受教,隨侍女登橋,至帳前,再拜稽首,以漂汎之由,述其姓字。夫人命坐,尊師亦至,環坐奏樂,頃之進饌。尊師曰:二客求人間饌以享之。饌畢,尊師以丹篆一卷授夫人,夫人拜受訖,尊師告去,謂二子曰:有道氣,無憂歸路也。合有靈藥相贈,子分未合,當自有師,吾不當為子之師也,他日相見矣。二子拜辭,尊師乘鹿而去。
  頃有武夫,長十餘丈,金甲,執劍進曰:奉使天吴,清道不謹,法當顯戮,今已行刑。遂趨而沒。夫人即命侍女,示二子歸路,曰:從百花橋去。贈以玉壺,曰:前程有事,可叩此壺也。遂辭夫人,登橋而去。橋長且廣,欄干上皆異花,二子花間窺見千虬萬龍,互相繳結而為橋矣。見向之巨獸,已身首異處,浮於波間。二子問所送使者斬獸之由,答曰:為不知二客故也。使者謂二客曰:我不當為使送子,盖有深意,欲奉託也。衣帶間解琥珀合子#1與之,中有物隱隱然,若蜘蛛形。謂二子曰:我輩水仙也,頃與番禺少年,情好之至#2,有一子三歲,合棄之,夫人令與南嶽郎君為子矣。中間迴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吾寄與子所弄玉環與之,而為使者隱却,頗以為悵。望二客持此合子,於迴雁峰廟中投之,若得玉環,為送嶽廟,吾子亦當有答,慎勿開啟。二子受而懷之。又問:玉虛尊師云子自有師,誰也?曰:南嶽太極先生耳,自當遇之。須臾橋盡,與使者相別,已達合浦之岸。問其時代,已十二年矣。於是將還衡山,中途餒甚,試叩玉壺,則珍味至。二子一食,不復飢渴。
  及還,妻已謝世,家人曰:郎君溺海,十餘年矣。自此二子益有厭俗之志,無復名宦之心。乃登衡嶽,投合子於迴雁峰廟,瞬息之間,有黑龍長數丈,激風噴電,折木撥屋#3,霹靂一聲,廟宇立碎。戰栗之際,空中有人以玉環授之,二子得環,送於嶽廟。及歸,有黃衣少年,持二金合以酬二子,曰:南嶽郎君,持此還魂膏以報君也。家有斃者,雖一甲子,猶可塗頂而活。既受之,而失其使。二子遂以膏塗活其妻。後因大雪,見一樵叟負重凌寒,二子哀其老,以酒飲之。忽見其檐#4上有太極字,遂禮而為師,曰:吾得神仙之道,列名太極矣,太上勑我來度子耳。因見玉壺,曰:此吾貯玉液之壺,亡來數十甲子,甚喜再見。遂以玉壺獻之。二子隨太極先生入朱陵宮、祝融峰,歷遊諸仙府,與妻俱得昇天之道。
  邊洞玄
  邊洞玄者,范陽人女也。幼而高潔敏慧,仁慈好善。見微物之命,有危急者,必俯而救之,救未獲之間,忘其飢渴。每霜雪凝沍#5,鳥雀飢棲,必求米穀粒食,以散餵之。歲月既深,鳥雀望而識之,或飛鳴前導,或翔舞後隨。年十五,白其父母,願得入道修身,絕粒養氣。父母憐其仁慈且孝,未許之也。既笄,誓以不嫁,奉養甘旨。數年,丁父母憂,毀瘠不食,幾至滅性。服闋,詣郡中女官,請為道士。終鮮兄弟,子無近親,性巧慧,能機杼,眾女官憐而敬之。紡識勤勤,晝夜不懈。每有所得,市胡麻、茯苓、人參、香火之外,多貯五穀之類。人或問之:既不食累年,而貯米麥何也?豈非永夜凌晨,有飢渴之念耶?笑而不答。然每朝於後庭,散米穀以餉禽鳥,於宇內以餉鼠,積歲如之,曾無怠色。一觀之內,女官之家,機識為務,自洞玄居後,未嘗有鼠害於物,人皆傳之,以為陰德及物之應也。性亦好服餌,或有投以丹藥、授以丸散,必於天尊堂中,焚香供養,訖而後服之。往往為藥所苦,嘔逆吐痢,至於疲劇,亦無所怨歎,疾纔已,則吞服如常。其同道惜之,委曲指喻,丁寧揮解,而至信之心,確不移也。苟遇歲飢,分所貯米麥以濟於人者,亦多矣。
  一旦,有老叟負布囊,入觀賣藥,眾因問之:所賣者何藥也?叟曰:大還丹,餌服之者,長生神仙,白日昇天。聞之皆以為笑。叟面目?黑,形容枯槁,行步傴僂。聲纔出口,眾笑謂之曰:既還丹可致不死,長生昇天,何憔悴若此,而不自恤邪?叟曰:吾此丹初熟,合度人立功,度人未滿,求仙者難得,吾不能自服,便飛昇沖天耳。眾問曰:舉世之人,皆願長生不死,延年益壽,人盡有心,何言求仙者難得也?叟曰:人皆有心好道,而不能修行。能好道復能修行,精神不退,勤久其事,不被聲色所誘,名利所惑,奢華所亂,是非所牽,初心不變,如金如石者,難也。百千萬人無一人矣。何謂好道也。問曰:貴為天子,富有四海,有金丹之藥,何不獻之,令得長生永壽也?叟曰:天上大聖真人,高真上仙,與北斗七元君,輪降人間以為天子。期滿之日,歸昇上天,何假服丹而得道也。又#6問曰:既盡知之,今天子是何仙也□ 曰:朱陽太一南宮真人耳。問答之敏,事異於人,發言如流,人不可測。逡巡暴風雷雨,遞相顧視,驚悸異常,眾人稍稍散去。
  叟問眾曰:此有女道士,好行陰德,絕粒多年者何在?因指其院以示之。叟入院,不扣問,徑至洞玄之前,曰:此有還丹大藥,遠來相救,能服之邪?洞玄驚喜延坐,問藥須幾錢。叟日:所直不多,五十萬金耳。洞玄曰:此窮窘多年,殊無此錢,何以致藥耶?叟曰:勿憂,子自幼及今四十年矣,三十年積聚五穀,餉飼禽蟲,以此計之,不啻藥價也。即開囊示之,藥丸青黑色,大如梧桐子者二三斗,令於藥囊中自探之。洞玄以意,於藥囊中取得三丸,叟曰:此丹服之,易腸換血,十五日後,方得昇天,此乃中品之藥也。又於衣裾內解一合子,大如錢,出少許藥,如桃膠狀,亦似桃香。叟自於井中汲水調此桃膠,令吞丸藥,叟喜曰:汝之至誠感激,太上有命,使我召汝。既服二藥,無復易腸換血之事,即宜處臺閣之上,接真會仙,勿復居臭濁之室。七日即可以昇天,當有天衣天樂自來迎矣。須臾雨霽,叟不知所之。眾女官奔詣洞玄之房,問其得藥否。具以告之,或嗤其怪誕,或歎其遭遇,相顧驚駭。由是郡眾之人有知者,亦先馳往觀之,於是洞玄告人曰:我不欲居此,願登於門樓之上。顧眄之際,樓猶扃鏁,洞玄告人曰:我不於此。語猶未終,已騰身在樓上矣。異香流溢,奇雲散漫,一郡之內,觀者如堵。太守僚吏、遠近之人,皆禮謁焉。
  洞玄告眾曰:中元日早必昇天,可來相別也。眾乃致齋大會,七月十五日辰時,天樂滿空,紫雲蓊鬱,縈繞觀樓,眾人見洞玄昇天,音樂導從,幡旌羅列,直南而去,午時雲物方散矣。太守眾官具以奏聞。是日辰巳間,大唐明皇居便殿,忽聞異香紛郁,紫炁充庭,有青童四人,導一女道士,年可十六七,進曰:妾是幽州女道士邊洞玄也,今日得道昇天,來以辭陛下。言訖,冉冉而去。乃詔問所部,奏函亦馹#7騎馳至,與此符合。勑其觀為登仙觀,樓曰紫雲樓,以旌其事。是歲,皇妹玉真公主咸請入道,進其封邑及實封。由是上好神仙之事,彌更勤篤焉。仍勑校書郎王端敬之為碑,以紀其神仙之盛事者也。
  黃觀福
  黃觀福者,雅州百丈縣民之女也。自幼不食葷血,好清净。家貧無香,取栢葉栢子焚之,每凝然靜坐,無所營為,經日不以為倦。或食栢葉,飲水自給,不嗜五穀。父母憐之,聽其率性任意。既笄欲嫁之,忽謂父母曰:門首水中極有異物。常時多與父母說奇事,先兆往往信驗,聞之,固以為然。隨往看水,果洶湧不息,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父母撈摝,得一木像天尊,古昔所製,金彩已駁,狀貌與女無異。水即澄清如舊,無復他物,便以木像置於路側,號泣驚異而歸。其母時來視之,憶念不已。忽有彩雲仙樂,導衛甚多,與女伴三人下其庭中,謂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過謫在人間,年限既畢,復歸上天,無至憂念也。同來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大帝侍晨女,一是上清侍女。我#8姓黃名觀福,此去不復來矣。今年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遺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歲。即留金數餅,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歲疫毒黎民,雅地尤甚,十喪三四,即麟德年也。今俗呼為黃冠佛,蓋以不識天尊像,仍是相傳語訛,以黃觀福為黃冠佛也。
  陽平治
  陽平治,謫仙妻,不知其名。九隴居人張守珪家甚富,有茶園在陽平化仙居山內,每歲召採茶人力百餘輩,男女傭工者雜之園中。有一少年,賃為摘茶,自言無親族。性甚了慧勤,願守珪憐之,以為義兒,又一女年二十餘,亦無親族,願為義兒之婦,孝義端恪,守珪甚善之。一旦山水汎溢,市井路絕,鹽酪既闕,守珪甚憂。新婦曰:此可買耳。取錢出門十數步,置錢樹下,以杖扣樹,得鹽酪而歸。後或有所要,但令扣樹取之,無不得者,其夫術亦如此。因與鄰婦十數人,於□口市相遇,為買酒一碗,與眾婦飲之。皆醉而碗中酒不减,遠近傳說,人皆異之。
  守珪請問其術受於何人,少年曰:我陽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過,謫於人間,不久當去。守珪曰:洞府大小,與人間城闕相類否?答曰:二十四化#9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飛精,謂之伏神之根,下照洞中,與世間無異。其中皆有仙王,仙卿仙官輔相佐之,如世之職司。有得道之人,及積功遷神反生之者,皆居其中,以為民庶。每年三元大節,諸天各有上真下遊洞天,以觀其所理善惡。人世死生興廢、水旱風雨,預關於洞中焉。其龍神祠廟、血食之司,皆為洞府所統也。二十四化之外,其青城、峨媚、益登、慈母、繁陽、嶓冢皆亦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數。洞之仙曹,如人間郡縣聚落耳,不可一一詳記之也。旬日之間,忽夫婦俱去。
  神姑
  神姑者,盧眉娘是也。後魏北祖帝師盧景祚之後,生而眉長且綠,因以為名。永貞元年,南海太守以其奇巧而神異,貢於京#10。盧眉娘幼而慧晤,能以一絲析為三縷,染彩於堂中,結為傘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島、天人玉女、臺殿麟鳳之像,而外列執幢捧節仙童,不啻千數。其闊一丈,秤之無三數兩。自煎靈香膏傅之,則此硬不斷。順宗皇帝歎其巧妙,二宮內謂之神姑。入內時方年十四,每日但食胡麻飯三二合。至元和中,憲宗皇帝嘉其聰慧,因賜金鳳環,以束其腕。久之,不願在宮掖,乃度為女道士,放歸南海,賜號曰逍遙。數年不食,常有神人降會,一旦羽化,香氣滿室。將葬,舉棺覺輕,撤其盖,唯舊履而已。往往人見乘紫雲,於海上羅浮。李象先作《盧逍遙傳》,蘇鶚載其事於《杜陽編》中焉。
  王奉仙
  王奉仙者,宣州當塗縣民家之女也。家貧,父母以紡績自給。而奉仙年十三四,因田中餉飯,忽見少年女十餘人,與之嬉戲,久之散去,他日復見如初。自是,每到田中餉飯,即聚戲為常矣。月餘,諸女夜會其家,竟夕言笑,達曉方散。或携奇果,或設珍饌,非世所有。其房宇湫陋,來眾雖多,不以為窄。父母聞其言笑,疑焉,伺而察之,復無所見。又疑妖魅所惑,請之甚切,必託他詞以對。自是諸女不復夜降,常晝日往來。或引其遠遊,凌空泛迴#11,無所不到#12,至暮乃返。仍不飲不食,日加殊異。一日將夕,母氏見其自庭際竹杪,墜身於地,母益為憂,懇問其故,遂以所遇之事言之,父母竟未諭其本末。諸女剪奉仙之髮,前露眉,後垂至肩,自此數年,髮竟不長。不食歲餘,肌膚豐瑩,潔若冰雪,螓首蠐領,皓質明眸,貌若天人,智辯明晤。江左之人謂之觀音焉。
  咸通末,相國杜公審權鎮金陵,令狐公綯鎮維揚,延請#13供養,聲溢江表。其後秦彥請留於江都,展師敬之禮。高士主父懷杲正直惆儻,疑以為邪,詣而問之。奉仙欣然加敬,話道累日。主父問:所論之理,頗合玄要,何復有觀音之目耶?奉仙曰:其所遇者道也,所得者仙也,嗤俗之徒,加我以觀音之號耳。然頃歲,杜公搜於蓬茅之下,欲貢於宮掖之內,適以斷髮免。未容歸侍膝下,遂虐留寺中。閭巷不知,騰口虛譽,至有擎香捧燭,施寶投金,囂然經年,莫知竄免。而今日遂其修養,不拘閉於後庭者,亦是真仙冥祐,斷髮齊領之明效也,得不自以為慰喜耳#14。且名之與道,兩者無滯。莊生雲,人以我為牛,而我為牛;人以我為馬,而我為馬。忘形體真者,不以名為累也,故亦不鄙人爾。且某所.見之女,年可十八九,容貌異常,著雲霞錦繡,大袖之衣。執持者仙花靈草,吟詠者仙經洞章,所話乃神仙長生度世之事。隨其所行,逍遙迅速#15,不知其倦。所到天宮仙闕,金樓玉堂,脩廊廣庭,芝田雲圃,神禽天獸,珍木靈芳,非世間所睹。過星漢之上,不知幾千萬里,朝謁天尊。天尊處廣殿之中,羽衛森列,告奉仙曰:汝寄生人世,五十年後當還此。勑左右以玉漿一杯見賜。飲畢,戒曰:百穀之實、草木之果,食之殺人,夭汝年壽,特宜絕之。是以不食二十年矣。
  夫天尊,行化天上,教人以道,延人以生,主宰萬物,覆育周徧,如世人之父也。釋迦行化世上,勸人止惡,誘人求福,如世人之母也。仲尼儒典,行於人間,示以五常,訓以百行,如世人之兄也。世之嬰兒,但識其母,不知有兄、父之尊。故常常#16之徒,知道者稀,尊儒者寡,不足怪也。且所見天上之人,男子則雲冠羽服,或卯髻青襟,女子則金翹翠寶,或三鬟雙角。手執玉笏,項負圓光,飛行乘空,變化莫測。亦有龍麟鸞鶴之騎,羽幢虹節之仗,如人間帝王耳。了不見有菩薩佛僧之像也。因出其所供養圖繪甚多,率是天人帝王、道君飛仙之狀,亦無僧佛之容焉。
  自咸通迄光啟四十年間,遊淮浙之宛陵,所至之處,觀者雲集。其警俗也,常以忠孝貞正之道、清净儉約之言、修身密行之要,故遠近贍敬。凡金寶貨,委之於前,所施億萬,皆棄之去,而未嘗顧也。雖三淮沸浪,四野騰煙,棲止自若,曾不為患。其有擁眾威悍,如孫儒、趙宏、畢師鐸,欲以不正逼之,白刃情之,及睹其神貌,不覺折腰屈膝,伸弟子之禮。後與二女弟俱入道,居洞庭山。光啟初,遷餘杭界千頃山。山下之人,為棣華宇以居之。歲餘,無疾而化,年四十八。有雲鶴異香之瑞,果符五十年之言矣。況其不食三十年,童顏雪肌,常若處子,非金丹玉液之效,豈能與於此哉!又往往神遊天界,端坐逾月,或下察地府冥關之事,坐見八極,多與有道者言之。世人不知,以為坐忘耳。乃南極元君,及東陵聖母之儔侶者乎。
  薛玄同
  薛氏者,河中少尹馮徽之妻也,道號玄同。適馮徽二十年,乃言素志,託疾獨處,誓焚香念道,持《黃庭經》,日三兩遍。又十三年,夜有青衣玉女二人降其室內,將至,有光如月,照其庭廡,香風颯然。時當初秋,殘暑方甚,而清凉虛爽,颯若洞中。二女告曰:紫虛元君,主領南方下教之籍。命諸真大仙,於四海之外、六合之內、名山大川,有志慕長生、心冥真道者,必降而教之。玄同善功,為地司累奏,簡在紫虛之府,況聞女子立志,元君尤嘉其用心,即日將親降於此。如是凡五夕,焚香嚴盛,以候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與侍女群真二十七人,降於其室,玄同拜迎於門。元君憩坐良久,示以《黃庭》填神存修之旨,賜九華之丹一粒,使八年後吞之,當遣玉女飆車,迎汝於嵩嶽矣。言訖散去。玄同自是.冥心靜神,往往不食。雖真仙降眄,光景燭空,靈風異香,雲傲鈞樂,奏於其室,馮徽亦不知也。徽以玄同別室修道,邈不可親,愚始之懷,常加毀笑,每獲東陵之疑矣。
  洎廣明庚子之歲,大寇犯闕,衣纓奔竄,所在偷安。馮與玄同寓跡於常州晋陵,存注不輟,益用虔恭。中和元年十月,舟行至直讀口,欲抵別墅,親鄰女伴數人,乘流之際,忽見河濱有朱紫官吏,及戈甲武士,立而序列,若候玄同舟檝之至也。四境多虞,所在寇盜,舟人見之,驚駭不進。玄同曰:無懼也。即移舟及之,官吏皆拜,玄同指揮曰:未也,猶在春中私第,去無速也。其官吏遂各散去,而同舟者雖見,莫究其由。明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餌紫虛所賜之丹,二仙女密降其室,促嵩高之行。是月十四日,示以有疾,一夕終于私第。有仙鶴三十六隻,翔集室宇之上。玄同形質柔煖,狀若生人,額中炅然白光一點,良久化為紫氣。沐浴之際,玄髮重生,立長數尺。十五日夜,雲彩滿室,忽聞雷電震霹之聲,棺盖飛起在庭中,失尸所在,空衣衾而已。異香雲鶴,浹旬不去。
  浙西節度使、相國周寶奏曰:伏聞趙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厭世之時,異香不絕。同其羽化,錄在仙經。豈謂明時,復睹斯事。伏以馮徽妻薛氏,早拋塵俗,久息玄門。神仙祕密之書,能採奧旨;女子鉛華之事,不撓沖襟。非絕粒茹芝,守真見素,履聖世無為之化,窮玄元守一之規,不然者安得。方念鼓盆,靈禽叠降;正悲鸞鏡,玄髮重生。雷電顯祥,雲霞表異,天迥而但聞絲竹,棺空而唯有衣衾。謫來暫住人間,仙去却歸天上。事傳千古,美稱一時,雖屬郡之休禎,乃國朝之盛事。臣忝分優寄,輒具奏聞,干冒天廷,無任戰越喜賀之至。是歲二月十五日,奏於成都行在。勑曰:惟天法道,著在仙經,上德勤修,玄功是致。覽玆申奏,頗吋殊祥。同魏氏之登仙,比花姑之降世。光乎郡縣,煥我國朝。宜付史官,編於簡冊。仍委本道以上供錢,於其住處修金籙道場,以答上玄,用伸虔感者。時駐蹕成都之三年也。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六
  #1 琥珀合子:原作『合子琥珀』,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 至: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餘』。
  #3 撥屋: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發屋』。
  #4 檐:通『擔』,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擔』。
  #5 冱:叢刊本同。
  #6 又:原作『子』,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7 馹: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驛』。
  #8 我: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補。
  #9 二十四化:四庫本同,叢刊本作『三十四化』。
  #10 京:叢刊本、四庫本作『京師』。
  #11 迴: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逝』。
  #12 無所不到:叢刊本同,四庫本無『無所』二字。
  #13 請:原作『詩』,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4 耳: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耶』。
  #15 迅速:四庫本同,叢刊本作『信速』。
  #16 常常: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庸常』。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七
  道教靈驗記
  宮觀
  真宗皇帝御製敘#1
  夫妙道本於混成,至神彰於不測。經誥所以宣契象,官觀所以宅威靈,符籙所以備真科,齋詞所以達精懇。驗徵應之非一,明肸蠁之無差,誠覺悟於蒼黔,而彰亶#2於善惡也。朕顧惟寡昧,獲纂隆平,荷祉福之咸臻,務齋盟而匪懈。思揚妙理,普示群生。因覽杜光庭所集《道教靈驗記》二十卷,其事顯而要,其指實而詳。今昔所聞,盈編而有次;殊尤之迹,開卷以斯存。冀永流傳,俾列方版,庶資訓範,克暢淳風。直叙厥由,題於篇首云爾。
  廣成先生序#3
  道之為用也,無言無為;道之為體也,有情有信。無為則任物自化,有信則應用隨機。自化則冥乎至真,隨機則彰乎立教。《經》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此明太上渾其心,而等觀赤子也。《書》曰:不獨親其親,天下皆親,不獨子其子,天下皆子。此明聖人體其道,而慈育蒼生也。惡不可肆,善不可沮,當賞罰以評之。《經》曰: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此聖人教民捨惡從善也。又曰:為惡於明顯者,人得而誅之;為惡於幽闇者,鬼得而誅之。又曰:為善者善氣至;為惡者惡氣至。此太上垂懲勸之旨也。《書》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聖人法天道,禍淫福善之戒也。由是論之,罪福報應,猶響答影隨,不差毫末。豈獨李、釋言其事哉!抑儒術書之,固亦久矣。宣王之夢杜伯,晋侯之夢大厲,恭世子之非罪,渾良夫之無辜,化豕之報齊侯,結草之酬魏氏,良宵之殂駟帶,鄭玄之拌,劉蘭之筆#4不遺,良史攸載,足可以為罪福之鑒戒、善惡之準繩者也。況積善有餘福,積惡有餘殃,幽則有鬼神,明則有刑#5憲,斯亦勸善懲惡至矣。大道不宰,太上好生,固無責於芻狗,而示其報應。直以法字像設,有所主張,真文靈科,有所拱衛。苟或侵侮,必陷罪尤。故歷代已來,彰驗多矣。成紀李齊之《道門集驗記》十卷,始平蘇懷楚《玄門靈驗記》十卷,俱行於世。今訪諸耆舊,採之見聞,作《道教靈驗記》凡二十卷。庶廣慎微之旨,以匡崇善之階,直而不文,聊記其事。
  饒州開元觀神運殿閣過湖驗
  饒州開元觀,舊在湖水之北。去郭二里,巨殿層樓,迴軒廣廈,枕湖有水閣,松徑有虛亭,松竹森疏,花木秀茂。郡人避暑尋春,為一州勝賞之所。其後道流既少,廊廡摧損,唯上清閣大殿,齋堂三門,皆在里中。民庶多葬於觀地中,壇殿之外,盡為墟墓矣。大中二年,郡中夜聞千萬人聲,如風雷之響。及明,見開元殿閣門堂四十餘間,移在湖水之南平地之內,其所布列,形勢遠近,殿閣相去,與舊不殊。太守上聞,請易其名額,以旌神異。詔旨依舊為開元觀,只改上清閣為神運閣,別命崇修。遠近歸心,争捨美利,遂加繕葺。《觀殿鼎新記》云,所移之地,途超二里,水越一湖,出自神功,事資聖感是也。
  洋州馮行襲毀素靈宮驗
  洋州素靈宮,云漢武帝為素靈夫人降真內殿,於太白之前為築宮宇,即其地也。年代浸遠,遺址僅存。我唐高祖既至長安,受隋恭帝禪。是歲,夢素衣神人云,我太白之主也,居素靈臺。以荒毀為告。詔訪其地,特創臺殿,命為素靈宮。開元中,傅天師曾奉詔,齋醮於其上。德宗幸梁洋,欲駕幸其地,又加營飾,由是材石之功,最為宏壯。馮行襲自金州,遙統洋州武定軍,命其子守之,欲毀素靈屋宇,以修公署。工人揭瓦,皆有毒蛇,居於霤中,莫知其數。竟無所措手,以事白焉。馮子怒,使吏焚之。曳薪灶火,而雷電大震,風雨總至。群吏奔駭,數輩死之,靈跡歸然,無敢犯者。
  文銖臺二僧擊救苦天尊像驗
  文銖者,長安人也。父母令於別業讀書,為莊前堆阜之上,置書堂焉。而性本疏誕,不樂文字,但與鄰里少年,彈射飛鳥,捕格野獸,以為戲樂。至於筌笱之具,罻羅之屬、弋網宜罩、弓矢槌刃,靡不置之。數年之間,殺獲不可勝記。忽有道士見之,謂曰:子之頭何遽變也?銖驚而問之,乃引於臺下,令其窺井照之,自見其人形而獸頭矣。欲求道士悔謝,更令熟視井中,頃刻之間,身形不改,而頭已百變,或鳥或獸,或蛇或魚,銖見之,異常憂懼。道士曰:萬物營營,各貪其生,至於飛動,皆重其命。爾反天道而殺之,當有此報耳。每變一頭,則受一生,終爾所殺之數,一一償之,積月累日,計其壽限。自此之後,爾身則死,乃歷生異類之中,報所殺之命,百千萬年,未有還復人身之日。銖號泣求救,願焚弋獵之具,以謝前愆,洗心改悔,不敢更犯。道士見其誠至,乃謂之曰:我奉太上之勑,歷救眾生之苦,名曰救苦真人。爾有昔緣,早合遇道,此若不救,淪陷無期。乃以道士衣與之,令其終身修道,陰功救世,廣濟物命,方免前罪。道士即踊身而起,去地數丈,立於金蓮花上,左執瓊碗,右執柳枝,金冠鳳履,身逾三丈,通身有五色之光,上連天表,照曜一川,逡巡乃隱。
  文銖乃焚羅網之具,披道士天衣,於其處立殿,製所見之像,晝夜精勤,焚香懺罪。居十餘年,又感真仙,授以藥訣,令遊行海內,救人疾苦,後乃得道而去。其俗所居處,相傳號曰文銖臺,而救苦天尊之像猶在。忽有僧數人遊行,見之曰:既是文銖聖跡,何得有道士功德?固知道士無良,侵我古跡,已多年矣。因拔得大木,唯二僧共擊天尊像,手折耳傷,口鼻亦壞,力擊其項,未能致損,用力甚困。二僧少歇,看天尊所傷之處,並已如舊,唯二僧口耳鼻項痛楚極甚,及看其手,亦已折矣。匍匐號叫,告於眾人,自述其事。良久而死。
  亳州太清宮老君挫賊驗
  亳州真源縣太清官,聖祖老君降生之宅也。歷殷周至唐,而九井三檜,宛然常在。武德中,枯檜再生。天寶年再置宮宇。其古跡,自漢宣、漢桓增修營葺,魏太武、隋文帝別授規模,邊韶、薛道衡為碑,以紀其事。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明皇六聖御容,列侍於老君左右。兩宮二觀,古檜千餘樹,屋宇七百餘間,有兵士五百人,鎮衛宮所。咸通中,龐勛據徐州,十道徵師招討,長圍將合,龐勛恐力不支久,遂領徒三千餘人徑來,欲奪宮,所,據為營壘。是日,避難士庶千餘家咸在宮內,見黑氣自九井中出,良久,昏曀一川,老君空中應現。龐勛徒黨迷失道路,自相蹂踐,蘄水橋斷,盡溺死水中。逡巡開霽,賊黨無孑遺矣!
  廣明中,黃巢將領徒伴欲焚其宮,亦有黑霧遍川,迷失行路。又有草賊遍地,自欲凌毀太清宮,迷路,乃往亳州城下,因圍逼州城,攻打彌急。刺史潘稠望宮焚香,以希神力救護。頃之,黑霧自宮中而來,周繞城外,腥風毒氣,聞者頓仆,密雪交至,寒凍異常,死者十有五六。初攻城之時,有神鴉無數,銜接賊箭,投於城中,賊輩已加驚異。既而城內朗晏,城外風雪,賊人懼此神力,解圍而去,尋亦散滅。潘稠奏云,自大寇犯闕之後,群凶誅珍已來,大小寇逆,前後一十八度,欲犯太清宮。或迷失道途,或龍神示見,終挫兇計,宮城晏然。所庇護居人,不知其數。請移真源縣,就宮安置。勑旨恐移縣就宮,必多穢瀆,縣依舊所宜,准萬年例昇為赤縣。仍降青詞,修齋告盟。
  周真人居上經堂基驗
  周真人,名太玄,陶隱居弟子也。年二十一而得道,先於隱居證位。其所居,即今紫陽觀,處茅嶺之前,平陸爽塏,實為福地。堂側一片地稍高,如舊屋基,而無磚甓蹤跡。太玄於其上植花木,時見有人,高冠褒衣,或三或二。亦有介金之士,明月靜夜,立於其中。家有小兒,名小豆,纔五六歲,遊戲其上,逡巡有人送置一庭中,如是者數四,而無傷損。一旦問陶君,說此祥異。陶曰:晋朝許君舊宅乃上經堂,基正當其地,速作靜室,為焚香之所,不可褻瀆也。太玄因問:上經所安之地,何神明如此耶?陶曰:三洞寶經所在之地,萬靈侍衛,百神朝揖,豈可不尊之耶?太玄曰:真經已去,其地久虛,而猶真靈衛之耶?陶曰:上經所安之地,地祇守之七百年;法宇之地千年;正一所安之地,善神護之三百年。經法雖去,年限未滿,所以然耳。太玄遂作靜室,每旦夕香燈,而不敢於此室朝拜存修,恐法位高卑,有真凡之隔爾。
  魏夫人壇十僧來毀九遭虎噬驗
  魏夫人壇,在南嶽中峰之前,巨石之上。是一片大石,方可丈餘,其形方穩,下圓上平,浮寄他石之上。嘗試一人推之,似能轉動,人多即屹然而定,相傳以為靈異。往往神仙幽人,遊憩其上,奇雲靈氣,彌覆其頂。忽有衲僧十餘人,秉炬挾杖,夜至壇所,欲害緱仙姑。入其居處,仙姑在牀上,而僧不見,乃出詣壇所,推壞夫人壇。轟然有聲,若已顛墜,迴燭照之,元不能動,知其靈異,奔迸遁去。及明,有至遠村者,大都不過走十餘里。十人#6同志,九人為虎噬殺。一人推壇之時,不同其惡,遂免虎害。乃以其事白於村鄉之人,遠近驚異焉。
  嚴譔掘洪州鐵柱驗
  洪州鐵柱,神仙許真君所鑄也。晋朝豫章,有巨蛟長蛇水獸,肆害於人。許君與其師吴君,得正一斬邪、三五飛步之術,制禦萬精。自潭州井中,奮劍逐蛟,出於此井。君出謂吴君曰:此井之下,蛟螭所穴,若不鎮之,每三百年一度,為民之害,後來復何人制之?役鬼神運鐵數百萬斤,鑄於井中,溢於井外數尺,屹若柱焉。於井之下,布巨索八條,以鏁地脉。自是鐘陵之境,無妖惑之事,無墊溺之灾。誓之曰:後人壞我柱者,城池渰沒,江波泛溢。人皆知之,固不敢犯。或有漁人敲柱上鐵,用墜其網,所損頗甚,近亦官中禁之。嚴譔節製江西,信誹毀之詞,使人掘鐵柱,將欲碎之。迅霆大擊,江波遽溢,掘未二三尺,城池震動,內外驚懼,譔方信之,焚香告謝而止。柱側道院為其所毀,近亦再修矣。
  王峰吳行魯毀掘成都龍興觀驗
  成都龍興觀,即後周至真觀也。基址廣袤,四面通街,大殿講堂、玉華宮碑碣皆在。有王峰者,事穎川王,於小蠻坊創置私第。以基地卑濕,乃使力役者斸觀門土墻,及廣掘觀地,取土數千車築基址,土木未畢,已數口凋亡。一旦自衙歸宅,於其門外,見二黃衣人,曰為觀中取土事,要有對勘。應答之間,下馬而卒。其觀內有鐘樓,曰靈響臺,有門樓宏壯,製度精巧。節度使吳行魯,奏移門樓於天王寺,拆其鐘樓,遺蹤勝賞,併為毀蕩矣。頃年駕在蜀,明道大師尹嗣玄,云行魯之吏,因疾入冥,數日復活,言見行魯為鬼吏所驅,般運龍興材木,鐵鏁繫械,晝夜不休,木纔積垛,又却飛去,如是撻運,不知何年當得息爾。欲求子孫為立觀門,贖其罪,子孫貧窘,固不及爾。
  劉將軍取東明觀土修宅驗
  劉將軍者,隸職右神策軍。居近東明觀,大修第宅,於觀內取土,築基脫墼,計數千車。功用既畢,劉忽得疾沉綿,旬日稍較,忽如風狂,於其階庭之中,攫土穴地,指爪流血,而終不已。骨肉扶救之,似稍歇定,又須匍匐穴土,似有驅迫之者。時聞為物捶擊痛楚之聲,但流?嗚咽而已。問之竟無所答,日又沉困垂命,巫醫殫術,略無徵應。偶召瞽者筮,云求道法救之。劉素不信道,未嘗有道士過其家。妻子既切,因詣金仙觀,請符理之。置符於牀前,又焚數道,和水飲之,劉乃言曰:我以无知,犯暴道法,取東明觀土,修築私舍,地司已奏天曹,罰令運土填陪#7,不知車數,計我獨力般運,三二百年,恐未可足。稍或遲怠,冥官考責,鞭撻極嚴,卒無解免之日。言訖,嗚咽號叫,若有所訴,一家聞之,俱為嗟痛。其妻子就東明大殿上,焚香祈乞,續買净土五千車,填送所穿坑處,設齋告謝,求賜寬赦,疾乃稍定。一旦又自言曰:天符有勑,穿掘觀土,修築私家,雖已陪填,尚未塞責,有十二年祿命,並宜削奪,所連累子孫,即可原赦。是夕遂死。余按道科,凡故意凌毀大道,及福地靈壇,殃流三世。今劉生以陪填首謝,罪止一身,得不為戒爾。
  南康王夢二神人告以將富貴驗
  南康王、太尉、中書令韋公皋,為成都尹相國張公之愛婿,而量深器大,舉止簡傲,不狎於俗。張家奕世相家,德望清貴,張族皆輕侮於韋,以此見薄,亦未之悟也。忽夢二神人謂之曰:天下諸化,領世人名籍,吾子名係葛璝,祿食全蜀,富貴將及,何自滯耶?勉哉行矣!異日當富貴,無以葛璝為忘也。由是韋有干祿之志,謀於其室,室家復勉勵之,以粧奩數十萬金,資其行計。既達秦川,屬歲飢久雨,因知友所聘,署隴州軍事判官。俄而駕出奉天,郡守奔難行在,皐率土客甲士,饋輓軍儲,以申扈衛。以功就拜防禦使,復請赴覲行朝,德宗望而器之。既平寇難,大駕還京,以功檢校右僕射、鳳翔節度使。懇讓乞改西川,乃授西川節度,與張公交代焉。擁師赴任,張假道歸闕,以避其鋒。既而累年蜀境大禳,金帛豐積。南詔內附,乞為臣妾,威名益重,而貢賦不虧,朝廷倚注,戎蠻懾伙。由是請許南韶置習讀院,入質子學生,習《詩》、《書》、《禮》、《樂》。公文翰之美,冠於一時。南韶得其手筆,刻石以榮其國,而葛璝之事,久已忘矣。
  又夢二神人曰:富貴而忘所因,其何甚耶?公夢覺,流汗驚駭。久之,乃躬詣雲林,灶香禱福。遂命工度木,揆日修祟,作南宮飛閣四十間,巨殿脩廊,重門邃宇,範金刻石,知無不為。支九隴租賦,於山下列屯輸貯,糗粮山積,匠石雲趨。自製碑刊於洞門之側,上構#8層樓。□僮七十人以供洒掃,良田五百畝以贍齋儲。在鎮二十餘年,封以王爵矣。即本命丁卯,屬葛璝化也。
  果州開元觀工匠同夢得材木驗
  果州開元觀接郡城,頗為爽塏,以形勝之美,選立觀額。雖州使旋具結奏,而制置之,內猶闕大殿。州司差工匠及道流,將泝嘉陵江,於利州上遊採買材木。臨行,道流工匠同夢有人云:朱鳳潭中有木,可以足用。如此者三。因聚議曰:夢兆如斯,必有大商貨木,沿江而至,可躊躇三五日以伺之,或免遠適,頗以為便。一匠曰:吾於朱鳳山下江中尋之,莫有商筏已到來否。即往山下尋求,潭水澄徹,忽見潭底有木。因使善沉者鈎求,得梓木千段。構成三尊殿,鐘樓經閣、三門廊宇,咸得周足。又市塼甃壇,內有黃赤色者,疑其火力未足,棄而不用,信宿皆化為金,起觀之費,過於豐資。殿宇既成,將塑尊像,又於白鵝山觀,掘地得鐵數萬斤。鑄三尊鐵像,僅高二丈,今謂之聖像。遠近祈禱,立有徵驗。起觀道流何氏家,世代豐足,今為冑族焉。至今負販之徒、錐刀求利者,每以三日五日,必詣聖像前,焚香祈祐。或闕而不精信者,即貿易無利,貨鬻不售焉。
  北都濳丘臺崔相國應夢修觀驗
  北都濳丘臺,有古觀焉。像設精嚴,樓臺宏麗,地形顯敞,迥出於都城之中。制創多年,久無崇葺,風號雨漬,日以傾摧。相國崔公彥昭,常夢野步尋幽,至古臺之下,翹首仰望,其上有紫氣氤氳,祥光四照,無登躡之路。良久,復聆天樂笳簫之音,尋訪之意彌切,但四隅陡#9絕,咫尺萬里。忽前有金橋如梯,層級寬博,遂攀梯而上。中路三四級,板闕欄摧,躋登不得,即見巨手#10金色,引指而接之,公握#11指未定,已登臺上矣。徘徊四顧,唯古殿欲摧,荒壇蕪沒,歎嗟數四。復到天尊之前,認金橋乃座前之橋耳,金手乃天尊之手耳。不復聞天樂之聲,亦絕紫氣之像,因言曰:豈天尊有所付囑耶?何變化如此也?天尊忽言曰:子即居此地,無忘摧殘也。俄而驚覺。旬日,授北都留守到鎮。期月恍恍然,似有所失,似有所疑,因命駕縱遊,用攄其志。聞濳丘臺不遠,造而觀焉,唯古殿摧殘,深草埋翳。乃瞻拜天尊,見儀像侍衛,宛若曾所遊睹。徐視座前,金橋在焉,欄折板斷矣。復睨金臂及指#12,皆醒然頓寤,即前之所夢也。施俸金,募工役,革故之弊,鼎新其宇,惟殿屋#13且久,隨其古斜,增修而已。其餘垣墻廊宇、壇庭門房、圖繢丹雘、赭堊金翠,靡不畢備焉。締構之功、香花之獻,鬱#14為一時之盛也。
  相國劉瞻夢天尊言再居相位驗
  相國劉公瞻,南遷交趾,道過江陵。既登扁舟,將欲解纜,迴首道左,見像設甚嚴,而朽殿傾圯。問其名,即真符玉芝觀也。入門昇階,拜手濳祝。是夕,舟中夢青童前導,登大山之上,松徑連延,崖巘奇秀,芳芝幽草,好鳥靈花,燦然在目。行一里許,見元始天尊,坐寶花座上,瞻仰粹容,乃玉芝殿中天尊也。拜祝曰:某得罪聖朝,竄逐且遠,非敢怨望,但祈生還爾。天尊曰:爾之青簡,列於方諸矣,何憂於世難乎!再居相位,而後得道。自此齋一旬,戒三日,則蠻陬瘴海魑魅之鄉,無所憚矣。辰未已午,與子為期也。自是劉公南征,至湖嶺間,所在藩方,勞問相繼。旋得金帛,寓信於荊帥,特創天尊殿,齋廳廊宇,選精介焚修之士以居之。於是再徵,入掌鈞軸,洎厭俗棄世,果符夢中之言,歲辰亦無爽矣。
  李蔚相國應夢天尊修觀驗
  李相國蔚,擁旄汴州,兼太清宮使。每翹心玄關,思真念道。一夕,夢野步郊外,叢箔間見奇光五色,中有天尊像,頂光半缺,手握玉芝,狀如白蓮花,而圓莖條細,芝有八秀。歷歷詳記,注于心目。翌日,因送賓出郊,顧見有道像暴露,問其所,即玉芝觀也。相國異之,迴鑣而禮謁。莎莠盈庭,蕭蒿蔽路,披榛而後進。所睹尊像,與夢同焉。雖不握玉芝,而名與夢叶,遂廣加崇飾焉。巨殿森沉,飛甍烜赫,齋宮講肆,月牖霜壇,前闞通街,雄臨郛郭,為藩方之壯觀焉。噫!開元皇帝,尊祖奉先,耽玄味道,精誠上徹,禎貺下通,得真符於靈峰,產玉芝於內殿。因勑大鎮重地置觀,以真符玉芝為名。封太白山為靈應公,改華陽為真符縣。上瑞已彰於昔日,嘉徵復顯於玆辰。所以相國名臣,皆符吉夢,夷門渚宮之完葺,自非大道應靈、其孰能與於此乎!
  鄭相國還願修寧州真寧觀驗
  寧州真寧縣通聖觀,即開元皇帝夢二十七真,得刻石真像之所置也。歲祀寢深,旋已摧毀,邊徼素寡,道流繕修之事,因已曠絕矣。相國司空鄭公畋,登龍之年,偶嘗遊禮,賦詩三十韻,以紀其故實,亦冥祝曰:異日官達,必冀增修,洎入掌絲綸,尊居鈞軸,樞機少暇,前願都忘。一夕,夢遊洞府之中,群仙賞玩,奏鈞天廣樂,以恣嬉遊。俄而幢節羽衛自天而下,使者一人降曰:太上有命,徵還上清。於是群仙或控鳴鶴,或駕飛龍,騰躍而去。相國亦欲振袂騫飛,一仙人迴首笑曰:還畢真寧之願,然後可此來爾。既覺,省憶真寧修觀之事,乃輟鼎食之資,為締構之費。邠帥李尚書偘,命都校以董其事,十旬而靈觀鼎新矣。相國嘗話斯夢,以為洞天者,羅川之洞也,群仙者,二十七真也。驚其忽忘,懋此巨功,信大道之明徵矣。
  段相國報願修忠州仙都觀驗
  忠州豐都縣平都山仙都觀,前漢真人王方平、後漢真人陰長生得道昇天之所。蕪沒既久,基址僅存。晋代高先生首為崇構#15。太元中姚泓再加繕飾,其後梁隋共葺,國朝繼修。華閣翔虛,丹簷照日。黔、荊、蜀、梓元戎重臣二或弭棹登臨,必命修葺。相國鄒平、段文昌旅寓之年,邅迴峽內,時因登眺,炷香稽首,祝於二真曰:苟使官達,粗脫棲遲,必有嚴飾之報。自是不十歲,擁旄江陵。視事之初#16,已注念及此。俄夢二真仙,若平生密友,引公登江渚之山,及頂,乃陰君洞門矣,二真亦不復見。翌日,施一月俸錢修觀宇,一月俸為常住本錢。常俾繕完,以答靈貺。
  樓觀赤光示人以避難驗
  樓觀者,周康王大夫尹喜宅也。在京兆盩厔縣神就鄉聞仙里,居終南之陰。觀內有周穆王、秦始皇、漢武帝所置殿宇,及秦始皇墨跡。尹喜、靈井、老君、支革樹昇天台,晋宋謁板,秦漢銘記,歷代存焉。大唐將受命,義師起於河東,觀內有赤光屬天者六七夜。廣明庚子,寇犯長安,觀中有光,如義寧之歲。近車駕幸鳳翔,盩厔將陷,觀中復有光景之異。由是避難士庶,多投觀中,靈跡巋然,人莫敢犯。高祖時,賜號為宗聖觀焉。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七
  #1 叙: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序』。
  #2 亶: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瘴』。
  #3 序: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叙』。
  #4 之筆: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真筆』。
  #5 刑: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形』。
  #6 十人:叢刊本州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十人中』。
  #7 陪: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賠』,下文兩處『陪』字同此。
  #8 構:原作『棕』,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9 陡:原作『陡』,四庫本同,據叢刊本、輯要本改。
  #10 手:原作『千』,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11 握:原作『掘』,叢刊本同,輯要本作『接』,據四庫本改。
  #12 指:原作『指』,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3 屋:原作『之』,四部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14 鬱: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郁』。
  #15 構:原為小字注文『御名』二字,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16 初:原作『夕』,輯要本同,叢刊本作『七』,據四庫本改。

上一篇: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三【洞仙傳】下一篇: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八v-卷之一百二十二【道教靈驗記】